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小仙被鬼王捡走了》夏晚风吟

62、第62章 回旧址忆前

　　“滚出舒楚国！”

　　“恩将仇报的东西！”

　　“烧死那个小杂种和荡/妇！”

　　咸赢国又要大举进攻舒楚国。大军驻扎在城门外十里，每天喊声震天。他们扼守要道，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截断水源粮道，只等城里的人撑不住，自己开门投降。

　　两国百姓的关系越来越恶劣，水火不容。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泥巴屋周围，朝里面丢烂菜叶，喊着要烧死风弄母子。

　　风弄她娘搂着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求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两国永世安好，切勿发生战争。保我儿一命......”

　　风弄攥紧拳头，咬紧牙关，想冲出去杀了这帮愚昧的人。几次挣脱，都被娘死死拦回。

　　青岚站在篱笆外，厉声恳求：“大家稍安勿躁！不要伤害无辜。他们只是妇孺，与战事无关。不要伤害他们！”

　　然而, 这些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还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又要面临咸赢国的刀兵血刃。家里缺米少油，个个面临着活不下去的关口，心里怨毒了咸赢国的人。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话？

　　他们个个灰头土脸, 面黄肌瘦。有人拿着棍子，有人攥着石头，甚至有人背着娃娃。人人红着眼，棍捶地面喊：“他是咸赢国太子的儿子！身体流着他们的血液。他就得替咸赢国偿命。”

　　“公主殿下，你难道忍心看着我们被他们逼死吗？”

　　一个男子喊得嗓子都劈了：“对！把他吊到城门上，逼咸赢国退兵，才是。”

　　此言一出，群情响应，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吊他退兵！吊他退兵！”

　　青岚站在篱笆前，红衣猎猎翻飞，她用小小的身体挡在百姓面前，想说：风弄只是一个弃子，把他吊在城门上也没用。咸赢国的人根本不会管他的死活。如果他爷爷真顾念这个孙儿，又怎会贸然发动战争？

　　但她没有说出口。知道，说了也没用。

　　看着缓缓逼近的人群，黑压压一片，她头痛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都围在这儿做什么？想干什么？咸赢国已经退兵了，大家别再闹了，少生事端。”

　　青衡骑着高头大马，从人群外缓缓行来，扫了那些百姓一眼，厉声喝道。他十五岁，束发金冠，一身银甲，英姿飒爽，眉宇间已有了皇家的威严与作派。

　　舒楚国的人民听见太子发话，虽然脸色依旧冷硬，却个个依言，缓缓退开。

　　咸赢国连月以来的威胁终于消散，皇城百姓终于能再过几天安生日子，自然不会再有人闹事。

　　“哥哥，谢谢你！”

　　听见妹妹小小的声音，青衡从马上跳下来，淡淡道：“还不快回宫？还留在这儿做什么。以后不要再来了。这里是不祥之地，会给你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青岚：“哥哥可……风弄他……”

　　青衡知道自己妹妹脾气倔，对她多说无益。他不再看她，只对站在她身后的两名侍卫下令：“你们以后给我看紧公主。若再出今天这等事，我拿你们是问。”

　　“是。”

　　太子殿下既已下令，两名侍不敢不从，几乎是押着青岚的臂膀往外走：“公主殿下，得罪了。咱还是走吧。”

　　青岚无法，只能认了命般回头看了泥巴屋一眼，转身离开。

　　风弄从屋里跑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高声喊道：“姐姐，你诞辰那天来吗？”

　　青岚回头看，冲他眨了眨眼，无声说道：“来，等我。”

　　“嗯。”

　　风弄日日盼着青岚来，哪怕只看一眼她的身影也好。篱笆外时时有人路过，他听见脚步声便兴匆匆跑出去— —却再没有那个红衣小姑娘。他失望极了，可一想到青岚答应了会来，便又抱着等待与期待的心，继续读书、生活。

　　青岚这边的日子也不好过。一回到皇宫，就被父皇母后关了禁闭。说她太过任性胡闹，明令禁止她再去泥巴房看风弄母子。父皇说，两国关系交恶，本国公主与敌国王室走得太近，影响不好。

　　青岚不太懂这个“影响”究竟是什么，但因父皇说得那样严肃，她不得不听。本来是一只任意飞翔的自由鸟儿，如今却被困在深宫牢笼里，日日绣花读书，日子过得无聊透顶。

　　父皇连日来为两国战争忧心，频频召方士占卜，预测吉凶。她自然不敢再有任何越矩之举，去惹他生气，只整日在自己的院落里转悠，摆花弄草，心里一遍遍念着对风弄的承诺。

　　随着时/日/逼近，青岚终于忍不住了，想冲进大殿恳求父皇放自己出去。却听见方士正对父皇说：“他日，这舒楚国必因公主殿下而灭。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父皇听罢，又是气愤又是心痛。冷着脸命人将这妖言惑众的方士拉出去斩了。

　　这时舒楚国的国师，也就是上天庭的君吾，跪地禀道：“江湖术士之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恳请陛下三思。”

　　父皇开始犹疑了：“这……这……”

　　但青岚毕竟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作为父亲，他怎么也狠不下心肠去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只能下令禁止公主外出，让侍卫她院外严防死守，省得再出什么意外。

　　自此以后，她再也无望去见风弄了。她不能履行自己对他的诺言了。

　　她很伤心。

　　青岚这一年十三岁，豆蔻年华。虽还能在父皇母后身边撒娇，可朝廷里已经有人开始琢磨，把她嫁给谁，对江山最有利。

　　她这一年的生辰，于己、于父皇母后，都有特殊的意义，却不敢大操大办。

　　因为那个方士的预言，一切只能低调行事。

　　与至亲吃完席，她便坐在院落里，仰头看星星。风弄一定等了她很久很久，但自己却不能信守承诺。一想到那双漆黑期盼的眼睛，她心痛得呼吸都有些滞涩。

　　恰在此时，国师出现在青岚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问：“公主殿下似有心事？老朽或许能为您分忧一二？”

　　青岚心中一动，张了张嘴，却又颓然叹口气。什么也没说。

　　国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从袖中掏出一枚骰子，道：“老朽这有一件宝贝，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她想去的地方。公主殿下，要不要试一试？”

　　青岚大喜过望，伸手便要接过，忽地又想起，眼下正是紧要关头，自己不能给父皇母后招来麻烦。她摇了摇头：“没、没有想去的地方。”

　　国师看着她，缓缓道：“这个骰子一掷，便能横穿千里，去到你心中想去之处。就是老朽，也不会知道它落向何方。若公主殿下想回来，只需在心中默念几声老朽的名字，老朽便能送您回来。”

　　“真的吗？”

　　“真的。”

　　青岚看着国师信誓旦旦的模样，再也按捺不住，微微张开嘴：“好，你教我。”

　　国师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来，我教你。很容易的。只要把骰子一掷，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要去的地方，就好。”

　　“嗯。”

　　青岚依言照做，再睁开眼时，她已摔在一片硬邦邦的地面上，痛得她龇牙咧嘴，忍着痛还未起身，就听到风弄兴奋地高喊道：“姐姐，你来了。”

　　“嘘！小声些。”青岚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察觉，才低头看向扎进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柔声问道：“是不是等姐姐很久了？”

　　“也没有很久。“风弄仰头看她，眼里缀满星光，红着脸道：“就是一会儿一会儿。”

　　“哪是一会儿一会儿？鸡鸣就起了，噼里啪啦忙活了半天，一会儿看看菜，一会儿跑到院外扶墙看您来没来。直到现在……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真好。他为了您的生辰，特地做了几道菜，就想让您尝尝。我就怕您……现在来了，真好！”

　　风弄她娘从院里走出来，笑着揭穿道。

　　风弄跺脚：“娘——”

　　青岚忍俊不禁。她这才发现，风弄脸上满是黑灰，看样子是在厨房忙活了很久。她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的灰道：“这可真是辛苦你啦！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正好饿了。想吃东西呢。”

　　风弄笑道：“不客气。姐姐来。” 他拉着青岚的手往屋里走，用干净的垫子铺在塌上，邀她坐下，“姐姐在这儿等我。闭上眼。不许偷看。”

　　青岚转头看向风弄他娘，笑问：“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公主殿下就依他吧。要不，他该生气了。”

　　“嗯。”

　　再睁眼时，风弄已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衣，与她身上的颜色相近，眉宇间全是喜气，双手端着一个大盘子：“姐姐，你看— —这是我特地为你煮的鱼。你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青岚道：“小心点，别烫着。”她想下榻帮忙，却被风弄拦住：“姐姐别动。今天你是客人，不用忙。一切让我来。”

　　风弄她娘也在一旁，按住她道：“公主殿下，别忙了。就让他表表自己的心意吧。”

　　“嗯。”

　　“就是！姐姐再动，我可要生气了。”

　　小小的人儿，双手端着一个大大的盘子，眉头皱成一团，表情严肃得很。青岚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实在忍俊不禁，拼命忍住笑道：“好好好！你来你来。”

　　青岚看着这一桌子菜，惊讶不已。百花醉鱼片、寿面、凉拌荠菜……

　　百花醉鱼片，用玫瑰花瓣、康乃馨花瓣搭在鲤鱼片上，摆成牡丹花的形状，再浇上热汤，花香与鱼香融在一起。

　　她记得自己曾告诉过他，这是她在宫里最爱吃的一道菜。想不到这小家伙居然记住了。虽然这道菜他做的是简朴版，不过是一碗鱼汤撒上几片别出心裁的芍药花瓣，但也足见他的用心。

　　青岚心里很感动。

　　一碗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面条虽长短不齐、粗细不均，却很有韧劲，好吃得很。那碟荠菜也鲜嫩滑爽，十分可口。

　　青岚虽然在宫内已经吃过大席，还是将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然后揉着肚子，打着饱嗝儿：“真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风弄极为欢喜，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姐姐若喜欢，那我以后要天天做菜给姐姐吃，长长久久地做，好不好？”

　　“好。”

　　“那一言为定！”风弄伸出自己的小手指，要与她勾勾。青岚笑容一滞，但还是伸出自己的手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