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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会初遇,锋芒暗藏 ...

  •   蓝湾酒店顶层,空中花园酒会。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场的多是影视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导演、制片、投资方、知名演员,低声谈笑间或许就敲定了数千万的项目。

      阮酥到得不算早。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丝绒吊带长裙,没有多余装饰,剪裁极佳的面料妥帖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材曲线。长发微卷披散,妆容干净,只一抹复古正红唇膏提亮气色。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却越发显得脖颈修长,锁骨精致,整个人在华丽的水晶灯下,美得清爽又带点疏离的冷感。

      这身打扮与她以往在公众面前,甚至私下里被阮糖和顾言影响的“清纯甜美”风截然不同。上辈子她花了太多时间扮演别人期望的样子,这辈子,她只想做阮酥自己。

      她的出现,悄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是谁?新人?气质不错。”
      “有点眼熟……好像是阮家那个大小姐?叫阮酥?”
      “对,就是她!最近不是参加那个选秀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听说今天沈影帝会来,难不成是来……”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阮酥恍若未闻。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很快定格在落地窗边的小群体上。

      阮糖果然在。

      她穿着一身某高奢品牌的早春系列白色纱裙,层层叠叠,妆容精致,头发编成温柔的公主辫,戴着小巧的钻石发卡,正挽着顾言的手臂,巧笑倩兮地与一位制片人说着什么。

      顾言西装革履,眉眼间是惯常的倨傲,偶尔低头对阮糖耳语,姿态亲密。

      看来,顾言还是想办法把阮糖带进来了。也是,以顾家少爷的身份,弄张酒会邀请函不难。

      阮酥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并未立刻上前。她从侍者手中取了一杯香槟,寻了个不起眼却能观察全局的角落,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郁来了。

      他并未刻意张扬,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身姿挺拔,面容在璀璨灯光下英俊得近乎凛冽。

      明明神色平淡,甚至有些倦怠,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以及属于顶尖演员的独特存在感,让他一出现就自然而然成为焦点。

      不少人上前寒暄,沈郁只是微微颔首,回应简短,脚步未停,径直朝王川导演所在的方向走去。

      阮酥注意到,阮糖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扬起自以为最完美的笑容,下意识松开了挽着顾言的手,调整了一下站姿。顾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但没说什么。

      就在阮糖准备“不经意”地靠近那个圈子时,沈郁却像是忽然察觉了什么,脚步一顿,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阮酥身上。

      四目相对。

      沈郁的眼神深邃如古井,隔得远,阮酥看不清其中情绪,只感觉那目光如有实质,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才淡淡移开。

      但这一眼,足以让一直关注沈郁的阮糖也注意到了阮酥。

      阮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迅速积聚起惊愕、嫉妒与愤怒。她显然没料到阮酥会出现在这里,还以这样一副……耀眼的样子。

      阮酥举杯,隔着人群,遥遥对着阮糖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口香槟。动作随意,挑衅意味却十足。

      阮糖脸色白了白,几乎是立刻,她拉着顾言,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姐姐?”阮糖在阮酥面前站定,声音依旧甜美,只是细听之下有些发紧,“真的是你呀?好巧,你也来参加酒会?是跟哪位前辈一起来的吗?”她目光四下扫了扫,像是在找谁“带”阮酥进来的。

      顾言看着阮酥这身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打扮,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训斥:“阮酥,这是什么场合?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有,你怎么进来的?别告诉我你是混进来的,赶紧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如既往的轻视与掌控欲。

      阮酥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荡漾。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顾言,最后落在阮糖写满试探和嫉恨的脸上。

      “我为什么不能来?”她声音不大,却清晰,“至于我怎么进来的……”她顿了顿,看向他们身后,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瞬间点亮了她的眉眼,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当然是收到正式邀请来的。”

      顾言和阮糖下意识回头。

      沈郁不知何时已结束了与王川的简短交谈,正朝这边走来。所过之处,人们纷纷礼貌让路。

      他在阮酥身边站定,先是淡淡扫了顾言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阮酥身上,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等很久了?”

      短短四个字,信息量巨大。

      顾言和阮糖彻底愣住了。沈郁?阮酥是沈郁邀请来的?这怎么可能?!

      “刚到一会儿,沈老师。”阮酥清浅一笑,姿态落落大方。

      顾言脸上青白交错,尴尬又惊疑。沈郁的地位和背景,是他父亲都要客气结交的对象,他哪里敢在沈郁面前摆少爷架子?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沈、沈先生,没想到阮酥是您的客人,刚才……刚才真是失礼了。”

      “无妨。”沈郁语气依旧平淡,却转向阮酥,“王导在那边,跟我过去打个招呼。”完全是上司对待下属,或者前辈提点后辈的语气。

      “好的。”阮酥点头,对僵在原地的顾言和阮糖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失陪。”

      她随着沈郁转身离开,留下顾言和阮糖在原地,一个脸色铁青,一个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人稍少,沈郁的脚步放缓,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到:“胆子不小。利用我当挡箭牌?”

      “沈老师难道不是默许了吗?”阮酥侧头看他,眼神清亮,“刚才您看我那一眼,不就是让我‘借势’的信号?”

      沈郁脚步微顿,侧目看了她一眼。女孩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狡黠,完全没有寻常新人见到他时的紧张或谄媚。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到阮酥以为那是错觉。

      “伶牙俐齿。”他评价了一句,听不出褒贬,“那边,穿棕色夹克的就是王川导演。过去之后,少说,多看。王导不喜欢夸夸其谈的人。”

      “明白,谢谢沈老师提点。”

      王川导演年近五十,身材精瘦,眼神锐利,正与人谈论着什么,手势有力。

      沈郁带着阮酥过去,简单介绍:“王导,这是阮酥,我跟您提过的,有弗朗明戈底子的新人。”

      王川停下话头,目光如探照灯般在阮酥身上扫过,带着审视:“阮酥?阮家的?听说你在参加选秀?”

      “是的,王导。”阮酥不卑不亢地回答,“选秀是公司安排的工作,但我个人对表演一直很有兴趣,也坚持练习舞蹈很多年。”

      “弗朗明戈可不是随便练练就能跳好的。”王川语气严肃,“需要情感,需要爆发,需要痛苦里开出的花。你一个小姑娘,生活顺遂,能理解那种黑暗中的挣扎?”

      阮酥迎上王川的目光,眼神沉静,深处却仿佛有漩涡在涌动。“王导,理解角色不一定非要亲身经历所有苦难。但我想,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夺走一切、从云端跌落的绝望与不甘,以及从灰烬里爬起来、哪怕燃烧自己也要撕开黑暗的决心……这种情感内核,或许我比一般人,体会得更深刻一些。”

      她语气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但话语里的某种东西,却让王川目光凝了凝。旁边的沈郁,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王川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道:“下周二,工作室有内部试镜。你要是有胆,就来试试。让我看看你的‘深刻体会’,是不是嘴上功夫。”

      “我一定准时到。”阮酥心脏跳快了一拍,郑重应下。

      又聊了几句,王川被人叫走。沈郁领着阮酥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区域。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会的喧嚣。城市灯火在脚下铺陈开璀璨星河。

      “你刚才说的话,”沈郁背靠着栏杆,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夜色中明灭,“是故意说给王导听的,还是……真有所谓的……?”

      阮酥站在他身侧,看着远方:“有区别吗?只要最终呈现的效果是王导想要的,过程不重要。”

      沈郁吐出一口烟圈,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你对阮糖的敌意,不只是简单的姐妹不和,或者竞争资源,对吗?”

      阮酥心头微凛。沈郁太敏锐了。

      “沈老师觉得是什么?”她反问。

      沈郁沉默片刻,将烟摁灭在旁边的灭烟柱上。“我不知道。”他转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透过皮囊看进灵魂深处,“但你看着她的眼神,有时候不像看一个讨厌的妹妹,更像看一个……血海深仇的敌人。”

      阮酥呼吸一滞。

      “沈老师想多了。”她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平淡,“只是有些人,贪心不足,既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想将原主踩进泥里。我看不惯而已。”

      “是吗。”沈郁不置可否,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试镜片段和要求,明天我的助理会发给你。只有一周时间准备。王导要求很高,也很严格,如果你只是半吊子,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不会退出。”阮酥斩钉截铁,“一周,足够了。”

      足够她将上辈子被迫放弃的梦想,和着血泪,重新捡起、打磨、绽放。

      沈郁看着她眼中骤然燃起的火光,那是一种混合着痛楚、不甘与强烈渴望的复杂眼神,灼热得几乎烫人。他喉结微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记住你的话。”他率先转身,“走吧,酒会差不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沈老师,我自己……”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确定能打到车?或者想让顾言‘好心’送你?”沈郁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上车。”

      阮酥哑然。确实,蓝湾酒店位置偏,又是深夜。她不再推辞:“那谢谢沈老师。”

      离开时,她似乎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如影随形。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自谁。

      阮糖,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得意时光吧。她垂下眼帘,遮住眸中冰封的寒意。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到阮酥目前住的公寓(为了参加选秀临时租的),沈郁才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阮酥。”

      “嗯?”

      “不管你和阮糖之间有什么恩怨,”他顿了顿,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窗外流过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别玩火自焚。这个圈子,吃人不吐骨头。”

      阮酥怔了怔,看向他。沈郁却已经不再说话,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的告诫。

      “我知道。”她轻声回答,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所以,我会比他们更狠,更小心。”

      沈郁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再回应。

      车停了。阮酥道谢下车。

      黑色轿车驶离,融入夜色。

      阮酥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才慢慢转身,走向公寓楼。指尖冰凉,心底却有一簇火,越烧越旺。

      一周。只有一周。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这一次,她绝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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