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赳赳直捣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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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透过窗棂漏进来，铺了一地清晖。
青岚躺在床上，撩起眼皮一看— — 那丑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把一条腿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丑姑娘囫囵翻了个身，砸吧着嘴、淌着口水，不知做了什么美梦，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好吃.......你可别抢我大鸡腿.......”
青岚：“.......”
她悄悄挪开那条腿，摸黑起身，打算来个不告而别。
关门那一刻，转身，撞进一片月光里。
风弄就站在那里。清冽如水，明澈绝尘。
青岚一时怔住了，心跳漏了半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以为你还在睡？”
“姐姐，我们都不是凡人。感知是旁人的成千上万倍。我怎可能让你独自前行？”
青岚耳根一热，红晕飞腮，浑身都不太自在，垂眸片刻，低声道：“可我不想拖累你。”
风弄目光一柔：“我们之间，何谈拖累？” 他下巴微微一扬，带出几分少年人的倨傲，“再说，就凭黑风夜煞，他也不能把我怎样。你说这话，简直是抬举了他。”
“........”
风弄又凑近半步，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声音软了下去：“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好不好？”
青岚拗不过他，只能无奈叹了口气，道：“好好好，让你跟。不过到时候你要听话，不许擅自冒险。知道吗？”
风弄眉眼一弯，脆生生地应道：“知道。”
青岚噗嗤一笑：“那走吧！”
“嗯。”
夜深人静，两人迎着清冷的月光并肩而行。月色落在青岚的发上、脸上、手上、衣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风弄凝望着她，出了会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几乎沉醉在这绝世丽容里。
山路并不好走，他却似乎很高兴，几步跳到青岚面前，倒退着走，望着她柔声问道：“姐姐，想到怎么对付黑风夜煞的法子了吗？”
“上次我引雷劈观，灵气耗费太巨，也没什么好结果。所以，这回我准备乔装打扮，偷偷进宫，伺机而动。”
“黑风夜煞在皇宫设了阵法，当今朝廷奸臣当道，各路牛鬼蛇神欲望熏心，宫廷内乌烟瘴气。所以黑雾才会肆无忌惮地横行。我们独自去朝廷皇宫怕是不行，不如索性直捣他的老巢，打他个措手不及，再半路拦截。你看如何？”
青岚眼睛一亮：“好主意。”
风弄道：“那请姐姐搂紧我，咱们走！”
“嗯？”
青岚还未反应过来，两人已落在一个悬崖峭壁之上。四周光秃秃的，漆黑一片。疾风呼啸而过，吹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青岚原以为这里会有一个窄窄的山洞入口，可走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踪迹。她疑惑地看向风弄，“这？”
“姐姐，请随我来。”
风弄云淡风轻地一笑，牵着青岚的手，往地上掼了一阵白烟，转瞬之间，两人化作两只可爱的金龟子，一前一后钻进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风弄顽皮得很，用触须轻轻抵了抵她的，神识传音道：“这黑风夜煞诡谲得很。整座山体都是用玄石铸成，寻常仙神鬼怪一旦靠近，灵力变尽数消散，难以凭法术入内。咱们只能化作小虫，慢慢爬进去。”
青岚也有样学样，用触须回抵了他一下，忍不住赞道：“想不到他心思还挺细腻，跟咱们上天庭的君吾有得一拼，那天牢里的石笼也这样。”
风弄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个心机深沉老奸巨猾的失心疯罢了。你那个君吾，自然是阴险狡诈的伪君子。”
青岚：“……”
她平生第一次变成小虫，感觉实在新鲜，一时玩心大起，便用触须将风弄往旁边一抵，自己嘚嘚往前跑：“过来追我呀。”
风弄轻笑一声，“好。”
临近洞口时，青岚看到一个白面人正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往里面瞧，吓得一缩，连忙折回躲到风弄身后，压低声音惊呼：“哎呀妈呀，那是什么？长得有些恐怖。”
“不怕，有我在。”风弄侧身挡了挡她，语气淡淡的，“黑风夜煞的看门狗罢了。”
青岚触角轻微抖动，忍不住传音问道：“你说........我能打过他吗？”
“自然能了。等咱们出了洞口，你的灵力一恢复，打他十个都没问题。”
青岚眼睛倏地一亮，触角快活地绞在一起，语气都轻快起来，“是吗？那我去了。”
“哎— —”
风弄话音未落，青岚已闪电般蹿出细孔，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一出洞口，她立时化作本相，几步就窜到了白面人跟前，腾身而起，抡起拳头就朝他鼻梁砸去。
可她万万没料到的是，自己的拳头竟绵软如絮— —分明是蓄力一击，落下去却轻飘飘的，像给人掸灰。白面人纹丝不动，只是冷浸浸地垂眼瞧她，像在瞧一只扑棱翅膀的飞蛾。
青岚心下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退，衣领已被一把揪住。白面人提着她，作势就要往地上掼。
这白面人比她想象中棘手得多，而自己现在却弱得出奇。她扑腾着双臂想缠他的脖子，却怎么也够不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四肢悬空，徒劳地乱蹬。
“放开她！”
风弄一跃而上，从袖中抽出白绫。他左手一抖，往后猛地一拉，长长的白绫如灵蛇绞住了对方的脖颈，迫使他那张苍白阴鸷的双眼瞪向天空。
“快放手！”风弄声音一沉，“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白面人像一团湿麻布般软塌塌地瘫下去。青岚挣开束缚，爬起来揉了揉肩膀，双眼还冒着怒火，心口却怦怦跳个不停。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切地感觉到了危险。
青岚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我怎么变得那么弱了？”
风弄收了白绫，面上仍是淡然，指节却暗暗攥了一下，才笑道：“不是你弱，是你灵力还没恢复。”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无奈道：你跑得太快了，我嘴追不上你。所以……”
青岚笑出声来，心里那块石头这才落了地：“原来如此！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功力全废了呢。哈哈哈——”
“你呀你……”风弄看着她，唇角微微一勾，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以后紧紧跟着我，不许贸然行动了。知道不知道？”
“嗯。”青岚乖乖应了一声，眼角还闪着笑意。
风弄将白面人捆个结实，顺手丢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白雾在大地上聚拢，烟云缭绕，倒衬出几分仙气飘飘的景象。
风弄牵着青岚的手，默默行了一阵。前方忽然凉香钻鼻，清冽沁人— — 是“奇楠”，世上最名贵的沉香，向来是文人雅士书房里的珍藏。
想不到在这，居然能闻到。
青岚忍不住道：“想不到这黑风夜煞还挺有品味，居然还懂得用这般好香。”
风弄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嘘！”
“嗯？”
青岚还没还得及反应，已被他轻轻一带，藏进了灰暗的角落。她仰头看他，目光无意间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眼里满是疑惑，心却怦怦直跳。
她贴着他的胸膛，简直连呼吸都要屏住了。
很快，她便明白风弄为何叫她噤声了。对面幽暗之中，飘来了几团花团锦簇的火焰，晃晃悠悠，乍一看像是谁家放出的彩灯。
待飘得近了，青岚才看清：火光之中，竟是几个身披轻薄衣衫的女鬼，面白如纸，身形窈窕，裙袂飘飘，说说笑笑莺啼流转地浮在半空，正朝他们这边缓缓而来。
风弄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心！这些女鬼难缠得很。”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青岚压着嗓子问道，几次想幻出剑来，却都落了空，心知自己灵力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走一步，算一步，不要硬碰硬。我的法力也……”
“嗯。”
风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哎——，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嗯？”
青岚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妖冶女鬼有说有笑地迎面而来，与她擦肩而过时，她的心几乎都要蹦到嗓子眼，脑子里还在飞快转着要不要先发制人。
可谁知，那几只女鬼只是停下脚步，盯着她们打量了几眼。领头的女鬼掩着嘴，上下打量青岚一番，醋溜溜地一哼，“怎么新招来的妹妹越来越漂亮了？看来咱们的好日子要到头啦！”
旁边一个女鬼推了她一把，笑道：“在这捏酸吃醋？犯得着嘛？大王什么时候正眼瞧过你？”
“哼——，天下男子都是如此薄情寡性。咱们的大王也不例外。”领头女鬼撇撇嘴，说完便不再理会，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飘。
青岚心下纳罕，转头去看风弄—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她噗嗤一声，险些没认出来。站在她身旁的，哪里还是那个清风明月、大杀四方的玉面鬼王？分明也是个花枝招展、色彩斑斓的女鬼，身姿袅娜，裙带飘飘，妩媚异常。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风弄已经给他们俩都换了一身装扮。
青岚低头一瞧，自己身上罩着一层薄薄的绡纱，臂膀、肩颈、后背都露在外面，凉飕飕的。她忍不住拐了拐自己的腿，压着嗓子抱怨道：“这衣服.......怎如此裸露？”
风弄的余光偷偷瞥了她好几眼，耳根泛上一层薄红，眸光暗暗转开，轻咳一声道：“黑风夜煞么，品味就是如此低俗，只知道看人皮相，一点也不懂内涵。没劲。”
“哈哈哈——,也是! ”青岚频频扭头看他，还是止不住笑，“你是不是经常来这儿？”
风弄淡淡道：“嗯。常来‘打个招呼’。他隔三差五便去恶心我。我也不能失了礼数，总得礼尚往来才是。”
“哈哈哈——，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嗯。紧跟她们，能找到黑风夜煞的老窝。”
“嗯。”
风弄再次拉过青岚的手，悄悄尾随在那几个女鬼的身后，七弯八拐地穿过幽暗的甬道，来到一处洞穴深处。
甫一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流光溢彩的粉红扑面而来，晃得青岚眯起了眼睛。她定睛一看，嚯，不知道还以为是闯进哪位小公主的闺房。
四周墙壁尽是粉红水晶，光泽潋滟；地面铺着纯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头顶悬一盏鹅毛大灯，暖光融融，照得满室生辉。正中央摆了一张巨型石床，旁边是一张黑色水晶桌，上面黛盒、镜匣、簪钗、步摇错落有致，这里半分不像鬼王的巢穴，倒像是天上哪位仙女的瑶台琼室。
青岚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在床对面的玉石墙下停住了步伐，仰头看着上面的一幅画，不禁噗嗤一笑，“这黑风夜煞，好像是很喜欢你呀。”
她转头去看，只见风弄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他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团，冷哼一声，“这失心疯，就是闲得无聊！”
青岚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上的风弄，唇红齿白，衣袂决然，竟还与黑风夜煞手牵手，漫步在水榭花园里，脸上笑意灿然。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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