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次星动》鲸落深蓝

2、第2次心动

　　“你很紧张吗？”

　　叶清瑜去饮水机接了点水递给梁楚然，“我……看起来很凶？”

　　“不……不是。”

　　梁楚然害怕叶清瑜就是Luna，怕Luna因为丢掉项目怪罪他，更怕她把自己和老杨看成一类人。他原以为叶清瑜会找他算账，却没料到她如此平静。

　　“姐姐好，我是梁楚然。”

　　梁楚然话音刚落，周围传来同事细碎的议论声。

　　“一上来就叫姐姐，也太会了吧！”陈薇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唐力，压低声音笑道：“而且还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

　　接着，又补了一句：“新来的小朋友看上去至少一米八五，还那么帅，你没戏了。”

　　看着陈薇满脸八卦的表情，梁楚然害羞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转头看向叶清瑜：“姐，我坐在哪里？”

　　叶清瑜带着他走到斜对面那张空着的工位前，把一摞资料放在桌上，“坐这里吧。这些资料你先熟悉一下，下午我再跟你细讲。”说完，她回到工位上，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梁楚然发现，叶清瑜和Luna虽然长相一模一样，妆容和穿衣风格却完全不同。

　　Luna是红玫瑰，她的装扮并不张扬，却在细节处透露出浓艳的美。而叶清瑜像更像是月光，眉眼、轮廓没有刻意修饰，保留着最本真的状态，那种素净本身就是一道光。

　　Luna气质从容优雅，言辞锋利却不会伤人，面对质疑和挑战从不退缩，永远都是正面回应，气场上完全不会输给自己和老杨。叶清瑜看上去情绪稳定，性格温和，不像是那么有锋芒的人。

　　此刻，他心中的困惑越发浓重了。

　　他翻阅着资料，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时不时地瞥一眼叶清瑜，观察她的微表情。他发现叶清瑜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抿嘴、咬下嘴唇，眉头会微微皱起但又不会显得紧绷，捋清楚思路后嘴角会上扬，意识到自己在笑时，又会突然收住。

　　以前Luna在和老杨沟通方案调整方向时，也是这样的表情。梁楚然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叶清瑜就是Luna。

　　但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Luna在看到他时，情绪毫无波动，还对他这么友善。

　　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直接问个明白。

　　“姐，我能加你个微信吗？”梁楚然蹲到叶清瑜身后，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他早已打开二维码递到叶清瑜面前。

　　叶清瑜很配合地扫了码，“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好嘞！”

　　梁楚然试探性地给叶清瑜发了个月亮的表情，没得到回复。于是他鼓起勇气，终于敲下了那个名字。

　　“Luna？”

　　“梁大少爷有何指示？”

　　梁楚然瞪大了双眼。“你只见过我一次，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叶清瑜的嘴角微微扬起。“我的方案在汇报之前已经得到杨总的肯定了，你开会时看上去是在跟我杠，实际上是找他的茬。哪个小助理敢和市场总监叫嚣？除非……是他的老板。”

　　“那你是不是因为这个项目没拿下来，被开除了，所以来了这里？”消息发出去后，梁楚然抬头观察叶清瑜的反应。

　　“不是的，我没有被开除。”叶清瑜丝毫不避讳，“黎光咨询的工作只是兼职，我只是负责帮予菲改方案，项目没拿下来我不用负责。”

　　“那你这是……偷偷接私活？”

　　叶清瑜回了个“YES”的表情。

　　“不对。”梁楚然更疑惑了，“你开个会就能看穿我的身份，城府这么深，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把真相告诉我？你不怕我告你的状？”

　　“不怕。”

　　“为什么？”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直觉。”

　　梁楚然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我会拿这个把柄威胁你？”他忽然得意起来：“你偷偷接私活的事，我可以替你保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给我安排重活，我要摸鱼自由。”他敲字时，满脸的理直气壮。

　　原本他还担心叶清瑜怪他搅黄项目，看到“OK”的表情后，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整个人放松下来。

　　正好到了午餐时间，梁楚然一时想不到吃什么，便去了父亲经常招待客户的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坐落在卢辞江畔，透过落地窗就能看到卢市最美的江景和城市风光。餐厅的装修算不上豪华，灯光音乐却渲染得恰到好处，服务也很到位、很贴心，是朋友小聚、情侣约会、网红打卡圣地。

　　走进餐厅，梁楚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坐在一个靠窗的四人桌，点了三四盘菜，整个人都沉浸在美食里，无暇顾及窗外的风景。

　　“怎么一个人在吃？”梁楚然在叶清瑜对面坐下，“为什么不和陈薇她们一起？”

　　叶清瑜抬起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突然想吃这家的牛排和西蓝花苔，但是不便宜，我不好叫别人来和我A。”

　　“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梁楚然叫来服务员，按照叶清瑜点过的菜式又为自己点了一份。

　　“你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做兼职，我还以为你很缺钱。”对于叶清瑜，梁楚然心中仍有疑惑。

　　“对啊。”叶清瑜说话依然很直接，“一顿饭花了三四百，不做兼职养不起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所以你千万不能出卖我，要不然我就要断粮了。”

　　“看你表现。”

　　刚说完这句话，梁楚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这种话一般不是mentor对实习生说的吗？怎么一不小心……又做了领导的老板？

　　“行，你这周没有其他工作，只需要陪你的好兄弟李杨聊聊天，他需要什么你就给他买，我来报销。其他时间你自由安排，想干嘛就干嘛，一直坐在他身边就行。”

　　说完，叶清瑜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这个任务……合你的心意吗？”

　　“满……意。”梁楚然有点不敢相信。

　　接下来的几天，梁楚然每天跟着李杨，一边打游戏，一边听李杨倾诉心里的不满，时不时地附和两句。在李杨遇到难题时，他随口说出的那些看似不太靠谱的“馊主意”，却常常歪打正着，反而给了李杨解决问题的思路。李杨加班到深夜，他也不走，陪着一起熬夜，顺便承担起了后勤的角色，炸鸡、奶茶一样不落。

　　梁楚然很享受这种状态，李杨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工作效率更高了，提前发布了功能，测试部门也顺利通过。

　　但是，梁楚然这种随意、散漫的行为，还是招来了投诉。

　　“清瑜！”

　　见Lisa怒气冲冲地走到叶清瑜工位旁边，指尖在她的桌面上重重地敲了几下，梁楚然心里一紧。

　　“能不能管管你的小朋友？这几天什么正事都不干，在那儿跟开发小哥开茶话会呢！”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我们的实习生整天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倒好，招个人进来摸鱼！”

　　“Lisa姐，对不起。”叶清瑜立刻道歉，她抬眼和梁楚然对视了了一下，悄悄地给他使了个眼色，随即又看向Lisa。

　　“楚然在和开发沟通需求，我让他小声点，打扰到您了，不好意思。”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们产品组的工作方式和您有所不同，楚然并没有摸鱼，他现在做的事很重要，这次的功能顺利上线他有很大的功劳。我们的目的都是确保项目顺利交付，给公司带来收益，希望您能理解。”这次她的音量提高了些。

　　周围的同事都看向她们，Lisa逐渐压下了情绪，“我们组的妹妹们昨天晚上通宵画片子，现在还在反复修改、调整，下午就要交付。我也是没办法，麻烦你了。”说完，她回到工位上，继续手上的工作。

　　虽然叶清瑜在Lisa面前帮自己说话，梁楚然还是觉得不安。看着叶清瑜拿着电脑走过来，梁楚然有些紧张。

　　“我们去会议室聊一下。”叶清瑜保持着一贯的温和。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叶清瑜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语气十分轻松：“累了吧，你自己玩会儿游戏，声音别太大哦，我还要继续工作。”

　　梁楚然愣住了，原本他以为自己会被训斥。但是叶清瑜这么淡定，他更害怕了，他怕叶清瑜有什么大招等着他，比如直接让他走人。

　　“你不生气吗？”他歪过头，仔细打量着叶清瑜的表情，“这几天我确实有点过分，明目张胆地玩游戏，她们肯定会不开心。”

　　见叶清瑜没有回应，仍低着头敲代码，他又补充道：“我可能说话大声了点，以后我会注意的。”

　　“我刚刚和Lisa说了呀，你现在做的事很重要。”叶清瑜一脸认真，“这次李杨提前发布了测试版本，测试那边已经通过了，进度这么快，都是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梁楚然有些疑惑，“你真这么觉得？可我什么都没干啊！”

　　“以前李杨经常糊弄事儿，代码里面埋坑，测出来问题他也不认，每次我都要和他大吵三百回合才能让产品达到上线标准。”

　　说着，叶清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你这几天一直陪他聊天，晚上加班给他买奶茶点鸡翅，在他累了的时候吹点彩虹屁。你给足了情绪价值，他的效率才能这么高。”

　　“而且，以前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我给他找到解决方案，他总有一堆借口等着我，这不行那不行的。但你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让他接受、认同，让他自己找到新的思路，这说明你有很强的沟通能力，这方面我需要向你学习。”

　　梁楚然被夸得害羞起来，耳根通红，“你别这么说，再说下去我就要飘了。”

　　“那你现在可以安心玩游戏了吧！”叶清瑜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不过，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你说。”

　　“下午能不能帮我做一下验收测试？顺便把验收报告写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梁楚然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被信任、被肯定的感觉了，这种感觉让他很安心。

　　下午他开始全身心投入到验收测试和报告当中，他意外地发现，写报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通过翻阅资料，他对软件开发流程有了大致的了解，过程中会遇到哪些问题叶清瑜也给他写了备注。这些资料也激发了他的想象力，原本一些抽象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也逐渐形成了可落地的产品。

　　“姐，你帮我看看，验收报告哪里需要调整和修改的？”见叶清瑜从会议室出来回到座位上，梁楚然赶紧把报告发给她，站到她身后等她给出回复。

　　等待的过程中，他无意中扫了一眼叶清瑜的电脑屏幕，只见一个备注为“大小姐驾到”的人发来一条消息：“那最近你身边有小奶狗吗？”

　　不知为何，梁楚然心里忽然出现一丝莫名的兴奋，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忍不住好奇，叶清瑜会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叶清瑜看完报告、转过头来，正准备向他说明问题时，他却抢先一步，脱口而出两个字。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