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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的画呢 “娘子为了 ...

  •   李锦闻观荷姨衣衫整洁,心想对方必然讲究干净,不会是在沙滩上席地而坐的人,便抬手合上了装珍珠的箱子。

      “当”的一声,箱盖落下,整只箱子恰好可以当作一个坚固稳妥的凳子。

      荷姨看了那沉重的箱子一眼,又看了看身量玲珑的人族姑娘,眼中露出几分惊诧之色。

      “这箱子是你自己搬过来的么?”

      “是啊。”李锦闻甚至还上手挪了挪木箱子,以示自己所言的真实性。

      荷姨看着她毫不费力的动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白九脸上的伤。
      ……
      这人族小姑娘也不一般啊。

      一长一少并排坐在箱子上,面对着茫茫无际的大海。

      “虽然,把你关到这里,是白九行事的不妥之处,但作为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荷姨顿了顿,叹了一声,说,“这孩子从小到大,很不容易。”

      李锦闻垂眸,看着海水在岸边激起的泡沫,苦笑着说:“其实我也无处可去……”

      她没有资格指责白九将她“安置”在这座没有人族的荒岛上,因为她目前已然无处可去。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还要仰赖他避险呢。
      想到这里,李锦闻自嘲地笑了一声。

      “其实我更在意的是他躲起来不见我。”李锦闻说,“我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寻找答案。”
      “这确实是他的错。”荷姨道,“你想知道什么?我或许能给你解答一二。”

      “那就劳烦您讲一讲‘妖族’是什么吧。”

      这座荒岛上没有书籍,也没有任何石刻的文字,甚至连壁画都没有,李锦闻无从得知任何关于妖族的信息。
      而白九现在一见到她就冷静不下来,要不就是自己躲起来偷偷哭,根本无法与她正常对话。李锦闻指望不上他,如今这荷姨看上去倒是个能说话的。

      荷姨望了一眼天空,开始陈述:“造化自然,万物吸收天地之精华得以生长,久而久之,就可以产生灵气,辅以修炼,即可成为灵族。譬如,草芥成灵则生智慧,虎豹修炼可以明理。”

      “那人族在此类之中吗?”李锦闻问。

      “在,也不在。”荷姨慢悠悠地说,“人族生来就属‘灵族’,龙、凤、麒麟等族亦如此。”

      “那妖族又是什么呢?和灵族一样吗?”

      “灵族通过修炼,掌握一定的术法,可以在各种形态之间来回变换,就成为了‘妖’。”荷姨缓声解释,“比如,你们人族中曾有化鹤西行的典故,也有所谓的‘飞升成仙’,其实那也属于‘妖’的范畴。你方才见到的鲛人姐妹,还有白九,照顾你的小花,都是妖。我也是。”

      “妖族能修成正果,靠的是天地精华,大多为良善之辈,不会像传说中那样,肆意残害灵族。毕竟,作恶多端是会遭天罚的。”荷姨看向李锦闻,说,“骊龙一族就更不会了。因为世代骊龙的身上都流着人族的血。”

      李锦闻:“因为那个诅咒吗?”

      “是,骊龙坚信找到一个人族伴侣,与之相爱,方可破除诅咒。”

      李锦闻追问:“那成功者多吗?”

      荷姨肃着脸,摇头。
      “据我所知,寥寥无几。”

      李锦闻看着她过于严肃的双眸,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问:“那……您也是骊龙吗?”

      “我当然不是,不然也活不到现在这个岁数。”荷姨摇摇头,叹道,“我是应龙,家乡不在愈苍山,我是年少时迁徙过来的。”
      “骊龙一族,只剩白九这一个了。”

      李锦闻心下一颤。
      “只剩他自己了?其他的都死于诅咒?”

      “大概是吧,从白九的外婆那一代开始,就只剩这一支了。”

      李锦闻:“所以他的外婆和母亲,都成功破解诅咒了吗?”

      荷姨叹息道:“其实历代骊龙,无论有没有找到人族的伴侣,最后都不得善终。骊龙一族,从三百多年前开始,大多就生来孤苦。”

      “那她们的人族伴侣……”李锦闻本来想问,那些被骊龙选中的人族伴侣,最后是没有爱上那个骊龙,还是意外身亡了。但话未说完,她便止住了。

      荷姨道:“白九的父亲是人族,但他的外公不是。”

      李锦闻讶然:“外公不是人族?所以外婆也因诅咒而……”

      “是应龙。”荷姨说,“他的外婆怀着一腔爱意和无畏的孤勇,与一个应龙成婚,最后在三十岁那年,诅咒应验。”
      “小九的母亲,由小九的外公独自抚养长大。她成年的那一天,她的父亲殉情了。”荷姨回忆着往事,讲道,“后来,她带回来了一个人族的男子,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后来就有了小九。只是很可惜,这份感情没有维系到白头,他们后来常常争吵,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最终他们一个死了,一个疯了。”

      李锦闻久久不语。

      她心情沉重,一时也难以说清是出于什么原因。

      白九选中了她作为伴侣,将所有生的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可她又何以承受另一个人的生命呢?

      何况,白九是这世上最后一个骊龙……李锦闻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生命的重担在无知无觉中压到她身上。
      是白九的生命,是整个骊龙族的重担。

      李锦闻忽然想到一件事,猝然抬头,紧张地盯着荷姨,问:“你们都说骊龙庇佑愈苍山一带的太平,那如果骊龙彻底绝尽了,会影响此地的安宁吗?”

      “其实所谓‘庇佑’之说,并非直接干涉、维护安宁,而是看守那影响一方安危的灵物。”荷姨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远方,说,“造化自然很不可能将涉及安稳的命脉皆系于一个族类的身上,那将引来无比可怕的结果。”
      “但,若是执渊一族彻底覆灭了,将会带来巨大的动荡和无法控制的天灾。”

      “所以,骊龙负责看守维护愈苍山平衡的灵物?”李锦闻大致听明白了,新的疑问也接踵而至,“那个灵物是什么?”

      荷姨很遗憾地说:“这是骊龙内部的秘密,我无从得知。”

      “但如今骊龙只剩下白九一个了,那岂不是……愈苍山的安危皆系于他一身……”李锦闻言尽于此,不敢再往下说了。
      倘若《人族豢养手记》上所记录的破解诅咒之法当真,那李锦闻作为白九的伴侣,也就与愈苍山有了间接的关联……

      那可是整个愈苍山地带所有的生灵啊……
      李锦闻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来。

      一颗名为苍生的巨石骤然压在她身上,令她不得不将儿女情长、人妖之别暂时抛却。李锦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该如何遏制灾难。

      当务之急,她需要先解决两个问题:
      其一,弄明白那个所谓的灵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其二,想办法断开骊龙与愈苍山呼吸与共的关联。

      *
      自从白九化龙带李锦闻乘云而去之后,愈苍山下乱了两日。

      有村民在窗户缝儿里亲眼瞧见了真龙直入云霄,还有人目睹了猛虎与兵士相斗的场面。据传,当日数十名兵士与那猛虎血战,硬是没落着上风。最后,兵士折半,仓惶而逃,那猛虎也跃入山林,不知所踪。

      愈苍书院在李锦闻出逃的前一夜,就已经连夜将学生尽数遣散了。朝廷的人在李锦闻家里吃了亏,自然要去她供职的书院里审查此案。

      储清元早有准备。

      朝廷派来的人本就不多,遭遇真龙现形与猛虎拦路之后,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至于先前抵达州府的那十几名所谓的“精兵”,根本没能踏出州府的大门。

      愈苍书院已经被包围了,刚刚与猛虎结束一场鏖战的兵士们,身上的伤口都还未来得及处理。一行人堪称狼狈的站在书院里,面对着一个不惑之年的白袍书生,兴师问罪。

      “听闻储山长博闻强识,桃李满天下,就连今年的新科进士里,也有您的弟子。”为首之人一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高声道,“想来,储山长不会不配合朝廷拿人的。”

      “在下就算是想配合,也有心无力啊。”储清元面对着十余持刀的兵士,竟是此刻才从圈椅上起身。他背过手去,说,“上官所寻之人,是被业龙劫走的。诸位壮士三十余人,都未能得手。在下一介书生,又能有什么办法?”

      在此番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这话说出来,很难排除讽刺之嫌。

      为首的人拔出刀来,怒喝:“你什么意思!”
      “我等看在你是个读书人的份上,对你尊重有加,你却公然挑起事端,不配合朝廷查案!”他缓缓举起长刀,指着远在屋内的储清元,“那就休怪我等不讲情面了。”

      储清元将目光落在直指自己的刀尖上,依旧站得笔直。他缓缓向前迈了几步,踏过门槛,站在廊下。

      院内众人拔刀,只待为首之人发号施令。

      倏忽,四野风动,众人清清楚楚听见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像草木摇晃的声音。众人来不及反应,只见各处的屋脊上,冒出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

      天罗地网铺面罩下,连带着洒下密密麻麻的白色粉末,霸道地侵入院中众人的鼻腔。储清元伫立在廊下,沉静地看着满院的人东倒西歪。

      片刻之后,无人再能动作。趴在房梁上的众人纷纷跃下,将院子里的兵士全部转移出去了。
      *

      储悦舒已经三日没睡过好觉了。

      自从李锦闻失踪后,书院便封闭起来,此刻她与父亲自是安全,朝廷那边,他们正假借那群兵士的名头拖延时间。就算上头察觉到问题,再派一拨人来兴师问罪,短时间内也到不了。

      这两日,父亲给她解释了很多事,她得以了解了一些被隐匿的过往,以及父亲曾经葬送在权斗之中的少年抱负,还有父亲不允许她进京的原因。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拖延时间,等待李舜齐的消息。
      只是,如今李锦闻杳无音信,听说还是被业龙带走的,储悦舒不得不提心吊胆起来。

      千算万算,算到了朝廷的追捕,可谁也想不到业龙就在李锦闻的身边,还是与她朝夕相处的夫君啊!

      这一天,储悦舒安排人给被关在密室里的兵士们送饭时,听到了那帮子囚徒的闲言碎语,又开始担心起李锦闻来了。

      她在院子后头徘徊,这里位临深山,隔着一方水潭便是密林。她从前心烦时就爱到这里坐着,此刻她心焦得不行,连坐也坐不住的,就一边叹息,一边转来转去。

      此处安静,水潭里原本养着几尾锦鲤,只要岸上有人,就会游到水面上来。

      可今日竟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储悦舒心下纳罕,不由得有些担忧。这几日乱哄哄的,她也不记得是不是哪一日忘了喂鱼,把锦鲤饿死了,还是某一日不小心喂多了食儿,把鱼给撑死了。

      于是她蹲到水边查看。

      小谭水浅,还算清澈。只是此地光线较暗,潭水也不大透明,此刻甚至显得黑沉沉的。

      她正寻找锦鲤的踪迹,结果水面忽动,掀起清波——

      水下映出一张不属于她的人脸!

      储悦舒惊出一身冷汗,一屁股坐到地上,还被潭边的石头硌了一下。

      潭水起伏,一只湿淋淋的手扒上岸边的青石,随后,一个水鬼似的人从黑沉沉的小谭里爬出来。

      那人站稳后,拍了拍身上的水,动作间,全身上下的水滴好似被蒸干了一样,一个眨眼的功夫,“水鬼”就变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储悦舒呆愣愣地看着这人一系列的动作,缓缓爬起来,定睛一瞧,这人不是——

      “锦闻夫君?”

      白九看向她,点点头,打招呼:“储姑娘。”

      储悦舒认清人,第一反应便是问:“阿锦如今还好吗?”

      随即,她才想到眼前这人的身份。
      他是业龙,是妖族。

      想到这一点,储悦舒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像是忌惮的躲避。

      “她很安全。”白九并不在意除李锦闻之外的人对自己的态度。

      储悦舒稍微放下一点心。只是,这白九如今将李锦闻藏了起来,朝廷的人找不到她,其他人也同样摸不着人。

      李锦闻从未和她提过白九的身份,这种灵异之事自然也是不能随意和人讲的。但……李锦闻一直以来都在查找有关妖异和龙族的资料,想来多半是不知道白九的身份的。
      毕竟,他们是夫妻,若是李锦闻有什么疑问,直接问白九更方便,何必大费周章地找一些杂书来看?

      那她现在到底如何了呢?是不是正在因为身世之事和白九闹矛盾?若是真的生了龃龉,李锦闻一届人族,如何斗得过身为龙族的白九?

      储悦舒心念电转,抬眸,和声和气地问:“阿锦可缺什么物件?”

      白九没有思索,便说:“她什么都不缺,吃穿我会为她备好的。”

      储悦舒道:“吃穿不愁就好。只是她可有解闷儿的东西?”

      白九愣了一下。

      储悦舒抓住这个空隙,赶紧道:“她平日爱看书,偶尔也喜欢写字。如今州府内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稍有不慎,局面就难以控制。她暂时既然出不来,总归会无聊的。”

      白九在思索。

      “不如我收拾几本书,你若方便,就带给她,这样也不至于憋闷。”

      白九想了想,道:“……也好,麻烦你了。”

      “那你随我来。”储悦舒转身,往院子里去。”

      白九站在门口,没进门。

      储悦舒看他踯躅,想来对方是有所戒备的,也不强拉他进去,只道:“今日我父亲出门了,学生们也早就遣散了。家中如今倒是有些看守院子仆从,你若不愿进来,我一会儿隔着窗子把东西递给你。”

      她说话真诚,家中有守卫的事也是如实相告,只是说的委婉。白九循着她的指尖,望向窗户。那应该是屋内的后窗,如今关着,若是敞开,确实可以与此处勾通。

      白九应下,在窗边等着。

      储悦舒动作很快,在书房里卷了几本书,打开窗户,递了出来。

      白九接下,抱在怀里,而后说:“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有没有长姐的消息?”

      “你说舜齐姐姐吗?”储悦舒道,“暂时还没有。不过……”

      她斟酌了一下,不甚明了地说:“父亲说,既然朝廷忽然派来了人,那便说明舜齐姐姐的行动很顺利,也暂时安全。”
      “至于父亲为何会这样说,我也不清楚。但你可先转告锦闻,叫她不必太过忧心。”

      *
      李锦闻听荷姨讲了很多事,有些是关于妖族的,有些是关于龙族的,还有一些,是关于年幼时的白九的。

      晚上,荷姨下水回家了,李锦闻吃过晚膳,便独自躺到了床上。

      今日收获颇丰。李锦闻理着思绪,将往事细数了一遍,倒是忽然想明白了很多疑点。

      白九曾经那些被她定义为“犯傻”的行为,也变得合理。

      她瞪着黑黢黢的房顶,长叹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妖族……
      人族……
      龙族……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都未曾触及的世界,在短短几日内,竟一一了解。

      其实同这座岛上的妖族相处之后,李锦闻发现他们也有可爱之处。细心赤诚的蝶妖小花、爽朗的鲛人姊妹,还有耐心和善的应龙荷姨。

      或许她们对她态度友善是因为白九的缘故,但至少在言谈中,李锦闻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股活生生的气息。

      是这世间万物所共有的生命力。

      她脑袋里想着事情,又开始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李锦闻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已经睡了一觉。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的床褥陷下去了,而后,存在感极强的一具身体贴了上来。

      她潜意识里知道是白九,可实在太困了,又是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睡意,她不想动,也不想理睬身后的人,便继续睡下去,权当不知道对方回来了。

      白九一只手撑着床榻,在李锦闻背后,探头瞧她的面容。

      她呼吸匀缓,像是睡熟了。室内昏暗,白九没掌灯,也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他探头探脑地盯了一会儿人,什么也没看出来。也不知道李锦闻是睡熟了,还是不想睬他。

      于是他贴在李锦闻耳边,唤了一声:“娘子?”

      李锦闻的呼吸频率好像变了一瞬,白九等了一会儿,没见对方动作。

      于是他又唤:“娘子?”
      无人应答。

      “阿锦?”
      李锦闻猛地扭头。

      由于白九贴她太近,动作间,二人额头相撞。

      李锦闻有点烦了。

      她气恼地开口,问:“做什么?!”

      白九:“你睡了吗?”

      李锦闻:……睡没睡已经不重要了。
      “被你吵醒了!”

      “哦……对不起。”白九在他耳后低声道歉。

      “对不起有用吗?”李锦闻心里窝着火,推开他,掀了被子坐起来。

      白九被他推倒,后背砸在榻上,倒是不疼,就是有点震感。他立刻跟着李锦闻爬起来,坐在她身边。

      “我的画呢?!”李锦闻在黑暗里质问。

      “是娘子亲自画的对不对?”白九凑上来,问,“娘子画的是不是我?”

      室内一盏灯没掌,今夜的月亮躲进了云层深处,屋里也借不到一点清辉。

      李锦闻分辨不清他的表情,但脑海里已经映出了他的神态。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长眉上扬,唇角勾着笑。

      他从前就爱这样看着她,眨巴着眼,若是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追着她一直看。

      “我辛辛苦苦画了一日,你凭什么偷偷拿走?”李锦闻将脑子里的画面赶出去,用命令的语气,说,“还给我!”

      “娘子画了一日吗?”白九的注意点显然歪向了别处,“娘子为了画出我的真身,辛苦了一天吗?”
      他一边说,还一边拉过她的手,殷勤地说:“娘子的手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若是放在从前,李锦闻肯定会告诉他自己不累,但还是会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哄哄他。可现在,白九一这样和她说话,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那条腾云驾雾的巨龙。

      太违和了。

      她一把抽出手,抬脚轻轻踢在对方的小腿上,道:“你去把灯点上。”

      白九:“不睡了吗?”
      李锦闻睡觉时不喜欢有亮光,所以他才会这样问。

      “谁还敢睡?”李锦闻没好气地说,“都看不清身边是人是妖!”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虽有不善,但白九也能听出来,李锦闻并未带戾气。与前几日那种恨不得决裂的腔调相比,已经缓和很多了。

      于是他老老实实下床,点燃了烛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我的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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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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