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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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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的声音响在寂静的空间,江书漾小跑回自己的卧室。
柏清洲扫视四周,打量起房间。
不知不觉,走至墙壁处。
墙壁上挂着江书漾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小时候一家三口和外婆的开怀,到高中自己和外婆母亲三人的微笑,再到近期母女两人的莞尔。
照片记录江书漾的喜悦,更见证她这个小家的变迁。
柏清洲视线微垂。
她后退一步,全局浏览。
照片是按照时间顺序排放的,但不知为何,有些照片和照片之间紧密相连,可有些照片和照片中间空了一大段的空白。
特别是江书漾高一到大三阶段的照片,几乎全是空白。
空白墙壁上还留有斑驳的痕迹,就好像是这里原来有照片,但是被人为地扯了下来。
思绪间,江书漾抱着薄外套,回到客厅。
“柏董,你看看,这件你要不要穿。”江书漾忐忑地递出外套。
她的衣服多是休闲装,方才她在卧室挑选了好久,好不容易翻出去年参加省级演讲比赛穿的正装,嗅了嗅,没什么霉味,这才敢拿出来。
深灰色的西服,纵使细节之处有少许冒出的线头,但整体的版型还在,足可见主人保护的用心。
“谢谢。”柏清洲接过展开,直接穿上身。
不属于自己的沁香萦绕周身,仿佛身心都被熨帖。
江书漾:“合适吗?”
柏清洲自己感受了下,望着女孩期待的星星眼,很想说合适,但...
“有点紧。”柏清洲稍稍俯身,轻音落在江书漾耳畔。
嗓音慵懒低柔,仿佛羽毛挠在心间。
江书漾手指捏了捏耳尖,不自然推开一步,看着女人胸口微微被勒出形状的柔软,脸颊连着脖颈,蔓延一片绯红。
“柏董,对不起!我...我再去给你换一件!”
“没事。”柏清洲轻唤住她。
柏清洲知道,江书漾的衣服尺寸比自己小一号。
方才她在卧室待了有一段时间,想必这应该是她能找到的最合适自己的衣服了。
女人递上台阶:“这件外套,挡风足够了,谢谢你。”
“柏董不嫌弃就好。”江书漾拿起沙发上的打湿了的外套,“那这件外套,我洗好以后,再还给柏董你。”
柏清洲剑眉稍稍聚拢。
想说不用,但...
有来有回,才能深入的可能吧...
斟酌片刻,到底纵容内心深处的那一份小私心,女人颔首答应:“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会。”
江书漾把外套放入换洗衣物中,回来的时候发现柏清洲依旧站在自己童年照片前。
很少有人来家里还这么大方直白地看自己以前的照片,江书漾有几分羞赧,正欲启唇,女人叠着她的话头,先一步问道:“这些照片,是你自己贴在墙壁上的吗?”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江书漾怔愣片刻,抿抿唇,缓缓摇头:“不是,是我妈妈为了帮助我恢复记忆,特意把以前的照片贴上的。”
柏清洲转眸,缓缓递来目光。
“说来柏董你可能不相信,我前两年外出的时候,遇上过一次重大车祸。因为那场车祸,我大脑受损,重伤昏迷,治疗很久才醒来。醒来才发觉,自己丢失了大片的记忆。”
柏清洲的双眸渐渐转晦。
“那时候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对我妈的零星记忆。于是我妈就想出贴照片的方法,帮助我恢复。”
“除了我妈,周围同学也都有帮助我...”
导师,舍友,池愉,还有林熠...
江书漾记得,自己那段宛如空白人的时光,林熠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
而自己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接受了林熠的追求。
本以为那是她们甜蜜恋情的开始,没想到,是跌入深渊前的最后曙光。
罢了,她们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多思无益。
江书漾指尖捏着指尖,敛回思绪。
柏清洲启唇:“那为什么有些照片和照片之间,隔着一大段的空白。”
嗓音落下瞬间,女人方知自己的嗓音愈发低沉。
江书漾看柏清洲面色沉沉,有几分不对劲,但还是如实道:“这些照片本来不是这样排列的。”
“我记得,那天我出院回家的时候,照片还是满的。”
那也是林熠唯一一次踏入她家门的那天。
“但是第二天,我妈就说有些照片贴错了,把照片撕了下来,之后也就没有再补了。”
或许是平时妈妈和朋友顾及着她的感受,所以心照不宣不去提及以前车祸的事。
久而久之,江书漾自己都快忘了。
忘了自己也有这样一段艰难的时光。更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放心,毫无防备地,把深藏心底角落最难以启齿的伤疤,直接呈现在柏清洲面前。
“这样...”柏清洲自言自语,一双蓝眸,紧紧地盯着墙上的空白。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些撕下的照片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没有可能,那些被撕下的照片,就是...
骤然,柏清洲面无血色,唇色苍白,右手不自觉地轻微颤抖。
江书漾触目惊心,忙上前扶着柏清洲在沙发上落座,“柏董,你...你怎么了?”
柏清洲努力控制着右手震颤的幅度,尽量不吓到江书漾,“没事,老毛病了...”
这怎么能叫没事呢!
女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江书漾想帮忙,可生怕弄疼她,一时半会,两只手竟不知该落在哪里。
柏清洲几乎从喉咙里挤出字眼:“我的外套里有药,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外套!
江书漾拿个靠枕在女人身后垫着,随后快速起身,从打湿了的西服外套内侧中取出药瓶,倒一杯温水,回到女人身边。
她单手搂过柏清洲的肩膀,令她靠着自己,左手捧着两粒药丸,右手端着水杯,先后让女人服用。
约莫十分钟后,柏清洲脸上苍白渐褪,右手的颤抖有所缓解。
“柏董,你...你还好吗?”江书漾目光灼灼,满是担心。
“嗯。”柏清洲缓缓抬眸,和上方江书漾的眼眸正面对上。
几乎是瞬间,江书漾耳尖窜上粉红,她把柏清洲轻柔靠在沙发背上,快速挪开两步远,磕磕绊绊了好几句,勉强解释道:“柏董,抱歉,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刚刚是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才...”
“我明白,不必抱歉。”柏清洲的嗓音还是低哑的。
其实,就算冒犯,也没有关系...
女人盯着女孩垂着脑袋露出的泛红小耳朵,苍白的唇色艰难勾起浅浅的弧度。
柏清洲抬起左手,指了一下:“可以帮我拿下水杯吗?”
“哦,好!”江书漾像个听话的小孩,快速递上水杯。
柏清洲轻抿一口,眼神变得邈远悠长,缓缓道:“其实,我几年前也出过一场车祸。”
江书漾瞪大双眸。
“右手现在这个样子,就是那场车祸的后遗症。”
江书漾视线开始模糊,关切:“不能彻底治好吗?”
女人象征性地弯了弯唇,缓缓摇头,“尺神经挫伤,很难根治。”
江书漾的心如坠深海,沉沉落下。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柏清洲缓缓抬起右手,想摸江书漾的脑袋,思索片刻,到底没敢落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基本生活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偶尔会无力发抖...”
江书漾眼眸沉沉,她能听出柏清洲想要安慰她。
可她也是经历过车祸的人,也是经历过病痛折磨的人,怎不知柏清洲如今的强颜欢笑...
在亲朋好友好友的陪伴下,江书漾这两年恢复了过往大部分的记忆,身体也勉强算得上健康,她基本走出了当年车祸的阴影。
可柏清洲呢...
完全配合治疗,右手留有顽疾,依旧深陷曾经车祸的后遗症中。
感同身受般,江书漾眼眶湿润涌动。
适时,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震动,是夏楚打来的。
柏清洲接起,二十分钟前,她让夏楚处理完事情顺道来小区接自己,现在夏楚已经在楼下等候。
“好,我知道了。”
柏清洲转眸看江书漾,隐约间,瞥见女孩手背擦拭眼尾时,闪烁的晶莹泪光。
“是夏助理到了吗?柏董,我送你下去吧。”江书漾快速收拾好心情。
“嗯,麻烦你了。”柏清洲到底没说什么,由着她扶起自己。
走至一楼,分别之际,柏清洲望着她的背影,轻声唤她:“江书漾。”
脚步蓦然停驻,江书漾缓缓转身。
“现在...我们算朋友吗?”
女人问得真切,江书漾甚至品出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她快速撇清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回应:“当然,承蒙柏董不嫌弃,当我是朋友,我自然视柏董为朋友。”
“好。”
柏清洲:朋友都有了,妻子的身份还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