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副本,启动!
挂 ...
-
挂断电话后,晏云海握着手机在吧台前坐了许久。
姐姐最后那句“哪怕拉着所有人陪葬”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冰冷而偏执的笃定,让她莫名心悸。
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晏云海听得头皮发麻——她姐什么时候走的中二病路线?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个一言不合就掏枪的世界里,亲人之间说点过激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扔,决定放弃思考。
天已经亮了。晏云海伸了个懒腰,开始准备营业。磨咖啡豆、检查糕点柜、擦拭桌椅——这套流程她已经熟到闭着眼都能干,机械化的动作让她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抛到脑后。
楼梯传来脚步声。
晏云海抬头,看见楚雨寒从楼上走下来。对方套上了咖啡店的黑色制服围裙,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低马尾,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散在额前。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晏云海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确实好看,好看得不太像真人。
“起这么早?”楚雨寒走到吧台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壶,“我来吧。”
“睡不着。”晏云海让开位置,靠在柜台边打量她,“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楚雨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摆弄咖啡机:“还行。做了个梦,记不清了。”
晏云海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平静,专注,看不出任何破绽。要不是昨晚亲眼看见这人半夜三更坐在床边盯着自己发呆,她还真要被这张面瘫脸骗过去了。
——行吧,你装,我陪你装。
“对了,”楚雨寒忽然开口,“晏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大概两周后。”晏云海答完,又补了一句,“刚才跟她通了电话。”
“嗯。”
就一个“嗯”?晏云海暗暗腹诽,您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好歹也是人家把您从大街上捡回来的。
楚雨寒把做好的第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尝尝。”
咖啡香气浓郁,拉花是精致的树叶图案。晏云海抿了一口——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深度烘焙带点果酸。
“手艺又进步了。”她由衷夸道。
楚雨寒嘴角微扬,那笑容很浅,一闪而过,转身就去整理糕点柜了。
上午的客人不多,来的大多是熟客。到了下午,阳光斜斜照进店里,暖黄的光斑在地板上慢慢挪动。晏云海趁着空闲时段靠在吧台内侧,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楚雨寒的身影转。
“楚队长,”她忽然开口,语气故作随意,“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楚雨寒擦杯子的手停了一瞬。她转过身,倚在对面柜台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晏云海看不懂的东西:“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晏云海歪着头,指尖在台面上敲了敲,“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刚认识一年的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楚雨寒放下杯子,绕过吧台朝她走来。晏云海莫名有点紧张,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背脊抵住身后的置物架。
楚雨寒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晏云海甚至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这睫毛精。
“那你觉得,”楚雨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我应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
晏云海喉头有点干,强撑着没往后退:“至少……不该是那种好像认识我很久,又藏着什么秘密的样子。”
楚雨寒轻笑一声,抬手拂过她耳边的碎发:“也许是因为,有些人即使认识了很久,也总是让人看不透。”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
晏云海感觉耳根在发烫,正想说什么,门口的铃铛响了。
“欢迎光临——”楚雨寒瞬间拉开距离,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晏云海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她朝门口看去,随即愣住了。
进来的是个穿白色西装的女人。身材高挑,剪裁合体的西装配同色西裤,衬得气质清冷矜贵,一看就是那种走路带风、不食人间烟火的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间那条项链——银链上坠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体,在光线下折射出幽邃的光泽。
高纯度暗晶。晏云海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么大一颗,得值多少钱啊——不对,重点是这玩意儿一般人根本搞不到。
女人环视店内,目光扫过吧台时在晏云海脸上停了一会儿。那眼神很复杂,审视、探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晏云海心里发毛。
“两位下午好。”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声音悦耳但透着疏离,“一杯美式,谢谢。”
楚雨寒拿起点单本走过去:“需要搭配什么甜点吗?”
“不用。”女人微笑拒绝,视线又飘向吧台后的晏云海,“那位是?”
“我的搭档。”楚雨寒回答得简洁又官方,“请稍等,咖啡马上好。”
回到吧台后,晏云海压低声音:“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注意到了。”楚雨寒动作流畅地操作咖啡机,“静观其变。”
美式很快做好。晏云海主动端起托盘:“我去送。”
她走到窗边,把咖啡轻轻放在女人面前:“您的咖啡。”
“谢谢。”女人抬起头,这次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你叫晏云海,对吗?”
晏云海心里一紧,面上保持微笑:“是的。我们认识?”
“不认识。”女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我认识你姐姐,晏殊。”
晏云海的微笑差点没挂住。她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从容不迫,眼神里却有种令人不安的笃定。
“姐姐在美国还好吗?”她试探着问。
女人放下杯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抱歉,我带来的可能不是好消息。”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晏云海面前,“这是今天凌晨的事。我的合作伙伴第一时间通知了我。”
晏云海低头看向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装修奢华的客厅。沙发上,晏殊歪着头靠在扶手边,胸口三个弹孔触目惊心,深色大衣上浸透了暗红的血迹。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已经没了生命的光泽。
不可能。
晏云海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机械地算了算时差——美国现在是凌晨,而她刚才打电话的时候……
不。
电话里的声音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
“这是假的。”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一个小时前才跟她通过电话。”
女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我很遗憾。枪击发生在零点整,你应该是在那之前联系她的。”她指了指照片角落隐约可见的时钟,“这是现场时间。”
晏云海死死盯着照片,指甲掐进掌心。照片的细节太真实了——姐姐惯用的那款腕表,领口那枚她去年送的袖扣,甚至沙发上那条她认得的旧毯子。
“谁做的?”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还不清楚。现场很干净,像是职业杀手。”女人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经过晏云海身边时,她忽然停下,侧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女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穿越者小姐,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危险得多。小心身边的人。”
晏云海浑身僵住。
等她回过神猛地转身时,白衣女人已经推门而出,消失在街道拐角。晏云海冲出门外,街上人来人往,那抹白色身影却无迹可寻。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店里。楚雨寒刚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刚才那人——”
“楚雨寒。”晏云海打断她,声音沙哑,“我需要一个人待会儿。”
没等对方回应,她已经踉跄着上楼了。
电话。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号码,始终无人接听。
缩在书桌前,晏云海盯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她又点下那个名字——最后一次。
冰冷的电子女音机械地循环播放着。
悬在屏幕前的手指微微发抖,她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此刻,晏云海平静到了极点,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没心情去琢磨那女人的身份和目的。因为心里早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还是接受不了啊。”
她苦涩地扯出一抹笑容,冰凉的掌心贴在脸颊上。
把脸埋进膝盖,思绪被风吹回过去。
和原主一样,她也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模糊的记忆里,童年也有一个姐姐——一个连样貌和姓名都记不清的人。只记得那个女孩对她很好,在那个打着孤儿院旗号敛财的黑心地方,只要那个人在身边,她就几乎感受不到痛苦。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那个人都会把她护在身后。
直到有一天,她被一对陌生夫妇接走,两个人的人生自此错开,再无交集。
晏云海失去了姐姐的保护,在之后的虐待中脑部受伤,失去了那段记忆。本以为那个人只会活在她残破的回忆里,但命运总喜欢开玩笑——
穿书后,书中那个因义妹之死而黑化的晏殊,竟和记忆中模糊的姐姐影子重叠了。
甚至这一年里,她时常恍惚——那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晏云海放下手,掌心和眉眼湿漉漉的。她翻出照片,指尖摩挲着姐姐胸前那几个血洞。
“嗒。”
眼泪滚落在衣服上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穿书成炮灰,她本以为至少能保护自己珍视的人。可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做到。
本以为只要自己不死,一切就会好起来。
为什么还是有重要的人因自己而死?
“又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我只是想和他们一起活下去啊!”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决堤。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上哭,肩膀剧烈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楚雨寒走进来,在她身边蹲下,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晏云海没有抗拒,把脸埋在她肩头,任凭泪水浸湿对方的衣襟。
“死了……”晏云海抽泣着说,“我姐死了……我明明那么努力想改变结局……为什么还是这样……”
楚雨寒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什么都不懂!”晏云海激动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你根本不明白我有多害怕!我怕这一切都是徒劳,我怕最后所有人都会死,我怕我连你都——”
她猛地收住话头。
楚雨寒的眼神太复杂了。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和理解。
“我明白。”楚雨寒轻声说,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因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云海。”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意味。晏云海怔怔地看着她,一个荒诞的猜测在心底疯狂生长。
但没等她细想,楚雨寒已经继续开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
这个承诺太重了,也太暖了。
晏云海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拥抱里。此时此刻,楚雨寒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依靠。
那天晚上,她在楚雨寒怀里睡着了。哭累了的身心终于得到片刻安宁。
黑暗中,意识逐渐下沉。
就在陷入沉睡的瞬间,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系统修复完成。恭喜宿主完成第一副本‘生存之夜’。”
“世界线收束异常……检测到新变量介入……正在重构剧情……”
“第二副本‘暗晶迷踪’即将开启。关键线索已出现,请宿主做好准备。”
晏云海在梦里骂了一声——连哭都不让人安生哭完,这系统是狗吧?
现实世界里,楚雨寒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她低声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