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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奇怪的柱 ...

  •   “风柱大人倒是个急性子呢。”

      这是蝴蝶香奈惠放下药箱时,对其时新任风柱说的第一句话。

      不死川实弥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叫他「风柱」?

      赤裸裸的调侃。

      还有,他们认识才多久,她就敢下这种结论?

      大概是在拿他跟前任风柱做对比了。

      无聊。其他人怎么看待前任风柱,管他什么事。

      更让不死川实弥烦躁的是另一个事实:

      蝴蝶香奈惠是初代花柱。她的呼吸法是她自己一手一剑、从无到有悟出来的。

      不是继承,是创造。

      光凭这一点……就让他这「新任风柱」的身份,微妙地落了下乘。

      心下略有不爽,不死川实弥懒得反驳,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权当听见了。

      他靠在廊柱上,看着蝴蝶香奈惠从药箱里取出绷带和药膏。

      动作不紧不慢,指尖掠过那些瓶瓶罐罐时有种精确的优雅。

      像在整理花材。

      “上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像雨水敲在青石上的声音清冽平稳,“不过新添的这道,再深半分就能看见骨头了。”

      “死不了就行。”

      不死川实弥回得干脆,且理所当然。

      蝴蝶香奈惠抬眼看他。

      紫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淡,像蒙着朝露的紫藤花瓣。

      “「死不了」,”她重复,“和「能继续挥出下一刀」,是两回事。”

      不死川实弥硬邦邦地顶回去。

      “没差别。”

      “有喔。”

      蝴蝶香奈惠坚持。

      不容置疑的温和像柔韧的藤蔓缠上来。

      “伤口反复撕裂,愈合层会越来越脆。现在只是影响发力,再这样下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他身上另一处旧疤,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颜色异常深。

      “这里的伤,当年处理的时候,是不是太着急了、所以没等肉芽长好就强行拆线了?”

      不死川实弥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关于过去受伤的记忆模糊了,但那种火烧火燎的、愈合期被硬生生缩短的钝痛,却在皮肤下复苏。

      还有——蝴蝶她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她指腹的温度,近到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女人……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还有,别随便碰别人的旧伤、特别是在核心躯干的啊!

      这跟现在的治疗有什么关系吗?!

      小心他告她非礼啊!

      不过,直觉继续针锋相对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不死川实弥索性不再争辩,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动作。

      那双过分灵巧的手,此刻正拆开他手臂上胡乱捆扎的布条——那是他嫌隐队员包扎得束手束脚,自己潦草捆上的。

      不死川实弥绷着脸,准备好迎接任何指责。

      然而,蝴蝶香奈惠却只是安静地拆解着,动作轻巧得像在解开一个过于缠绕的、打了死结的线团。

      耐心而专注,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

      药膏抹上来的时候带着凉意,不死川实弥肌肉本能地绷紧。

      “别动,”命令型的祈使句从蝴蝶香奈惠口中说出来,温柔得不可思议,“伤口愈合会更慢的哦。”

      她手下那驯服易怒的野兽的动作稳如磐石。

      “不死川先生,果然是急性子。”

      又是急性子。

      不死川实弥皱眉想反驳,目光却落在蝴蝶香奈惠低垂的眉眼上。

      那专注的神情,不是对待一件有价值的工具,

      更像是在修复一件传承已久的、本身已布满裂痕、却依然被珍视的器物。

      清创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

      这种被慎重对待的感觉……很陌生。

      就算他不死川实弥是个很有价值的战力好了……

      身为「柱」,刚执完夜勤的蝴蝶香奈惠,有必要这么亲力亲为吗?

      这些琐事大可以让别人做。自己去休息、保存战力、更好地迎接下一次的敌人,这才是身为「柱」更负责的做法吧?

      算了。

      不死川实弥别开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廊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随她做什么,随她怎么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试图将注意力完全剥离时,蝴蝶香奈惠却轻轻笑了出来。

      并非居高临下的嘲笑,而是一种了然又带着些许无奈的轻笑。

      一听就知道,笑声的主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中又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

      那笑意在她眼中漾开,那片沉静的紫色忽然有了光。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的安然。

      就是这种神态——这种仿佛早已在自己的道路上扎根、因而能坦然审视他人的笃定——

      让不死川实弥心头那股「被比下去了」的微妙感觉,又鲜明地刺了一下。

      “你笑什么。” 他语气生硬。

      “没什么,” 蝴蝶香奈惠收起笑声,但眼里的光点还没散去。

      “只是觉得,风柱大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她停顿稍息,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后选了一个最温和、也最让人不舒服的:

      “……纯粹。”

      不死川实弥浑身不自在。

      他听得出那语气里藏着别的什么——

      大概蝴蝶本来想说什么“也没那么难哄嘛”之类的难听话。但她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更体面却更让人难受的词。

      「纯粹」?

      听起来像在夸人,但在不死川实弥听来像某种判决。

      判定他是个只会横冲直撞、不知变通的愣头青。

      是对他战斗方式的嘲讽?还是对他为人处世的评价?

      不死川实弥分辨不清。

      他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看透、被包容、被人用「纯粹」这种经常被褒义贬用的词汇打发掉的感觉。

      那个讨厌的人将干净的绷带一圈圈缠上他的手臂,动作精准而利落,最后打了一个漂亮又牢固的结。

      每一圈的松紧都恰到好处,既固定了伤口,又不阻碍肌肉舒张,收尾处平整服帖。

      这次,不死川实弥没觉得这个包扎难受。

      它紧密而妥帖地贴合着他的手臂,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外来的、碍事的束缚。

      恰到好处地提供了支撑,却又轻盈得仿佛不存在。

      他甚至……可以暂时忘记它的存在。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无论时隔多久回想起来,那感觉都真的很奇怪。

      就像有人用最轻柔的力道,在不死川实弥那总是绷紧的、充满警觉的世界里,短暂地划开了一道松弛的口子。

      不死川实弥以为这道口子很快就会愈合,如同从未出现过;

      可有些东西一旦被划开,就再也不可能真正合拢了。

      风会从那里漏进来,带着紫藤花的香气,提醒他曾经存在过的那个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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