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难杂症》吞咽

6、第 6 章

　　把那本书拿回店里，本来说要看的，实际上根本没精力。
　　张有福出事了，我叔让我回了趟家。
　　手机发来了市政府的天气预警，今天有暴雨，我顺了店里一把伞，坐公交回了家。
　　我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估摸着应该是七八点了吧。
　　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原本需要小心翼翼推开的木门如今已经倒在一边，往院子里看，张有福就蹲在那个角落，周边围着他的人，全是我不认识的。
　　几乎是一瞬间，在看见他青紫的脸颊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他又去打牌了。
　　旁边的那个人站起来，把木棍抗在肩上：“你家房租什么时候交？”
　　我看向张有福，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什么房租。
　　他心虚，不敢看我，只是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我一把抓起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手上是压不住的青筋。
　　“你他妈卖房子了！”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面红耳赤，哼知哼知的扒我的手。
　　他挣脱后，扬起脖子看我，说话时喷出的吐沫星子滴在我的脸上，很恶心：“我是你老子，这房子是我的……”说完这两句话，他就好像突然找到底气了一样，朝着我喊。
　　“张才我告诉你，就是惯的你！”
　　我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张有福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旁边的要债的大哥看不下去，把我俩拉开。
　　我的脸侧火辣辣的疼，手摸了摸，是血，应该是被张有福抓破了。
　　张有福嘴里还在念叨，与其说念叨，倒不如说是在骂骂咧咧：“你和刘兰一个德行，都是看我老实欺负我……”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不用想都知道，保准是骂我妈的。
　　刘兰是我妈的名字吗？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我想了想，又忍不住嗤笑，张有福的日子乱七八糟，跟我没关系。
　　后面的解决方法就是讨债的人跟着我回了店里，3427元，我再次身无分文。
　　回店里之前，我收拾了我放在胡同老房子的所有东西，张有福精神不济的靠在墙上。
　　我下定决心，说出了我彩排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气话，但这次，是认真的。
　　“张有福，我只替你还这一次钱，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就去解除亲子关系。”
　　解除亲子关系，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不是这么说的，这还是我拿到手机上网查到的。
　　躺在阁楼的床上，窗外的雨才开始下，害我白拿了把伞。
　　眼眶里的泪不自觉的往外流，从眼尾落下，划到耳骨里，拿着那把伞的时候，真的很累。
　　雨点往阁楼里跳，我只能关上窗户，但屋子不通风的后果就是闷热。
　　整个房间都潮乎乎的，身上黏的难受，扇子不知道扔哪了，我去翻旁边堆放的纸扎品。
　　最后心虚的抽了一张叠金元宝的纸，折了两下，等他有弧度后，就当扇子拿来扇风。
　　扇出的风很小，还没等到解暑，手臂就因为持续发力而变的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