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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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安静里，掺着阳光晒过木质家具的暖香，混着一丝未散的栀子与松木余味，淡得像一层薄纱，轻轻裹着两人。
谢疏禾依旧站在门口，脚尖抵着地板的纹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边角。方才那点暖意压下了委屈，却又生出新的局促——她不敢动，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和，也怕自己再出半点差错，打破眼前这无声的默契。
叶承泽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垂着眸，视线落在地板的光影交错处，看似散漫，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的动静。他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能察觉她肩膀细微的放松，也能感受到那缕原本慌乱的栀子香，此刻正软乎乎地绕在他周身，温温的，像春日里刚融的溪水。
他从未对谁的信息素这般敏感，更遑论这般纵容。从前面对旁人无意间泄露的气息，他只会下意识地隔绝，可面对谢疏禾的，他却连一丝抗拒的念头都没有，反而会下意识地护着，怕那点软乎乎的香气被惊扰，被吹散。
这感觉太陌生，陌生到让他有些无措。他向来习惯了掌控一切，可在这缕栀子香面前，他的心湖像被投了颗石子，涟漪层层叠叠，怎么也平不下来。
谢疏禾偷偷抬眼，目光扫过他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道清冷的弧度。明明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她却偏偏记得，刚才他用松木香气护住她时的温柔，记得他说“不用道歉”时的轻声，记得他那句“没人会知道”里的妥帖。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星星一样，落在她心底软软的地方，轻轻亮着。
她想起父母平日里的严苛，想起练琴时指尖的酸痛，想起每次被挑剔时的压抑，想起自己作为Omega，从小被教导要收敛所有情绪、所有本能，活成一个规规矩矩的“乖孩子”。从来没有人，会在她失控时，不说一句责备，只默默护着；从来没有人，会看穿她的慌乱，却还给她一份体面。
鼻尖又微微发酸，这次却不是难过，只是心里堵着太多情绪，软的，暖的，涩的，缠在一起，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想把那点湿意压下去，却还是不小心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下一秒，叶承泽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他的眼神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像在问她怎么了。
谢疏禾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小声解释：“没、没什么，就是眼睛有点干。”
谎话扯得生硬，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叶承泽没拆穿，只是沉默着，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顿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书桌。他拉开抽屉，翻了几秒，拿出一支小巧的滴眼液，递了过来。
透明的瓶身，银色的瓶盖，放在他骨节分明的掌心，干干净净的。
谢疏禾愣住了，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
“用吧。”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没有丝毫不耐，“窗边阳光烈，容易干。”
找了个恰到好处的理由，替她解了围，也给了她台阶。
谢疏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伸手去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触感干燥而紧实，和他清冷的气质一样。那一点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瞬间蔓延至全身，让她的脸颊烧得更厉害。
她慌忙收回手，攥着那支滴眼液，指尖微微发抖，连声道谢：“谢、谢谢学长。”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过身，重新走回窗边，背对着她，像是刻意给她留了空间。
谢疏禾站在原地，看着掌心的滴眼液，心里暖烘烘的，又涩涩的。她拧开瓶盖，仰头滴了两滴，清凉的液体漫过眼球，压下了那点湿意，也让她纷乱的情绪稍稍平复。
她看着叶承泽的背影，看着阳光落在他的发梢，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忽然觉得，这个冷漠疏离的顶级Alpha，其实并不是一座冰山。
他只是把温柔藏得太深，藏在那些沉默的举动里，藏在那些不经意的妥帖里，藏在那缕清冷却护人的松木香气里，不轻易示人，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那一点融化的暖意。
而叶承泽背对着她，指尖却微微蜷起。
刚才那一点指尖的触碰，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在他心底漾开了新的涟漪。那缕栀子香似乎更浓了些，软乎乎地绕着他，缠得他心口有些发紧。
他向来不喜与人接触，更遑论这般近距离的触碰，可刚才，他却没有躲开。
甚至，在看到她泛红的眼尾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漠视，而是想做点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烦躁，又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叫谢疏禾的Omega，这个带着清甜栀子香的Omega，会一次次打破他的原则，一次次搅动他的心湖，让他原本死寂的世界，漾开一圈又一圈，停不下来的涟漪。
楼下传来大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谢疏言爽朗的笑，打破了书房的安静。
谢疏禾回过神，心里微微一慌——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她攥着滴眼液，小声对叶承泽说：“学长，我、我先下去了。”
叶承泽没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谢疏禾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她，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安静而孤寂。
她轻轻带上书房的门，将那缕松木与栀子的余味，还有满室的温柔，都关在了里面。
楼下，谢疏言一眼就看到了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小禾，怎么样？没受委屈吧？那家伙没欺负你吧？”
谢疏禾摇摇头，把掌心的滴眼液攥得更紧，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浅浅的弧度，小声说：“没有，学长他……很好。”
谢疏言愣了愣，看着妹妹泛红的脸颊和眼里藏不住的温柔，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吧，看来我们小禾，是遇到心软的神了。”
谢疏禾的脸颊更烫了，伸手推开他，却没反驳。
而楼上的书房里，叶承泽缓缓转过身，看向紧闭的房门，眸色深沉。
空气里，那缕清甜的栀子香，依旧未散。
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心底，悄悄发了芽。
而他知道，这颗种子，一旦生根，便再也拔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