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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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崔，禁烟区12号桌麻烦打扫一下。”
穿着一身紧凑西装的经理说，他头发上还挂着刚才庆祝时候落下的亮片。
“哦，好，就来。”
崔闵凡答应了一声，赶紧把面前的这张桌子擦拭干净，抱着装满酒杯的塑料框，手上捏着抹布，赶到经理说的那张桌子前，开始利落地打扫起来。
已经凌晨三点，MOONCLUB到了打烊的时间，穿着各色西服的男人们送走了自己最后的客人，脸上堆满的笑意化成了疲惫，陆续回休息室换衣服去了，刚刚还气氛高涨的大厅里，如今只剩下经理小林和几个服务生。
大厅里除了崔闵凡之外，还有几个东南亚面孔服务生，他们都是小时工，除了崔闵凡之外，全部都是黑户。
崔闵凡是被他亲妈介绍到这里来打工的。
他妈妈属于是他爸的情人上位，他爸当年还威风的时候，公司开遍了整个东亚、东南亚也有涉猎，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找几个情人，留下几个孩子。
他妈妈就是他爸去韩国开分公司的时候，在夜场找到的“真爱”，据说他爸当初为了这个韩国女人，还和当时的原配闹离婚，搞得沸沸扬扬。
后来他妈妈还真上位了一段时间。
他爸那时候的原配已经是第三任老婆了，不知道是钱给够了还是怎么的，真的和他爸离了婚。
然后他爸就娶了当时已经怀身大肚的他妈妈，办了一场他老家当地人到现在还津津乐道的“世纪婚礼”。
因此崔闵凡刚出生的时候，确实是过过一段时间阔少爷的生活。
他的满月照拿出来，到现在还能看见家里靠海的别墅，穿着制服的佣人们，还有包下当时老家最高的酒店整栋楼庆祝的场景，背景里的男男女女打扮时髦，好像明星走红毯一样夸张。
只可惜，他对那样的风光日子并没有什么记忆。这种情况只维持到了他三岁，他爸的公司就让人搞垮了。
树倒猢狲散，他妈也就和他爸离了婚，崔闵凡也就改了姓，跟他妈妈姓了崔，并且被带到韩国生活了一段时间。
后来他爸爸把手头的公司都申请破产，剩下的财产整合起来，跑到东北去开了一家小公司继续干，他就又被他妈妈带回东北生活，一家人还算齐整地过了十来年普通日子。
直到崔闵凡十五岁那年，有一天晚上他妈妈忽然把他叫醒，两人半夜开车逃走了，先坐船去了韩国，然后从韩国又去了日本。
崔闵凡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着他妈妈颠沛流离，几个国家辗转，到日本之后，他先跟着妈妈在大阪生活了三年，在那里完成了高中的学业，然后他背起行囊来到东京，开始在这里打工求生，想攒钱上大学。
可惜现在钱越来越不好挣，打工的地方都被低薪的东南亚人占领了，东京物价又贵，大学的入学考试将近，崔闵凡思来想去，只好去找妈妈帮忙。
“高薪一点的工作，是吧？没问题儿子，妈帮你啊！”
他妈妈那一口大碴子味儿倒是没减，说起中文来虎虎生威，说起韩语更加像敲锣打鼓放鞭炮一样震慑人，唯独讲日语的时候特别温柔，按照他妈妈的说法，日本男人就喜欢这样婶儿的，讲话太大声，客人吓得都不敢找你了。
他妈妈给他寄过来一张名片，崔闵凡才发现原来是个club。
他现在上的补习班，有不少国人留学生在这里学习，老师一直强调，不能去这种地方打工，一旦被发现，是要被遣返的。
崔闵凡想了想，自己也不是留学签证，应该不受这一条的限制吧？
普通打零工哪怕是在东京，也就是九百日元左右的时薪，就算是上夜班，也最多多个三百日元，但是在这种地方，同样的干服务员，一个小时也能拿到两三千的时薪，干满八小时，到手两万日币，一个礼拜的生活费就有了。
于是他拿着名片找到这家club，当时就是经理小林接待的他。
“崔，你今天是整天的班吧？辛苦了。”小林斜坐在刚刚被打扫干净的一张桌子上，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崔闵凡。
崔闵凡点点头：“白班的村田今天有事，和我换了一天的班，晚上本来就是我的班。”
他埋头工作，随着擦桌子的动作，手臂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大厅里彩色的光线斜斜照在他一截白皙的后脖子上，灯红酒绿之中，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小林喉结动了动，声线暧昧地说：“其实何必这么辛苦呢？你看飞羽，今天一晚上就开了三千万的香槟，这么多钱，你得打工多少年才能赚回来？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
崔闵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类似的劝诱他已经受过不知道多少次，甚至有一次还有个顾客不顾阻拦跑来找他，害得他差点被她原本迷恋的那位找人打一顿。
小林在这其中替他周旋了不少，因此即使他说了崔闵凡不爱听的话，崔闵凡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露出个装傻的笑容来，内心一片无奈。
小林因为和他母亲是旧识，也没强求他什么，和他对视片刻后，只说：
“如果你不打算干这行，攒够钱之后就走吧，去便利店、去服装店之类的地方，这里不是正经人该来的。”
崔闵凡心中苦笑，自己算是正经人吗？他也不知道，正经人怎么会被追得满世界逃命呢？
他爹大概不算是正经人，否则不会搞得连自己的祖国也待不下去，逃到东南亚去了。
他妈妈当然就更算不得什么正经人，从小混社会，在韩国的时候就在夜场上班，在东北的时候开了家酒吧，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现在在日本，也是在她姐妹开的小酒馆工作，连给他推荐打工的地方，也是这种club。
两个不正经的老东西生出来他这么个小东西，他能是正经人吗？
崔闵凡到底年轻，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小林经理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帝王的孩子不一定是帝王，你也不一定会重复你母亲的生活。”
崔闵凡感受到了他的好意：“谢谢经理。”
“好了，打扫得差不多了，你先下班吧。我去休息室看看。”
“好的，您辛苦了。”
崔闵凡把工具拿回道具间，洗干净手和脸，换下了服务生的衣服。
在这种场合上班，服务生也是被要求必须化妆的，不管男女。崔闵凡并没有继承到他妈妈的化妆技术，化完妆整个脸都怪怪的，卸了妆再来看，还更清秀漂亮许多。
他这种阴柔挂的长相，据说很受日本的女孩子喜欢，刚才经理提到的“飞羽”，长相就是这一挂的，有点像一个日本明星，所以还有不少那位明星的粉丝砸重金来，只为和他相处一时半刻。
换上平日里穿的卫衣和运动裤，背上双肩包，他看上去就更像一个人大学生了。
从club里出来，正赶上飞羽他们也下班了，电梯被挤满，崔闵凡只好沿着狭窄逼仄的楼梯往下走。
昏暗的楼梯口，两个修长的身影贴在一起接吻，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崔闵凡赶紧低头快步经过两人身边。
那两个戴长假发、穿紧身裙的人，却发出了男人浑厚的声音，只不过语气柔媚，十足女人的调调：
“啊啦，刚才路过的那个小哥好漂亮！”
“讨厌。怎么跟人家接吻还看别的男人！”
“你也看啊！就刚刚走过去那个……不知道能不能要到他的电话……”
崔闵凡当然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赶紧带上帽子系紧帽绳，假装什么样听不到。
下楼之后，街灯璀璨，满大街都是中华料理店的招牌，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崔闵凡总算松了一口气，打算去便利店买点吃的，明天没有排班也没有课，他要狠狠睡上一觉！
正打算过街去对面的便利店，忽然之间一阵引擎声暴响着袭来，灯光刺得崔闵凡睁不开眼，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倒去，跌坐在地上，两手被粗糙的路面擦得生疼。
一辆亮黄色跑车飞速掠过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在不远处紧急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响彻街头。
崔闵凡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旁边熟悉的语言传来：“艹！叫你特么喝了酒别开车，好像撞着人了！”
“妈的，小日本这路也忒窄了，你爷爷的腚眼儿都比这宽敞！”
“管谁爷爷的腚眼儿，赶紧下去瞅瞅吧！别给人碾碎咯！”
“放心，哥有经验，这种手感绝壁是没撞到的。顶多擦伤，赔点钱完事儿。”
“这你还能有经验呐？我的天，难怪你爹娘都说你混世魔王呢……”
崔闵凡缓过劲儿来，看见两个年轻男人正往这边走，一看就不好惹，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弯腰去把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和包都捡起来，打算要走。
丁琢言和他哥们儿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崔闵凡弯腰去捡地上的书包和手机，运动裤柔软的棉布被拉伸，包裹在他挺翘的双臀上，腰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肉来，脊椎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起伏。
这短暂的一幕，把丁琢言看呆了，喉咙到胃都像是有火在烧，也说不清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