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透太阳》叙言乐

4、棉花糖车厘子 明天放学后

　　当上许枕安的同桌后，我们相处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我也明白了一点，我喜欢，呆在许枕安身边。
　　不管他在干嘛，是不是和我说话，只要他在我的身边，我就有种莫名的安心。
　　高中学业繁重，六门课程的知识以一种侵略残暴的方式占领我的大脑，时间也过得飞快，期末考试来临。
　　考完期末考试，许枕安在我身边长舒一口气。
　　我歪头看着许枕安问：“学霸对付这种考试也会有压力吗？”
　　许枕安学着我的姿势，歪头看我回：“当然有的，你没有压力吗?”
　　“有。”我有压力，万一没考到第二名就不能当你的同桌了。
　　许枕安摸上我的头，顺毛抚摸我的头发，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举动，他好像很喜欢我的头发，总是这样。明明我比他高，应该让我摸他的头才对。

　　“班长，你……”旁边的同学和许枕安说着话。
　　我在他身后举起手，紧张感涌上大脑，手臂颤抖着伸长，却迅速回缩，我不行，我做不到。
　　我蜷起双臂，趴在桌子上。
　　许枕安突然回过头来，看向我说：“陈池，欸，陈池你干嘛呢。”
　　我抬起头说：“没事，怎么了？”
　　许枕安小声地在我耳边嘀咕：“明天放学后，你有时间吗？”
　　我学着他可爱的样子，小声嘀咕：“怎么了~”
　　“明天放学会提早，我请你吃东西吧。”
　　我的脑子宕机了一会，我应该没听错，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张开了嘴回：“好。”
　　许枕安推了推眼镜，对我眨了个眼说：“Ok。”

　　我的大脑被许枕安侵占了，他为什么这么可爱。
　　一旁路过的同学指着我的脸说：“陈池，你好像流鼻血了。”
　　“嗯？”许枕安听见后捧起我的脸，“真的流鼻血了。”
　　我轻轻扒开他的手，抽出好几张纸巾说：“没事。”塞着纸巾跑向卫生间的洗手台。

　　——

　　晚上，吃饭时我对吴叔说：“明天不用来接我，我明天自己回来。”
　　吴叔没有多问，只是稍显惊讶然后平静地回：“好的，少爷。”

　　我回到卧室，从抽屉拿出红包，数着1，2……10，带10张够吗？我继续数着红包，不然都带着吧。
　　“咚咚咚”
　　“请进。”
　　吴叔站在门口，轻咳两声有些犹豫的问着：“少爷，明天是要出门吗？”
　　“是，我要和朋友出去吃饭。”
　　吴叔看着书桌上一堆钱，进来说：“那钱够不够？”
　　我拿起一叠回：“应该够了。”
　　吴叔正准备出去，又转过头来说：“少爷，以防你不知道，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作为男士一定不能让女士结账。”
　　“哦。”
　　吴叔满意地长舒一口气，走出房间。
　　吴叔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高二的最后一天，并没有什么课程，简单地走完流程，老师布置完作业，下午四点就放学了。
　　我快速收拾好书包，跟着许枕安。
　　刚出教室门，就看见花哨的庄以泽孔雀开屏地站在我们班门口。
　　一旁的同学对庄以泽抗议：“我们二楼的女孩子都要被你迷走了。”
　　“走吧。”许枕安收拾好，拉着我走向校门。

　　我们从校门口走出来，一路向北边走去，转了好几个弯，我隐约看见庄以泽从校门口就一直跟着，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许枕安没有发现吗？
　　许枕安停下脚步，猛地转身说：“庄以泽，出来。”
　　庄以泽这才从拐角处探出头来，许枕安上前教训着：“今天这是演的什么？间谍片吗？”
　　“没，我只是看见你们两单独走了，好奇你们去哪里而已。”
　　“去老地方。”
　　“我也要去，你们背着我吃独食。”
　　“一起吧，陈池可以吗？”
　　我点点头说：“可以。”

　　“Yes，太好了”庄以泽跳着跑来我们中间，勾上我和许枕安的脖子。
　　又走了一会，终于到了，原来是一家甜品店。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我看着菜单陷入沉思。布丁船，布丁塔我还能理解，应该就是布丁，这个小羊肖恩阿芙佳朵，巴斯克，黑森林是什么？
　　许枕安坐在我的旁边，或许看出了皱着的眉头问：“怎么了？不喜欢吃甜食吗？”
　　“没有，但这是我第一次来甜品店。”
　　“是这样啊，”许枕安向服务员招手，“请给我们一份绘图菜单。”
　　庄以泽在一旁说：“哪有男孩子喜欢吃甜食啊？没事陈池，他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我也看不懂菜单。”
　　服务员向我递来绘图版菜单，“谢谢”，我认真翻阅着。
　　许枕安控诉道：“你不是也喜欢吃甜食吗？”
　　庄以泽不甘示弱回：“我本来是不喜欢的，是因为这家店很好吃。”
　　我紧张的情绪两人的吵闹声中消失，笑容在我脸上绽开，它不张扬，甚至没有发出笑声。
　　庄以泽看着我说：“陈池，你笑起来还挺帅的，你多笑笑。”
　　许枕安将脖子伸长，凑过来看我的脸：“欸，你刚刚笑了吗？我都没看见，你再笑一次我看看。”
　　我躲闪着说：“没有啊，我没笑。”
　　“好吧。”许枕安的语气里藏着些许失落。

　　点完单后，我们三人闲聊着等待。
　　庄以泽起身说：“我去下卫生间。”
　　庄以泽走后，许枕安就一直转头盯着我。目光赤裸、滚烫、毫无遮挡地落在我脸上。
　　奇怪的是，我不讨厌，他的目光。

　　我转头，一鼓作气地问他：“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呀，”许枕安将脸凑的更近，目光很亮、很深，带着一种引力，像要将我的所有情绪、动作、思绪全都吸进去。我贪恋地注视着一动不动，他伸手撩起我的刘海，温柔地询问，“陈池，你有没有想过把刘海剪短一点？”
　　他微凉的手抚上我的额头，一双圆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像在等待我答案的小狗，我背上的汗水瞬间浸湿了衣服，微微垂下眼睛问：“你觉得剪短好看？”
　　他将手抽回说：“都好看，只是感觉你的刘海，是不是有点遮住视线？”
　　都好看吗？他居然觉得我好看！
　　我挑弄着额前被嫌弃的碎发说：“嗯。”

　　庄以泽刚从卫生间回来，不明所以。
　　“我回来了！你们两怎么了，脸怎么红红的？空调坏了吗？”
　　“您好，久等了，餐来了。”服务员正好送餐过来，“您的开心果巧克力蛋糕，棉花糖车厘子蛋糕，草莓拿破仑，小羊肖恩阿芙佳朵，法式玛德琳，蓝莓芝士塔，烤香蕉热拿铁，冰美式，维也纳咖啡都已经上齐，请慢用。”
　　庄以泽期待着接过蛋糕说：“太好了，我一回来就吃上了。”

　　许枕安推了推我的手肘问：“好吃吗？”
　　我尝了一口开心果巧克力蛋糕说：“好吃。”
　　庄以泽嘴里鼓鼓的嘟囔着：“是吧，我就嘟嘟嘟嘟嘟。”
　　许枕安：“你把嘴里吃完再说话行不行？”
　　许枕安将他的棉花糖车厘子蛋糕推向我说：“这个超超超超好吃，你尝尝？”
　　那块蛋糕全身都是蓬松柔软的棉花糖，呈现出云朵般的轻盈质感，顶部只点缀了一颗饱满光亮的车厘子。
　　我拿着勺子纠结许久，无处下手，许枕安握住我的手，用力挖下第一勺说：“尝尝。”
　　我：“好，谢谢。”
　　许枕安：“好吃吗？好吃吗？”
　　好甜，软绵绵的，像许枕安一样，我点点头说：“好吃。”
　　“诶，”庄以泽伸长手臂，握着勺子超蛋糕袭来，“我也要尝尝！”
　　许枕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护住自己的蛋糕说：“不行，你一口下去，我就没了，你吃自己的。”
　　“啊？”庄以泽握拳敲打着桌子说：“我哪有那么大嘴巴？偏心！”

　　窗外的街景成了流动的背景板，整个世界仿佛缩小到这张摆满甜品的桌子上，时间被甜味拉长，每一句随意的闲聊，都浸泡在浓郁的奶油里。
　　当吃的差不多时，我戳弄着一旁的许枕安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叮铃铃——”
　　“什么声音？”许枕安听着声音寻找着。
　　“我的我的”庄以泽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欸，你妈？”
　　“谁？”
　　“你妈妈，张阿姨。”
　　“啊，你怎么上学带着手机啊？”许枕安突然略显局促。
　　“没事，”庄以泽挥着手安慰着许枕安，“我来接。”
　　“喂，阿姨，我是庄以泽。对的，许枕安和我在一起。啊，哦，好的，我们在黎明归处，之前我和枕安经常来的蛋糕店，好的好的，阿姨再见。”
　　刚挂电话，许枕安立即询问道：“我妈说什么？”
　　“她马上来接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呆着。”
　　“哦，还好。”
　　“现在出来玩，阿姨都要管了吗？你没和阿姨说吗？”
　　“我说了呀，你为什么上学带着手机啊？”
　　“今天最后一天啊，我带手机过来留恋。”

　　我刚回来，看见他们争执起来，询问：“怎么了？”
　　许枕安率先向我告状：“他带手机上学。”
　　庄以泽理直气壮地回：“哼”。
　　“哈哈哈哈，”我实在没忍住大笑起来，当小老师的感觉真不错，“所以我现在是要没收他的手机吗？”
　　他们两互相对望一眼，“哼”。
　　庄以泽：“带都带了，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许枕安：“行。”
　　“3，2，1，茄子——”庄以泽按下快门，拍下瞬间。

　　我：“庄以泽，你加我联系方式吧，把照片发我。”
　　庄以泽：“好，你号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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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枕安收拾着，拎着书包独自走向收银台，“结账。”
　　收银台小姐仔细确认后对许枕安说：“您的那位朋友刚刚已经结过账了。”
　　“欸？”

　　许枕安又跑向我问：“你结过账了？不是说好我请的吗？”
　　我：“那你下次再请。”
　　许枕安：“行，下次不许抢我前面。”
　　庄以泽将脑袋挤在我们手臂之间：“下次我还能来蹭饭吗？”
　　许枕安弹了一下庄以泽的脑门说：“可以”。

　　我们三人站在店门口，许枕安询问：“你怎么回去？”
　　我皱着眉头思索着：“嗯……”这个问题真的难到我了，我怎么回去？由于只想着和许枕安吃饭，完全想吃完了要怎么回去，没带手机，不怎么出门所以是个路痴，这附近看起来也没有的士。
　　我四处张望着寻找出租车，向右一转头却看见了吴叔。
　　送了一口气对许枕安说：“我家里人来接我了，你们怎么回去？”
　　许枕安：“一会我妈会来接我们。”
　　我：“你们住一起吗？”
　　庄以泽抢着说：“我住他隔壁。”
　　“哦，好”我向吴叔招招手，不舍地看向他们，“那我先走了。”
　　“拜拜”
　　这一别就是两个月。

　　“吴叔，你怎么在这里。”
　　“抱歉少爷，原谅我一直跟着你。”
　　“从校门口一直跟到这里吗？”
　　吴叔点着头，有些遗憾地回：“原来和您吃饭的是男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