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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旅行 ...

  •   沈听阑神情恢复清明是在睡醒的一个清晨。
      鼻尖自然流淌着白茶和紫藤交织的清香,刺眼的日光被厚实的窗帘隔绝,床头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营养液,最无法忽视的,是朝思暮想的人此时正熟睡在自己枕边。

      睡着的云时像云朵一样绵软,皮肤白皙,睡颜恬静。沈听阑发现他的右眼眼皮上有一颗小痣,睁眼就会遮住。

      沈听阑开始回想自己易感期做的种种,还有之前就一直苦恼着自己、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忐忑不安起来。

      在此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跟云时有任何超过友情的行为的。他不是alpha,给不了omega信息素安抚,如果找omega结成伴侣,那么对方只会一辈子陷在发情期里。
      ——就像自己的alpha父亲和beta母亲那样。

      因此在被检出二次分化时,他陷入猝不及防的狂喜。
      他反复摸着后颈,确认自己终于拥有追求云时的资格。
      ——尽管这个资格是他自己赋予的。

      狂喜只是一瞬间的。而后,他又产生了令人痛苦的焦虑和恐惧。
      他和云时的友谊,建立在beta和omega的关系上,没有信息素的干扰,没有来自性别的压力,是纯粹的吸引和契合。
      也正因为是beta,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云时身边,跟他同进同出。
      而现在自己变成了alpha,两人之间友情的横木断裂,他们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相处,云时甚至可能还会戒备他、疏远他。
      他甚至担心自己无法做好一个alpha,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把握好跟云时的互动距离。

      所以他跑了,在校医说他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后,他没有告诉云时,一声不吭地请假离开了。
      甚至还好几天不敢回云时的消息。

      易感期他被关在家里,Alpha管控协会的人调取了他家周围的监控24小时值守。
      他凭借着本能在云时留宿过的床上用两人合盖过的被子筑好了一个东倒西歪的巢,把所有带着云时气味的物品全放进去。

      包括但不限于两人的大头贴合照、吃剩的抑制吞片、洗净的校服和内裤、上次穿了还没洗的睡衣和内裤。

      这是沈听阑某次洗澡前收错的衣服,直到把内裤套到大腿根,怎么都拉不上,才发觉这衣服根本不是自己的,尺寸差得离谱。
      一时恻隐,沈听阑没把内裤还回去,甚至还凑齐了一套校服。
      而云时从不记自己有多少套衣服,经常越穿越少又越买越多,根本没有发现过。

      再拉开抽屉,翻出前几天定制的紫藤花混西柚酒气味的香薰点上。
      馥郁清香,却和自己在云时身上闻到的味道大相径庭。
      沈听阑盖上灭烛盖,回到自己的巢里。

      期间,Alpha的易感期骤然袭来,沈听阑能感受到后颈腺体灼热得滚烫生疼,就连骨缝里都钻着细细密密的酸胀,身上的神经像绷着的弦,整个人像被裹在密不透风的躁戾里。
      他不知道自己蜗居在云时遗留的物什中昏昏沉沉地过了多久。
      然后云时就来了,omega的信息素于他而言如泉水淌过荒原,腺体的灼痛和身体的刺痛被温软地裹住、揉开,像沉入了一片轻软的云。

      沈听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云时,他就醒来了。
      云时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伸手探了探沈听阑的额头,体温正常,他松了口气。

      “沈听阑?”两人侧目相对,沈听阑的眼睛似乎清透了些,“你恢复了吗?”
      沈听阑顿了一下,忐忑地点头。
      “太好了——”云时伸着懒腰坐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盯着沈听阑看了两秒,面色凝重地说,“你平时别老是这样,对身体不好。”说完就揉着酸胀的右手腕,逃似的下床洗漱。

      沈听阑莞尔,云时对自己一直很宽容。
      他整理床铺物归原处,然后拉开抽屉,翻出先前被自己藏起来的那条黑色内裤站在云时旁边洗。

      “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云时捧着水糊到自己脸上。

      “没有不舒服。”沈听阑揉搓着那块布料,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不是说想出去玩吗?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人少的地方看海,躺在床上看海天一色,等太阳落山,沿着海岸线散散步吹吹风,再搞个户外烧烤什么的。”云时透过镜子瞟沈听阑,“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沈听阑似乎是在思索,片刻后才回答:“确实有,你有X国的签证吗?”

      “有!”云时有些喜出望外,“你像许愿池里的王八一样。”

      “?”

      “你比它好使。”云时乖巧地扑闪着杏眼望他。

      沈听阑没较真,取了个衣架把衣服晾好,“把护照信息发我,我来订票。”

      “好嘞!”

      云时穿回自己最初的校服,在房间里隐约听到一点沈听阑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大概十多分钟,沈听阑挂断电话叫他回家收拾东西。

      “几点的飞机?”

      “十一点。”

      云时原先还在躺尸,腹部发力一挺,“这么速度?”说着拔腿就准备往家赶。
      没跑出去两步,就被沈听阑拽住后衣领。

      “衣服穿好,外面冷。”沈听阑捡起前几天被云时甩在地板上的外套递给他,“还有,飞机是十二点半的,别着急。”

      云时乖乖站在原地穿好外套,沈听阑摸了摸他的头,放他离开。

      街上风很大,把枯黄的法桐叶卷到空中,飞扬又落下。
      云时裹紧外套,加速向家里跑去。

      云时找到时宥宁时,他正在花房浇花。

      “爸我护照呢?”一路跑回来,云时热得气喘吁吁地捞起袖子,开门见山道。

      时宥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喷壶,“要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吗?”

      云时点点头,“对,我跟沈听阑一起去X国,他是我室友,你开学见过的那个。”

      “哦~那个长得很帅的beta,”时宥宁拿起湿布轻擦着叶片,“他怎么还跟你一起出去玩,没找到女朋友吗?”

      “爸——”云时双手扒在门框上,歪着脑袋打断时宥宁的八卦。

      “你什么时候买的手链?”

      云时没搞懂话题为什么会扯到这个上,如实说:“沈听阑送给我的。”

      “护照在我房间柜子里。”

      “谢谢爸爸。”云时闪身走人。

      云时思索再三后,随意地往行李袋里丢了几套衣服和一点必需品。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偷会懒,就看到沈听阑几分钟前就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到他家楼下了。

      他提起行李跑下楼,时宥宁正跟沈听阑说着什么。
      “你们说什么呢?”云时跑得脸色红润,微喘着气。

      “没什么,注意安全。”时宥宁率先开口。

      司机开来了沈听阑家车库里的车,云时把东西撂到后备箱,跟沈听阑一起坐到后排。

      云时察觉到有些不对,佝着用力地嗅了嗅自己裸露的皮肤。

      “怎么了?”沈听阑开口问。

      云时没有回答,手搭在沈听阑的双肩凑近。

      沈听阑被惊得噤声。

      司机不管是驾驶技术还是职业素养都很好。

      车平稳地开着,车内安静狭小,沈听阑清晰地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到云时温软的肌肤贴着自己。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云时坐好,说:“沈听阑,你是不是还不太会控制信息素?”

      “嗯。”云时当了这么多年的omega,既然这么说,那自己肯定不小心泄漏出了信息素。

      沈听阑正打算口是心非地向云时撒娇,比如自己的信息素会不会骚扰到他之类的,但是想到前几天云时早已泡在了自己的信息素里,只得作罢。

      “师傅国金南2门停一下,”云时说完又对着沈听阑道:“我记得那里面有个抑制手环专柜,我去给你买一个。”

      片刻后,云时拉开车门,把一个方方的盒子塞到沈听阑的手里。

      沈听阑拆开包装和覆膜开机,把手环戴到自己手腕上。
      “你闻一下,还有信息素吗?”
      然后在如愿以偿被云时再次嗅了一遍后安静坐好。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云时边向沈听阑抱怨旅途的枯燥乏味,边看他双手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然后,沈听阑掏出了一沓试卷。

      “?”云时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你不是无聊吗?”沈听阑语气带笑。
      “这些可都是你的,”云时拉上眼罩,“我要睡觉了。”
      他才不想拿笔,手腕疼得很。

      本来只是眯一会做个样子,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云时是在沈听阑翻阅卷子的窸窣声中醒来的,他取下眼罩,预想中刺眼的阳光没有落下,遮光板不知何时被放下了。

      “现在几点了?”云时眼睛半睁,迷迷糊糊地问。
      Alpha抑制手环类似于智能手表,沈听阑抬腕,“a市的下午四点。”

      “我还以为只睡了一会呢。”航线向东,一路追赶太阳,总有种白天很长的感觉。

      沈听阑把写完的试卷放在一角,没写完的垫在桌上。云时观察到他已经写完一半了。
      “你怎么写得这么快?”云时捏着那一沓写完的试卷,感受厚度。
      “很多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的题,就没必要写了。”沈听阑头也没抬的翻到背面。
      云时点点头,“有道理。”但不适合自己。
      他选择趴在沈听阑扶着试卷的手臂上,安静地当一只桌宠。

      落地时已经是当地晚上的八九点钟,月朗星稀,云时脱下外套搭在臂弯,按亮手机,日期还显示着昨天,有种偷了一天的感觉。

      办理入境,沈听阑递给他一份材料。
      一封邀请函,附着沈听阑母亲的绿卡和担保契证的复印件。
      飞机转直升机,大概飞了三四十多分钟,终于到地方。

      确实无可挑剔地符合云时的要求。
      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侧头望着窗外想。
      这座海边别墅有许多间卧室,他不再需要跟沈听阑挤在同一个房间的床上。

      他没有开灯,屋内一片漆黑,偶尔有微弱的灯塔光掠过。月光给墨蓝色的海面铺上银辉,撞碎在礁石上。就着海浪拍岸的哗哗声,云时昏昏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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