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她蓄谋已久》病唉人

7、07

　　唐千语换衣服，下楼，在电动车前犹豫一会儿，拿出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临渊。

　　从江北坐车到江南，起步50元已经定死。

　　不是她大气，而是骑电动车太浪费时间，万一她晃悠晃悠晃了一小时还没骑到，季羡鱼不是得气死？

　　况且骑电动车去那车子怎么办？

　　911的后备箱可装不下她这辆小电驴，就卫生而言，唐千语可不会认为季羡鱼允许她把车子放在后座上。

　　思来想去，还是打车去最方便。

　　半小时后，她站在临渊楼底，顶楼的灯还亮着，她打电话给季羡鱼：“我到了。”

　　“我还要半小时左右，你先上来。”

　　“好的。”

　　唐千语没空着手上去，楼下有家咖啡店，她买了两杯美式，没刷亲属卡。

　　坐电梯到89层，她敲开季羡鱼的办公室，办公桌后的女人抬起脑袋，“先在沙发上休息。”

　　“季总，我给您买了咖啡，楼下星巴克的。”唐千语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季羡鱼头也没抬，“谢谢。”

　　唐千语在沙发上坐下，看工作时的季羡鱼。

　　季羡鱼的桌子上摆着厚厚一摞资料，右手翻着纸，左手去够她放在桌子上的咖啡。

　　摸了几次，没摸到。

　　唐千语看不下去，起身把咖啡朝她那边推了一段距离。

　　季羡鱼这次也没抬头，把纸杯的盖子打开，端起来喝了一口。

　　没评价合不合口味，唐千语回沙发上坐下，这才有功夫好好看一看季羡鱼的办公室——这几天上班，她尽可能不往季羡鱼的办公室去。

　　之前来过的几次，一次是汇报工作，另一次是来念日程给季羡鱼听。这两次她都没什么心思看办公室，所以今天她才发现这个房间有点冷清。

　　除了必要的设施，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她上了3天班，隔壁都快变成她的模样了，季羡鱼在这里只会更久，可她觉得倘若现在季羡鱼就搬出去，也没人觉得这间办公室里曾经有过人。

　　又过了半小时，季羡鱼看文件看了半小时，唐千语盯着她看了半小时。

　　季羡鱼和大学一点没变，工作认真，忙起来什么事都注意不到。

　　好几次学生会工作结束，她对大家说：下班，都只有季羡鱼一个人听不见。

　　拜此所赐，常常会传出一些话，例如什么：唐千语故意要求季羡鱼加班、唐千语不允许季羡鱼走......

　　那时的自己也懒得辩解，任由闲话传......说起来，那段时间裴楠好像和她说，季羡鱼为她辩解了，但是没有用。

　　季羡鱼会为她说话？

　　唐千语抬头看办公桌，恰好和桌后的人眼睛对上。

　　“等累了？”季羡鱼轻声问。

　　她忙摇头，“没有。”

　　“走吧。”季羡鱼站起来，径直走到门口，拿衣帽架上的衣服。

　　唐千语快步跟上，“好的季总。”

　　坐电梯下楼，唐千语去了驾驶座上。

　　季羡鱼上副驾，把钥匙递给她。

　　她跟着导航开去季羡鱼公寓，给人送到楼底。

　　季羡鱼下车，说：“怎么过来的？”

　　“打车过来的。”唐千语挠挠头。

　　“车你开回去，明天来接我。”

　　“好。”唐千语受宠若惊。

　　季羡鱼下了车还没走，站在车外，回头看她，“不上去坐坐？”

　　上去做什么？

　　唐千语心跳慢了一拍，没来得及说话。

　　车外的人继续问：“不上去坐坐？”

　　话音落下，唐千语看季羡鱼。

　　她没想到季羡鱼竟然会问两次——那个高冷的季羡鱼会把同一个邀请说两次。

　　季羡鱼好像真的很想让她上去坐坐。

　　唐千语抿唇，点了点头，“好的。”

　　公寓在13层，唐千语跟在季羡鱼屁股后面，一路到便宜老婆家门口。

　　季羡鱼输入密码，敞开门来。

　　唐千语在她的目光中悄悄咪咪低着脑袋走进公寓，哐当一声......

　　门在身后合上。

　　她心口一紧，有点紧张，后背冒着冷汗。

　　季羡鱼说：“换鞋，这是你拖鞋。”

　　一双鞋子丢在她身后，换鞋的功夫，季羡鱼从她身边走过去。

　　穿上拖鞋，她这才有时间打量季羡鱼的住处......这公寓也太大了......和她不落魄时的住处一样大。

　　进门正对面就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是南城市中心繁华的街道。

　　季羡鱼打开客厅的灯，右拐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放在桌上，“喝点。”

　　......

　　临渊集团的董事长居家冰箱里放可乐？

　　这简直就和坐在迈巴赫上吃炸串一样让人大跌眼镜。

　　唐千语小心翼翼地拿起罐装可乐，季羡鱼转身，目光冷冷朝她脸上一瞥，“做饭去。”

　　“......”

　　......

　　“我来做饭？”唐千语指了指自己。

　　“你不会做饭？”

　　“会......会一点点。”一个人生活，自己做饭难免。

　　“......西红柿炒鸡蛋，我只会这个......”唐千语咬唇。

　　等会可别做出来，季羡鱼又骂她一通。

　　......骂就骂吧，反正每天只要被骂一骂就有钱拿，也不是坏事。

　　“你去做。”季羡鱼去了沙发上坐下，“我等你。”

　　“......你真要吃？”她惊讶地看季羡鱼。

　　季羡鱼扭来脑袋，深深看了她一眼。

　　唐千语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竟然有菜。

　　看来真得做饭了，她也不知道季羡鱼喜欢什么口味......其实也根本做不出什么好口味。

　　反正那么有钱明明可以点外卖却偏要她做饭的季羡鱼本人，那她烧得啥样就自己讲究吃吧。

　　想到这唐千语轻松起来，很快热好锅，炒出了一盘西红柿鸡蛋，以及一锅米粥。

　　“饭做好了季总。”唐千语端到餐桌上，季羡鱼起身，从沙发边走过来。

　　对方盯着桌上的菜看，唐千语不敢动，等着季羡鱼挖苦。

　　等了一分钟，却只等到一句：“你可以走了。”

　　......

　　合着真的什么也不做。

　　所以季羡鱼叫她过来真的就是接人，然后做饭？

　　......比起妻子，做这些事反而更像是佣人。

　　唐千语抿了抿唇，有点失落。

　　但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这份心情，她没出声，安静走到门边，换鞋出门。

　　在门外，她咔哒一声打开罐装可乐，仰起脖子灌了一口，坐电梯下楼，拉开911驾驶座车门。

　　驾驶座上，唐千语没松手刹，发动引擎，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这在专业赛车上叫做烧胎，她以前也是大小姐，开的也是跑车，这点知识还是知道。

　　保时捷911的引擎声饱满圆润，发动起来顿挫感十足。

　　这辆车被季羡鱼调教得很好，唐千语有点烦，又是一脚下去，一脚下去......一脚下去。

　　看见车前方扬起一片烟雾，她连忙松了油门，挂回一档。

　　她叹了口气，又在不高兴什么呢？

　　这些事，不都是她自找的吗？如果她从小时候就当乖孩子，如果她懂事会其他人那样拍马屁。

　　舅舅未必不能忍她，现在的生活也不可能变成这样，她也不需要嫁给季羡鱼保全自己。

　　......可那样还是自己吗？

　　或许她本就不该出生。

　　*

　　季羡鱼盛了碗粥，加了几勺糖，端着碗在餐桌边坐下。

　　她打量着碟子里的西红柿炒鸡蛋，看了很久，然后在餐桌上趴下，继续看这碟菜。

　　季羡鱼甚至有点舍不得吃，这次哄了唐千语帮她做饭，下次又不知道得等多久。

　　碍着人设，即使她们同居，她也不好天天叫唐千语给她做饭。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哪天才是个头，季羡鱼甚至想现在就和唐千语坦白，这样就能光明正大享受唐千语了……

　　但她根本不敢直接说出这些话，因为坦白后，如果唐千语不乐意，她做不到强留唐千语在身边。

　　季羡鱼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做完一切，她才珍重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了一筷子鸡蛋，送入口中。

　　……有点咸，番茄味有些浓，鸡蛋很可口。

　　味道不错，她便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吃起来，直到碟子快空，季羡鱼才慌忙停下筷子，再次拍了一张照片，给唐千语发了过去。

　　季羡鱼：【味道还行。】

　　唐千语刚停好车，手机便振动起来。

　　她拉上手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看见季羡鱼的消息，她愣了一下，随后坐直，打字道：【你吃了？】

　　季羡鱼：【嗯。】

　　唐千语：【味道真的不错？】

　　季羡鱼：【嗯】

　　唐千语忽然觉得心口那个地方暖暖的，她坐在驾驶坐上，用力咬着嘴唇......好久好久，她抬手擦干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手机再次震动。

　　【在做什么？】季羡鱼问。

　　唐千语打字：【刚停好车。】

　　【嗯。】

　　唐千语下车，快步上楼。

　　推开家门，坐到沙发上，季羡鱼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和我回家，别忘了，早点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