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余温 ...
-
栀子花香的余韵还缠在空气里，谢疏禾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把她所有的镇定都浇得支离破碎。
她是Omega，从懂事起，就被反复告诫要收敛、要克制、不能出错。可偏偏在叶承泽面前，她一次又一次失态。
第一次在公园猝不及防撞见他，第二次被哥哥调侃，第三次……竟直接在他面前泄露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那股清甜又慌乱的花香，是她藏不住的本能，也是她最不敢示人的软肋。
谢疏禾鼻尖微微发酸，喉咙发紧，小声又带着点委屈地重复：“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她怕他觉得麻烦，怕他觉得她不懂事，更怕他觉得，一个连自己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Omega，笨拙又可笑。
叶承泽转过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
她的肩膀微微塌着，像一只受了惊、又不敢哭的小兽，连道歉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打扰到他。
刚才那股栀子花香裹着无措撞进他鼻尖时，他心口那片向来沉寂的地方，猛地一揪。
不是烦躁，不是不耐，而是一种很陌生、很轻、又很涩的情绪——像是看到什么易碎的东西，下意识就想去护住。
他向来冷淡，习惯了独来独往，对旁人的情绪从不多看一眼。可对上谢疏禾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喉结动了动，原本冷淡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不用道歉。”
声音很低，却清晰地落进她耳里。
谢疏禾愣了愣，缓缓抬起头。
她眼眶微微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水汽的蝶翼，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慌乱和委屈，看得人心头一紧。
叶承泽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顿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紧张的时候，都会失控。”
不是她的错。
至少，在他这里，不是。
谢疏禾怔怔看着他，心口那股酸涩、委屈、害怕被嫌弃的不安，忽然就被轻轻揉碎了。
原来，他没有觉得她麻烦。
原来，他没有觉得她很糟糕。
她鼻子更酸了，却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又软又涩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叶承泽看着她眼眶更红，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不太会安慰人，也从来没安慰过谁。沉默了几秒，他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没人会知道。”
刚才，他及时压住了她的信息素，没有让花香飘到客厅，没有让她在长辈面前出丑，没有让她的失态，变成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狼狈。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温柔的线，轻轻拉住了她快要下坠的情绪。
谢疏禾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谢谢学长。”
谢谢他没有嘲笑她，谢谢他帮她遮掩，谢谢他在她最慌乱的时候，没有推开她。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余温。
阳光落在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承泽站在原地，没有再转回身去看窗外。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指尖上，眸色深了深。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从刚才闻到那缕栀子花香开始，他那颗向来没什么波澜的心，就已经乱了。
死寂了太久的地方，被一缕软乎乎、带着委屈的花香撞进来，轻轻一绕，就再也散不去了。
谢疏禾偷偷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他还是那样清冷，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她却忽然觉得，这个看上去不近人情的Alpha，心底藏着一点别人看不见的温柔。
只是那点温柔，很轻，很淡，像风一样，不仔细感受，就抓不住。
而她不知道，在她低头的瞬间，叶承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张攥紧的小手，看着她明明害怕，却还努力稳住自己的模样。
心底那圈被栀子花香漾开的涟漪，一圈，又一圈，迟迟没有平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