《第99次星动》鲸落深蓝

4、第4次心动

　　“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我是她的代言人。”

　　梁楚然面无表情地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差把“冒犯”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那晚过后，他开始主动帮叶清瑜承担更多琐碎的工作，每天一早就到公司把她需要的数据和文件都准备好，夜里，也陪着她加班到很晚。

　　他再也没有一边和开发插科打诨，一边漫不经心地玩游戏。为了帮叶清瑜推进新的技术方案，他把空闲时间都用来看论文，查资料。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成了整个公司工作最努力的实习生。

　　“你这么卷到底图什么？”李杨不解地问，“你不是说是来体验生活的吗？”

　　“当然是为了转正啊。”梁楚然正在整理论文中的关键信息，回答得很敷衍。

　　“转正？”李杨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说道：“她们说你和清瑜在谈恋爱，不会是真的吧！”

　　梁楚然一把夺过李杨手中的鼠标，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慌张：“这又是谁编出来的谣言？”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又补充道：“我真的是为了转正。谁都知道我爸心里只有梁承璋，我要给自己找后路，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主要是你们走得太近了，她们说经常看到你和清瑜一起在外面吃饭。”

　　“我为了转正讨好一下我的mentor，请她吃饭也不行啊！”梁楚然说得理直气壮，“你不是说她很厉害吗？老大们都喜欢她，我更要讨好她了。”

　　“你跟我解释也没用啊，现在大家都觉得你们在谈恋爱。”李杨无奈地从梁楚然手里抽回鼠标。

　　梁楚然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慌张，又尴尬，还有一些……害羞。他准备下楼吹吹风冷静一下，刚走到门口时，被前台叫住。

　　“梁楚然。”前台指了指站在门外电梯口的男人，“这个人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了，说是在这里等叶清瑜，她会议结束了吗？”

　　梁楚然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已经猜出了是谁。

　　“清瑜还在开会，我去跟他说吧。”

　　梁楚然走到电梯口，男人放下手机，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等清瑜开完会，麻烦你告知她我在这里等她。”

　　“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我是她的代言人。”

　　“你是谁？”男人感受到了冒犯，眼神中多了几分挑衅，“我有些很重要的话要当面和清瑜说。”

　　“那你也不能跟显眼包一样杵在这儿，影响清瑜的形象。”梁楚然按了下电梯，“下去等。”

　　门一开，男人被推进电梯。

　　梁楚然把他带到楼下咖啡厅，自己点了杯咖啡坐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沉默却强势。

　　“清瑜……什么时候开完会？”

　　“你自己不会发信息问？”梁楚然冷笑一声，“你是哪个年代过来的？还来当面堵人这一套。”

　　“她把我拉黑了。”男人右手摩挲着手机，“算了，我去外面楼梯口等她。”

　　“坐下！”见男人起身，梁楚然叫住他。“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要打扰她。等午休再说。”

　　男人长叹一口气，无奈地坐下，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

　　“清瑜，这个人你想见吗？”梁楚然拿起手机，偷偷抓拍了一张对面男人愁苦得像个表情包的照片，发给叶清瑜，“你要不想见的话，我把他轰走。”

　　“我马上下来。”

　　“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吧！”叶清瑜在梁楚然身边坐下，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漠，“钟昱崎，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你以后也不要再假装深情，过来影响我工作。”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想和你单独谈谈。”钟昱崎瞥了一眼梁楚然。

　　“不好意思，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梁楚然拿起手机，点开时钟界面，抬手递到钟昱崎眼前，“如果只是解释什么误会，我觉得没有必要单独，直接说就行，我需要在这里帮她写会议纪要。”

　　说着，他转头看向叶清瑜，眼神温和了些，“当然，如果你觉得需要单独谈，我可以回避。”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钟昱崎气急败坏，“清瑜，他是你什么人？凭什么在我们之间横插一刀？”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也轮不到你管。”叶清瑜的回应让梁楚然窃喜，“我觉得有些话需要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以后又在别人面前编排我，我都解释不清楚。”

　　“清瑜，当年你听了林昭衡的话就开始对我冷淡，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钟昱崎的露出委屈的表情。

　　“那你现在解释解释呗，我洗耳恭听。”

　　“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方芸，也从来没和她有过什么亲密的接触，林昭衡只是看到我们一起从电影院出来就说我和她暧昧，还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叶清瑜“哼”了一声，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所以你想表达的是，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昭昭挑拨，都是因为我听了她的话怀疑你和方芸暧昧？”

　　“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但这件事，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要不是林昭衡，我们还是有机会的。”钟昱崎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藏着几分心虚。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五年里你怎么一句都不解释？是昭昭绑着你不让你解释，还是你老婆把你毒哑了，搞得你非得离婚了才想起来和我解释？”

　　“我当时结婚是因为……”钟昱崎低下了头，“因为那段时间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我需要从这段感情里面走出来，但我现在才知道，我永远都走不出来了。”

　　“那你凭什么觉得现在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叶清瑜一句句犀利的追问，让钟昱崎越来越心虚。梁楚然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他立刻收敛了笑意。

　　“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喜欢我的。”钟昱崎强撑着气势，“你拉黑我说明你还在意，其实你不用强迫自己，只要你愿意，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样。”

　　“以前哪样？”钟昱崎的话激怒了叶清瑜，“是像以前那样暧昧不清，主动送我个礼物，被别人看到后都不敢大方讲出来，说是我跟你要的？还是像以前那样，上午陪方芸李芸张芸看电影，下午带我去逛公园？还是像以前那样话里藏话，天天暗示我在算计你，图你家的户口本？”

　　“该吃饭了，下午一点还有个和老板的会议。”梁楚然敏锐地铺捉到叶清瑜快要失控的情绪，只想终结这段对话，“钟先生，清瑜没有你那么清闲，她有很多事要做，以后没事别来骚扰她。”站起身后，又补充了一句：“有事你也自己忍着。”

　　“谢谢你。”走出咖啡厅后，叶清瑜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刚刚挺帅的！”梁楚然竖起两个大拇指，“好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戏了！他被你追着打，还能硬撑着狡辩，心理素质真好。”

　　“对了，下午一点的会，我怎么没收到会议邀请？”叶清瑜顿了一下，“哦，我懂了，谢谢。”

　　“下午一点确实有个会，你邮箱出bug了吧，要不回去让运维给你看看？”梁楚然故作正经，见叶清瑜慌张得要往办公室走，赶紧拉住她，“逗你的，我们出去吃饭吧。”

　　“他还会来找我的。”两人在餐厅的一角坐下，叶清瑜看向窗外的江水，眼前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因为我是他权衡过性价比之后的最优解。”

　　“那如果你有男朋友了呢？”

　　叶清瑜原本沉浸在担忧的情绪中，听了梁楚然的话顿了几秒，转过头来。

　　“我不是催你找男朋友。我是说，如果下次他再来找你，我可以扮演你的男朋友赶走他。”梁楚然解释道。

　　“那辛苦你了。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跟你说。”

　　“不辛苦，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看着叶清瑜舒展的面容，梁楚然紧绷的心也放松下来。

　　叶清瑜毫无保留的倾诉，悄然地拉近了她和梁楚然的距离。梁楚然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总是下意识地寻找接近叶清瑜的机会。

　　“你喜欢赛车吗？”梁楚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清瑜的反应，“我朋友给我两张周六的票，要一起去看吗？”

　　“周六东郊的天文馆有个展览，我已经和朋友约好去看了。”

　　“天文展？”梁楚然想起弟弟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星球模型，“你喜欢天文学吗？”

　　叶清瑜点点头，“最近看到一些关于双星系统的科普视频，感觉很浪漫，很有趣。”

　　“我也觉得有趣。”梁楚然不假思索地说道，“那你多给我拍几张照片，我想研究研究。”

　　“好。”叶清瑜应下，“不过，这个展览会持续两周，你后面也可以自己去看。”

　　“这种浪漫的概念，吸引的肯定都是小情侣，我一个人去看多没意思。”梁楚然突然开始彩虹屁，“我觉得你拍的照片肯定比现场好看。”

　　“那我给你多拍几张。”

　　听到叶清瑜的话，梁楚然的脸上不自觉地溢满了笑容。

　　“承璋。”晚上回到家后，他轻轻地敲了敲弟弟卧室的门，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怎么了，哥？”门拉开后，梁承璋愣了一下，“你这语气不太对啊，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别慌，哥有事求你。”

　　梁楚然跟着梁承璋走进房间，“你是不是做了个星球的模型，要在天文馆展出？”

　　“对啊。”梁承璋指了指书架上的模型，“这些都是，我一共做了五个，最右边这个是我觉得最满意最符合我想表达的概念的。因为提交以后就不能更换了，要不然我肯定选这个。”

　　“这个能不能给我？”梁楚然双手轻轻拍了拍梁承璋的肩，“哥拿赛车的门票跟你换，世界级的比赛哦！”

　　“我又不喜欢赛车……”

　　“那你喜欢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能满足你。”

　　“你之前不是还说这些东西无聊吗？”梁承璋挠了挠小脑袋，“你喜欢就拿去吧。你也要帮我一个忙，爸周六要带我去打高尔夫，我不想去，你得帮我。”

　　“这简单，周六你跟我去天文馆，就说是原作者要到现场讲解模型。你爸忙着跟那些老头打高尔夫社交，根本顾不上细查你的行程。”

　　梁承璋把星球模型递到梁楚然手中，解释道：“这个模型里的两个星球我用了两种颜色，蓝色代表清冷，橙色代表炽热，它们的轨道其实是连在一起的，星球的颜色会交替，代表清冷与炽热的更迭，轨道的光也会变化，代表两颗星球的能量交换。”

　　“你这已经超越科学的范畴了吧？”

　　“这次展览本来就是偏科幻的。”梁承璋补充道：“要是科技展怎么可能要一个小学生的作品？”

　　梁楚然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你还有没有剩余的材料，比如塑料板、木块什么的？”

　　“有，我给你找找。”梁承璋翻了翻柜子，“喏，都在这里了。”

　　梁楚然接过木板，做了两块标签牌，分别粘贴在两颗星球旁边的轨道上。

　　“谢啦，老弟！”说完，他抱着模型回到卧室，在两块标签牌上各自刻下一个字——

　　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