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替身后他说我才是白月光》Carys

6、第 6 章 我慢慢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蜷缩起身体，用手臂环住自己。

　　浴室水声停了。

　　他裹着浴袍走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气味，盖过了之前的酒气和情欲味道。他走到我这边，阴影笼罩下来。

　　我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我感觉到他俯下身，似乎看了我一会儿。

　　接着，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是毛巾的一角。

　　他替我擦掉了那点未干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机械。

　　然后，脚步声远离，他走到他那边的床头柜，似乎拿起了什么东西大概是他的手表或者手机。停顿了一下，我听到很轻的"嗒"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抽屉。

　　很快，他离开了卧室，去了隔壁的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又过了很久，直到确认他暂时不会回来，我才慢慢睁开眼。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书房那边一线微光。

　　胃疼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我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想去客厅找点药。季屿舟的公寓里有个小药箱，放在客厅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赤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我轻轻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客厅只亮着那盏落地灯，光线昏沉。书房的门紧闭着，底下有光。他大概还在处理工作。

　　我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身，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几盒常用药，胃药也有。我拿出一板铝箔包装的，抠出两粒，也懒得倒水，直接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口，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正准备关上抽屉，目光不经意扫过抽屉最里面，一个角落。那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面的戒指盒，很不起眼。季屿舟不戴戒指，我也从没见过这个盒子。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盒子有点旧了，丝绒面磨损得失去了光泽，边缘有些发白。我轻轻打开。里面没有戒指。

　　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已经毛糙的拍立得相纸。

　　我把它拿了出来，展开。

　　昏黄的灯光下，照片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画面。背景似乎是个嘈杂的，灯光迷离的场所，像是很多年前的KTV或者廉价酒吧。照片正中，是两个勾肩搭背笑得肆无忌惮的少年。

　　左边那个，眉眼张扬，笑容灿烂到晃眼，一手举着个啤酒瓶，对着镜头比了个俗气的"V"字。那张脸......虽然青涩，虽然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生机勃勃的野性，但那五官轮廓......

　　是我的脸。或者说，是十七八岁时的我。

　　我死死地盯着照片，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住了，又猛地冲向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胃部的绞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暂时屏蔽。

　　照片里的"我"，穿着宽大的，印着夸张图案的 T恤，头发染成当时流行的栗棕色，挑染了几缕金色，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那是我。是我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和最好的朋友周予出去疯玩，在一家便宜酒吧里拍下的。照片是周予拍的，当时我们喝了不少廉价啤酒，笑得像两个傻子。

　　可这张照片，怎么会在这里?在季屿舟放杂物的抽屉深处?

　　我的目光机械地移到照片上另一个人身上。右边那个少年，同样年轻，同样笑着，但笑容收敛一些，眼神却亮得惊人，专注地看着镜头，或者说，是看着镜头旁边搂着他的人。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上。

　　这个人......

　　我呼吸骤停。

　　这张脸......比现在稚嫩太多，没有如今那种淬炼过的冷厉和深沉，眉眼舒展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季屿舟。

　　是至少十年前，可能更早的季屿舟。

　　照片上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头发也比现在短，看起来干净又清爽，像个家境优渥的普通学生。和他紧紧挨着的，是那个我几乎快要忘记的，曾经张扬又快乐的自己。

　　他们看起来......那么熟稔，那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