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此情可待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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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的少年全然不顾众人眼光，修长如玉的手捏着针线，在秀盘上灵动飞舞。
看起来甚是悠闲惬意。
这般浑然忘我不理世俗的姿态，倒是叫青岚十分欣赏。
看着他一身红衣似火，青岚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晚在猫又山邂逅的风弄，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她心暗想：“这位不会是风弄吧？想来，他肯定与他一样好看！”
也许是感受到了青岚探究的目光，少年忽地抬起头来，与她遥遥相望。只见他浅眸含笑，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整个人舒展开来，明媚得如同一团光。
“你是在看我嘛？”
这少年声音与风弄略微有点不同，多了一分清亮灵动，少了一分温润低沉。
这一句话问出，那少年便正大光明地直勾勾盯着青岚看，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
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少年斜睨着看她，眼神里藏着几分戏虐。他浅浅一笑，露出极白的牙齿，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灿烂。
他放下了手中的活，大咧咧站起身走到青岚身边，与她并排坐下，继续追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啊？”
青岚 :“........”
少年远看俊美异常，如此近看，更是美得动人心魄。
青岚被着夺目至极的美逼得不敢直视，只是脸一红，垂下眸去，“我.....我.....我......”
少年凝视着她，见她如扇的睫毛在眼底留下好看的剪影，不由坦荡荡地一笑。他道：“我知道我很好看。不过你也不必这样。”表现得相当自恋了。
青岚抬眼看他想反驳，可看了他一眼，便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她实在无力反驳，人家确实本来长得就很好看啊，比女孩子还要精致漂亮几分，如女娲精雕细琢的一般。
青岚偏头看向远处，看着无尽的绵绵青山，心若擂鼓。她不由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该如何继续着话题。
毕竟与人聊天，自己本不擅长。跟诸位神官交流，皆是冷场居多。
大多数时候是别人压根儿都不会理她。
青岚微微侧首，刚想说些什么，定睛一看，旁边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
美好的景物总是转瞬即逝，少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岚心里好似缺失了一块，“........”有点怅然若失。
她也不知自己这股惆怅的心绪从何而来，伸了伸懒腰，努力压抑着心中不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纸片兄，你看到那位俊美的少年是怎么走的嘛？”
纸片人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道：“我只感觉周身如堕冰窟儿的寒冷，压根儿都不敢睁眼看。”
青岚：“........”
结完账，青岚漫步在热闹的街市，看着这人间烟火，闻着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摒去心中杂念。
又是一番极度的快活。
青岚脚下微微一滞，想起少时在人间也是少年鲜衣怒马，一日看尽长安花，日子何等的快意和快活。
可是后来.......后来........
青岚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眼睛里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一个声音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青岚猛地回头，见那俊美少年人立在街道不远处，四周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少年大概觉得自己说话有点突兀，莞尔道：“失礼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好有缘。”
青岚扫望四周，心里便有点奇怪了：“如果你不是刻意等在这里，我们又如何这么恰巧碰到？”
不过她也不是那自作多情之人，摒去心中疑惑，微微一笑：“是啊。好巧啊！”
那少年见青岚神色淡然，不由眉心一挑，微微一拱：“失礼。”礼貌拜辞，翩然而过。
青岚：“........”看着少年挺拔隽秀的背影，听他语气似是有点不太高兴。心中好奇，却也不做深究，自往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这附近连个土地祠也没有。晚上还不知投奔到哪个道观里。”
此时太阳已下山，暮色降临，青岚走在曲曲折折的山路上，正穿过如墨般的丛林，四下漆黑无光，周围阴森恐怖。
纸片人支起左腿驾在右腿上，枕着双臂躺在青岚怀里，倒是十分悠闲自在。
青岚寻找夜宿道观的焦虑，好似与它完全无关一般。
它懒洋洋道：“繁华街道随便都可以找一处安生之地，你又何苦来这深山老林里自找苦吃？”
青岚思量片刻，耐心解释道：“市区人丁兴旺，阳气重，不易遇鬼。哪有这深山老林遇鬼方便，跟鬼下鬼界，岂不方便？”
纸片人闻言一喜，“说的也是。跟我在一起久了。果然变聪明了啊。”
青岚：“.......”恐怕这与你毫无关系吧。
片刻，那青岚只觉脚下一滑，身子前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地底下传出一个暴躁的声音，“尼玛要摔摔远一点。别踩到老子！”
青岚闻言心内一惊，赶忙稳住身体刹住闸，老老实实地定在原地。她在心里暗想道：“这声音如此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似的。”
“算你识相！哼....”
青岚低头一看，在一片漆黑之中，一个滚圆矮胖、周身泛着蓝光的小蘑菇精，正挺着肚子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对她怒目而视。
青岚看清它的样子，心中不禁窃喜，“小蘑菇精是你啊！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还好你妈批！差点儿被你踩死了。”
青岚连忙作揖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话锋一转，“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有缘你妈批。谁要跟你有缘分？”
青岚不怒反笑：“呵呵。这么久不见。小蘑菇精，你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的暴躁啊。”
小蘑菇横她一眼，“暴躁你个粑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别乱套近乎。”
青岚微微一拱手，像哄小孩一般，柔声问道：“请问这附近是否有道观或着破庙可以留宿啊？”
她原以为自己恭敬如此必能得到理想答案，可惜，暴躁菇的思维非比常人，它头一歪嘴一撇睨着眼，“我就......不告诉你。”
青岚：“.......”
这个小蘑菇精见她沉默片刻，面色温和，实在好脾气。
刚想说些什么，可目光扫向她身后，不禁瞳孔地震，打了一个寒颤。它再也没有心思与青岚拉扯，二话没说跳进不远处的绿丛里，片刻就消失不见了。
青岚：“.......”一脑袋浆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后传来“喵呜喵呜”声，青岚不禁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多了两只黑猫。
一只姿态优雅地蹲坐在那里，冷冷静静地盯着她看，明明是只猫却隐隐有豹子凛然不可犯的威压。它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屑说。
另一只则瞪着一双斗鸡眼，迈着小碎步欢快地颠颠跑来。一靠近青岚，它便用鲜红柔嫩的小舌头，不停地舔舐着她的脚后跟，昂头“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青岚见状立刻蹲下身子，撸起小黑猫的耳后根，惊喜问道：“公主猫、不太聪明猫，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傲娇公主猫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喵呜”一声，转身就翘起尾巴，朝背后的山上走去。不太聪明猫则用自己的小利齿紧紧咬住青岚的裤脚，拼命地往傲娇公主猫的方向拉扯。
纸片人道：“看来它们是想引你到一个地方。说不定是可以栖身的住处，也不一定。”
“嗯，是的”
夜色渐浓，天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路面湿滑难走。不知何时，不远处漂浮着蓝幽幽的圆球形鬼火。
青岚心头一紧，警惕地扫视四方，害怕有邪佞藏在附近。可观察半天，却没有发现一丝异样。鬼火好像只是单纯地想给她带个路。
它们仿佛有灵性一般，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照亮她的前行的道路。活剥欢快地跳跃追逐。
走了大概一两个时辰，青岚走得腿脚发软，终于看到一处破败的道观。
两只小黑猫”喵呜“一声，迅速窜进道观里消失得无影无踪。鬼火转了一个圈儿，也瞬间不见了。
青岚抬头看着破旧的道观，心里暗想道：“这就是它们要引我来的地方啊。”
一进入观内，青岚顿觉周身一暖，顺势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一道秀美绝伦的红色背影。少年肤白似雪，身上衣衫又艳若梅花、一尘不染，长相俊雅之极。
他蹲在那里，用一双纤长有力的手，姿态优雅地翻滚着烤架上的鱼。整个人晕在橘红色的篝火里，比白日多了一分柔和和宁静。
少年正聚精会神地烤着鱼儿，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青岚眼睛一亮，梨涡浅浅，高声问道：“想不到在此遇见。怎么这么巧啊？”
笑得如春风和煦又若灿阳明媚。
少年闻声，这才抬起头朝看她去，眼眸也流光溢彩。
不过，片刻便恢复平静。
他似笑非笑地学着青岚的腔调，回答道：“是啊！真巧啊”，神色戏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你莫不是在跟踪我啊？”
青岚天生顿感，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年饱含深意的眼神。她依然故我地惊喜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少年姿态随意地坐在地上，一边娴熟地翻滚着烤鱼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夜深借宿啊”。
青岚瞪大眼睛，“你留宿在这里？”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要夜宿破败的道观，一是因为穷；二是因为要见鬼。
青岚上下打量着少年，见他衣品不俗，虽款式简单材质却极好，不像一穷二白、风餐露宿之人啊。何至于要夜宿于此？
那少年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见青岚面有疑惑，微微一笑，悠悠解释道：“我酷爱游山玩水，家里却日日催我读书奋进，实在受不了便离家出走了。身上所带盘缠有限，所以需谨慎一点花。”
青岚恍然大悟，“哦，怪不得。”缓缓踱步，环顾四周，心里感叹，“想不到外表如此残破的道观，内里却是干净的异常。好似有人刻意打扫过一般。”
青岚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整齐干燥的草堆和焚香的博山炉上，又移到少年俊美的脸上，心里暗赞道：“真是个讲究人啊！即使夜宿破败道观，也别有一番风雅啊！”
少年似乎注意到了青岚的目光，迅速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目光坦荡明亮。他顺着她的目光又移到烤架上的鱼上，弯起唇角，柔声问道：“你饿了吗？”
青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点了点头。
少年忍俊不禁，问道：“是饿了吧？还是......”顿了一下，“没有饿？”
一股诱人的焦香涌入鼻腔，惹得青岚垂涎三尺。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有点儿。”一眼不错地盯着烤鱼，又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少年拍了拍旁边干净的小蒲团，“来，到这里坐。我给你鱼吃。”
青岚迟疑了半晌，摇了摇头，甜甜一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我还是.....不吃了吧。鱼本就不够多。”
少年悠悠一笑，道：“没关系。如不嫌弃，我可以跟你分着吃。我晚上吃得并不多。一点就好。我在这烤鱼也是玩儿。”
青岚：“........”还有这嗜好？
少年小心翼翼将鱼从竹木条上取下来，放到早已洗好的干净树叶上，剔除鱼骨分好盘。他起身将大份的鱼肉递到青岚的面前，“给”眼睛漆黑明亮，闪着动人的光。
鱼肉混合着树叶，散发着迷人的清香，馋得青岚肚子也跟着咕噜噜作响。可她却脸一红，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接。
少年倒不以为意，转身将那一小份鱼也取了过来，顺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他和青岚并排坐着，与她挨得很近，柔声道：“我并不饿。平常鱼也是吃腻的了。你大可不必客气。”
青岚这才接过少年的烤鱼，道了声，“谢”便大口吃起来，吃得两腮鼓鼓，像藏食的小松鼠一般，煞似可爱。
少年见状不由唇角微扬，显得十分高兴。
两人挨得近时不时会相视一笑，少年的吃相倒是比青岚斯文多了，他吃得慢吃得少，似乎完全不在意鱼肉的味道。
倒是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青岚身上。
青岚：“.......”
少年坐在青岚身边，捧树叶的手指指节分明，吃相极其俊雅好看。
简陋的环境与他身上的贵气极不相配。
饭毕，青岚手捧树叶，眼扫向四周，不知该如何处理手中的垃圾。
那少年见状，伸手接过她的鱼骨和树叶，道：“给我吧！让我来处理即好。”
青岚：“那多不好意思啊！”
那少年道：“这有什么？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朋友。相互帮忙照顾是应该的。”
少年虽然长相贵气逼人仿佛是位闲散的富家少爷，但行为做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娇气，实在是相当地难能可贵。
他处理起垃圾残渣来也是相当地干净利落，片刻，他居然端来一盆水让青岚洗簌，省得双手油乎乎的，不舒服。
这也太过细心了吧！
此情此景，青岚不免有所思忆,“这位少年尽与风弄一样细心体贴。属实难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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