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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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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时把烧开的水倒进玻璃杯里,又兑了半杯冷水,用搅拌棒搅匀,发出金属碰撞玻璃的清脆声。
玻璃杯里清透的液体卷起漩涡,云时掰开铝箔,把布洛芬倒在自己手心。
“啊——”云时嘴微张着。
沈听阑意会地学他张开嘴。
云时把捧着药片的手拍到沈听阑的嘴唇上,把药片送进沈听阑嘴里。
可能是太久没喝水了,沈听阑的嘴唇有些干涩,像烤棉花糖外层的脆皮,内里温热绵软。
云时收回后知后觉开始发烫的手,指尖搓了搓掌心,用另一只手端起水杯递给沈听阑。
沈听阑不接,双臂黏在云时侧腰不为所动。
云时只得作罢,取了根吸管戳到沈听阑嘴边,“喝快点,别卡住了。”
几口后,沈听阑把吸管吐出,把头埋回云时的脖颈,发出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喝完。”云时正色说,大有沈听阑不喝他就直接灌的架势。
好在沈听阑还算识相,老实喝完了。
云时双手在水下冲着搅拌棒和杯子,“除了高烧还有没有其他难受,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第一次分化是不能打抑制剂的,一般会让患者自行居家隔离,但如果表现出强烈不适,医生也会给出相应治疗方案。
后颈的腺体就隔着抑制贴传开一阵微不可察又无法忽略的剐蹭感,激得他不受控地一抖,腺体不自觉地发烫。
湿漉漉的手下意识往颈后摸去,抓住了当事人的拇指。
“你……”云时想问他怎么了,就被他打断。
“能不能撕下来?”
温热的气息裹着沙哑的嗓音紧贴耳畔,尾音似乎带点委屈,像个小钩子,挠得人心尖发颤。
“啊?”云时怔住,握住他拇指的手撒开,捂住腺体,一顿一顿地侧头,“沈听阑,我一直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来着。”
“医生让我用人工合成信息素缓释喷雾,可是好难闻。”沈听阑干脆侧头,把鼻子贴上他的腺体,努力捕捉着从抑制贴里溢出的气息。“你的好闻。”
云时有些为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等会,我查一下。”
得到许可的答案后,云时撕开抑制贴,冷冽的信息素从他四肢百骸渗透。
他学着搜索引擎上说的,试探性散发出一点绵密的低浓度安抚性信息素。
“有好一点吗?”
“嗯。”这么说着,沈听阑把云时揽得更紧了。
“那就好,我上次落在你家的抑制吞片呢?”失去了抑制贴的阻挡,云时觉得自己要被沈听阑的信息素勾发情了。
“在我房间。”
“你松开我一点,”云时拍了拍沈听阑搂着自己的上臂,“你不觉得我们这样背着说话很奇怪吗?”
沈听阑听话地松开。
茶水台的方向正对落地窗,沈听阑的模样被日光照亮,眉眼深邃,线条硬朗。
云时观察着他的脸色,应该是自己的信息素起了效果,看起来缓和了许多。
云时放心地舒了口气,抬脚向沈听阑房间走去。
腺体在颈后突突地叫嚣着,绝对红肿起来了,云时想。
鼻尖是沈听阑的信息素,清凉冷冽的,带着一丝甜意,吸入体内,自己只觉得热得有些发晕。
自从分化之后,他周期规律,按时吃抑制含片,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这绝对是第一次。
下身似乎有液体流淌出来,云时小腿发软,不动神色地扶着墙面,缓慢地走。
沈听阑房间里的信息素很浓,推开房门,云时几乎被冲得跪下。
他扶着门框,被沈听阑揽着,抬眼望到平时平整地铺在床上的被子被围成一个类似窝的形状。
他准备找抑制吞片,无处下手。
突然想起自己上次是在茶水台边吃完后忘记拿的,又怎么会在卧室里?
真是被沈听阑诱骗蛊惑了。
“我的药呢?”云时转身歪头问到。
沈听阑没有说话,走到床边,从自己的窝里翻出药片递给他,又给他从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
“?”
沈听阑真是第一次分化,连筑巢都不会,药片的铝箔边缘尖利,不小心就会划破皮肤。自己以后一定要勒令他跟高一的一起听生理课。
云时看着被放在自己掌心的白色的药片想。
吃了药,云时感觉自己明显好了许多,至少腺体温度降了些,某处也不再淌水,四肢也恢复了点力气。
他走到沈听阑床边,看他窝里放了些什么。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也是合上的,室内漆黑一片,就连沈听阑灰色的床品都被染成黑色。
云时模模糊糊分辨出一堆深色的衣物和显眼的蓝白色校服。
幸好,除了药片没有其他危险的物品。
“你衣柜里有多余的被子吗?”云时对着沈听阑,“我给你重新整一下。”
看到沈听阑点头,云时走进衣帽间。
缠得他很紧的沈听阑没有跟过来,云时有点诧异,但是也没有多想,打开衣柜搬出被子。
被子蓬松柔软。
沈听阑窝在做得粗制滥造的巢里,只能看到云时移动时迈开的双脚和侧边拖在地上的被角。
云时用搬来的被子给沈听阑的窝做加固,沈听阑目光如炬,看他忙前忙后帮自己搭窝,一阵强烈的快感和舒心涌上心头。
云时搭好准备直起身,一股强劲的拉力让他往前栽倒,他还没来得及感受碰撞时产生的疼痛,浓烈的白茶气息和□□散发出的热扑鼻而来。
云时想撑起身,后背沈听阑的双臂牢牢锁住。
“你放开我,沈听阑。”云时声音闷闷的,指尖起伏,轻拍自己手掌下的布料,气息喷洒在沈听阑没被衣领遮盖住的皮肤上。
然而这句话起到了适得其反的作用,云时能感觉到后背受到的力更大了,他被按在沈听阑的脖颈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沈听阑一口否决,“我松开你你就走了。”
肌肤相亲之下,云时能感受到沈听阑那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躯体。
云时想起自己刚刚搜索时一瞥扫过的内容,“我不走,沈听阑你松一点好不好?你勒得我好痛。”
感受到沈听阑发力的双臂骤然一松,趁他发怔的片刻,云时双手撑在沈听阑胸口猛然起身,深吸一口气时脖子不自觉上仰,自顾自地说:“憋死我了。”
沈听阑已经彻底松开了他,用一件校服盖住自己的脸。
云时低头见此状,扯开遮住沈听阑表情的那件校服。
“这校服布料多糙啊,你拿它筑巢干嘛。”
虽然是这么说着,云时还是没有把它扔出去,只是随意地堆在角落。
回眸间,云时捕捉到一点耀眼的亮光,似乎来自沈听阑的眼睛。
“我真不走,你刚刚那样拽着我难受。”云时心里一软,带着哄和安慰的意味解释道,“你有没有多余的睡衣,需要我上床陪你躺会吗?”
只见沈听阑摇了摇头,云时开口打算追问是没有多余的睡衣还是不需要自己陪,沈听阑又拉着他扑倒在自己胸膛。
不过这次比先前轻了很多,云时轻而易举地撑起身,知道了沈听阑先前摇头是没有多余睡衣的意思。
“我的裤子有点脏,你介意吗?”
如果沈听阑还是beta,他会直接脱掉外裤,不过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沈听阑再度摇头,云时直接踢掉拖鞋,脱下大了三个码的外套,爬进沈听阑的窝里。
云时刚靠着床头坐下,沈听阑就把头埋在他大腿处,云时能感受到沈听阑的鼻骨磕进自己的腿肉里。
“闷吗?”云时摸了摸沈听阑的头说。
底下的人没有说话,猛烈地来回摆头。
云时轻笑,又说:“那你要不要休息会?”
沈听阑一只手臂伸出,压在云时的大腿上,然后点头,一副不让他离开的样子。
自己大概是脱不了身了,云时打开手机给时宥宁发信息,告诉他自己这几天去同学家玩。
在学校日复一日地听课写题跑操,好不容易放假闲下来,倒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自己被限制住了,云时低头看着身下的人想着。
时间在云时玩手机顺带摸沈听阑的头发额头耳垂,查看腺体状况间溜走,透过窗帘的缝隙已经看不见外面的光,室内漆黑一片。
云时早就有些想上厕所,可是沈听阑一直睡着,自己也不好推醒他,现在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
“喂,沈听阑,”他拍了拍沈听阑的背,“你起来一下,我想上厕所。”
大概是没有睡死,云时说完没一会,沈听阑就挪开身子让他下床。
先前让沈听阑撒开自己都慢慢吞吞依依不舍的,现在一下就松开了,肯定是在自己的安抚下易感期的症状有所缓解,云时欣慰地想。
放完水,云时低头,视线凝在黑色布料上那块显眼的水渍上,他用纸巾擦了擦新冒出来的,扔进垃圾桶。
冲水洗手,云时走出卫生间。
室内达到了指定的温度,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消失不见。
室内四下无声时,云时清晰地听到了水声和呼吸声。
“你在干什么?”云时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痛。”
听到这个字,云时来不及想文不对题的原因,先一步开口问:“怎么了?”
没有等来沈听阑的回答,他冲到床边,黏腻声渐大,他低头,透过黑暗有什么东西映入眼帘。
“你……”云时瞳孔睁大,瞠目结舌,“我先出去。”
云时转身要走,却被沈听阑用左手握住手腕。
他背对着停在原地,心中擂鼓喧天,不敢回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走小时。”沈听阑的声音似乎带着微弱的哭腔,云时不确定,“帮帮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