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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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疏禾回到家时，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她轻手轻脚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边，指尖却还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滴眼液。
冰凉的瓶身，却好像焐得心口发烫。
她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里，早就没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可她偏偏还能清晰地记起，他站在风里望着她的模样。
安静、沉稳，像一棵沉默却可靠的松树。
谢疏禾轻轻靠在玻璃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一件让人忍不住偷笑的事。
没有苛责，没有要求，没有“你应该更好”。
只是我记得你，我在意你，我陪着你。
足够了。
她把滴眼液小心放进笔袋最里层，像是藏起一整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第二天一早到教室，谢疏禾刚坐下，前桌的女生就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疏禾疏禾，昨天你和叶学长一起走的？有人在路口看到你们了！”
谢疏禾脸颊一热，下意识攥紧笔：“……就、就是排练完顺路。”
“顺路也太甜了吧！”女生压低声音，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全校多少人想跟叶承泽顺路都没机会，你们居然一起走回家！”
谢疏禾心跳乱了一拍，没敢接话，只低头翻开课本。
可书页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昨天傍晚，风里的松木香气，他扶在她手腕上微凉的指尖，还有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
也可以看着我。
一想到这里，她耳尖又悄悄红了。
她不知道的是，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叶承泽一进教室，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低头坐着的小小身影上。
她垂着眸，长睫轻轻颤动，耳尖泛着一层浅淡的红。
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却像自带一圈柔和的光。
他脚步微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同桌撞了撞他的胳膊，打趣道：“看什么呢？从进门就魂不守舍的。”
叶承泽淡淡瞥他一眼，没回答，只翻开书本，声音平静无波：“早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昨晚分开到现在，他的注意力，就没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过。
琴房里的琴音，夕阳下的侧脸，风里的栀子香，还有她被逗得通红的脸颊。
一桩一件，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向来平静无澜的心湖，自从她出现，就再也没有真正安静过。
午休时，谢疏禾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遇上了叶承泽。
他身边跟着几个男生，似乎是刚打完球，额角带着薄汗，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平日里清冷的人，沾了点烟火气，反倒更显得耀眼。
谢疏禾脚步一僵，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叶承泽的目光，已经稳稳落在她身上。
身边的男生还在说笑，他却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微微一顿。
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像是在等她。
谢疏禾脸颊发烫，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声打招呼：“学、学长。”
叶承泽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停了一瞬，轻轻点头：“嗯。”
简单一个字，却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微不可查地放慢。
淡淡的松木气息笼罩下来，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下午排练，别紧张。”
谢疏禾猛地抬头。
他已经往前走了，背影挺拔，好像刚才那句温柔的叮嘱，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他记得。
记得她容易紧张，记得她弹琴时会不安，记得要提前轻声安抚她。
谢疏禾站在原地，抱着作业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填满，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的琴房，阳光依旧温柔。
谢疏禾推门进去时，叶承泽已经坐在钢琴前。
他没有弹琴，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侧脸线条干净柔和。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旁人面前的清冷疏离，只余下一片平静的温和。
“来了。”
“学长。”谢疏禾小声应着，在他身边坐下。
空气里弥漫着两人熟悉的气息。
松木的清冽，栀子的清甜。
安静缠绕，密不可分。
“从上次卡顿的那段开始。”叶承泽开口。
“好。”
指尖落下，琴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谢疏禾没有再死死盯着琴谱。
她想起他说的话，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偶尔，会鼓起勇气，悄悄抬眼，看他一眼。
他垂着眼，神情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弹琴的样子，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每一次对视，都让她心跳加速。
可每一次，他都没有避开。
只是用更稳、更温柔的琴音，稳稳托住她的节奏。
一曲结束，琴房里安静下来。
谢疏禾微微喘气，脸颊泛着浅红。
叶承泽看着她，声音很轻：“进步很大。”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她。
谢疏禾一怔，抬头看他，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满天星子：“真、真的吗？”
“嗯。”叶承泽点头，目光认真，“不用怀疑。”
你很好。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自我怀疑。
在我这里，你永远值得被肯定。
谢疏禾看着他眼底真切的认可，鼻尖微微一酸，连忙低下头，小声道：“……谢谢学长。”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叶承泽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眸色微深。
他很清楚。
这样日复一日的靠近，这样不动声色的在意，迟早会冲破那层薄薄的界限。
可他不急。
他愿意等。
等她不再胆怯，等她不再闪躲，等她愿意主动伸手，等她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对她，从来都不只是学长对学妹。
而是满心满眼，克制又汹涌的喜欢。
琴音再次响起时，窗外的云慢慢飘走。
夕阳又一次染红天际。
谢疏禾指尖轻扬，琴音清甜婉转。
叶承泽侧眸，静静看着身边的人。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他心底，藏不住的温柔。
路还很长。
心动还很慢。
可他知道，有些种子，已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生根、发芽，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开出漫山遍野的花。
而他愿意，用一整个青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