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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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A大，梧桐叶刚染上一层浅黄，风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赵司瀚拖着行李箱，站在法学院的报到处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拉杆上一道浅痕——那是去年冬天，他不相信陈一璟抛弃他了，在楼下等了他三个小时，被冻得麻木的手不小心磕在台阶上留下的。
报到处的学姐笑着递过校园卡：“赵司瀚是吧？物理系的，宿舍在三号公寓三楼。”
“谢谢。”赵司瀚接过卡，指尖冰凉。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和“陈一璟”相关的念头，可是脑子里却一直浮现：“我会考上最好的高中和大学，努力赚钱养你的！”轻轻的一句话割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
许诺的人还在，只是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奔赴一场旧约。
“同学，麻烦让一下。”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点笑意。赵司瀚下意识地侧身，目光扫过对方怀里抱着的一摞法学导论，视线顿了顿，落在了她手腕上那串浅紫色的玉髓手链上。
“赵司瀚？”女生先认出了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赵司瀚的喉结动了动，记忆里那个扎着马尾、总爱追在他身后问“赵司瀚，这道题怎么做”，也是敢站出来为他作证的小姑娘，和眼前这个穿着白T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女生渐渐重叠。
“夏悠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我呀！”夏悠悠把怀里的书往臂弯里拢了拢，“没想到我们居然考到了一个学校，还是一个专业！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能再和你做同学就好了，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赵司瀚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对夏悠悠的印象，还停留在初中那个一看到他就脸红的能滴血的女生。
后来初中毕业，他也渐渐和夏悠悠断了联系。再后来，他听说夏悠悠搬家去了南方的一所重点高中，而他则留在了原地，守着一座没有陈一璟的空城。
“我帮你拿吧。”夏悠悠不由分说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我知道新生宿舍在哪，我带你去，我提前踩过点”
不等赵司瀚回答，她已经伸手抓住了行李箱的拉杆，“走吧走吧，我住你隔壁栋，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兼同学，互相照应着点。”
赵司瀚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搭话。他看着夏悠悠走在前面的背影，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心里却空落落的。若是陈一璟在，此刻会抢过他的行李箱，嫌弃他“细胳膊细腿没力气”，然后把他的书包也背在自己肩上。
可陈一璟不在。
从去年秋天，他就从赵司瀚的世界里彻底抹去了痕迹。
他的手上依然带着那串黑色的手链，三年来（为什么是三年来呢？因为前面几章的时间点我并没有明确写明哦～），无论寒冬酷暑，从未摘下。
三号公寓三楼的302宿舍，是个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还没到。夏悠悠帮赵司瀚把行李箱推到靠窗的床位，又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和一瓶矿泉水，放在他的桌子上。
“这是我妈让我带的湿巾，消毒的，你擦擦桌子。”夏悠悠一边说，一边帮他把床单展开，“这个床位朝南，采光好，早上能晒到太阳！”
赵司瀚微笑片刻后说道。
“谢谢你，夏悠悠。”赵司瀚擦着桌子，语气平淡，“忙完了就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夏悠悠的动作僵了僵，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点了点头：“那行，你电话号码应该没变吧，有事咱们电话联系啊！对了，我们系晚上有一个新生聚餐，记得来啊！”
“我就不去了。”赵司瀚想也没想就拒绝，“我想收拾一下东西。”
“别啊。”夏悠悠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的手，“开学第一次聚餐，都是同学，认识一下也好。你初中就不爱凑热闹，现在上了大学，总不能还一个人吧？”
赵司瀚抬眼，撞进她带着恳求的目光里，心里有些无奈。他不是不爱凑热闹，只是没有陈一璟在的热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喧嚣的孤独。
“我考虑一下。”他敷衍地应着，只想让她快点离开。
夏悠悠看出了他的疏离，却没再强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宿舍。门关上的瞬间，宿舍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赵司瀚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他趴在窗台上，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他和陈一璟的合照。
照片是初中毕业那天拍的，两人站在操场的桂花树下，陈一璟勾着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他靠在陈一璟怀里，耳尖泛红。照片的背面，是陈一璟用黑色水笔写的一行字：“赵司瀚，等你考上A大，我们就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赵司瀚刻在心里，刻了三年。他考上了A大，兑现了承诺，可那个许承诺的人，却不知所踪。
相册里的照片，从初二拍到初三，有陈一璟陪赵司瀚一起刷题的样子，有陈一璟给他系围巾的样子，有他们在江边放孔明灯的样子，还有一张，是赵司瀚偷吻陈一璟脸颊时，被他抓拍的模糊画面。
赵司瀚翻着相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了小小的水渍。他抬手擦了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把相册抱在怀里，蜷缩在窗边的椅子上，任由眼泪汹涌。
他没有陈一璟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在哪个国家，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忘记那个承诺，更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见的可能。
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下来，照在他的身上，照在相册里的陈一璟身上，却怎么也照不亮他心里的旧梦。
晚上六点，夏悠悠还是敲响了302宿舍的门。她换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手里拿着两个打包盒似的东西，站在门口，眼里带着期待。
“司瀚，聚餐要开始了。”她把其中一个递给他，“我给你带了热的芋圆，你肯定爱喝。”
赵司瀚听着“芋圆”二字，心脏又是一痛。那是陈一璟亲手给他做的，每次他放学，陈一璟都会给他买一杯芋圆，然后手牵手走在江边，看夕阳落下。
“夏悠悠，我说了，我不去。”他把保温杯推回去，语气带着歉意，却无比坚定，“我真的不舒服。”
“是因为什么事情吗？或者是一个人?如果是因为人，为什么不去找呢？”夏悠悠一下子就戳破了赵司瀚的心事
赵司瀚思考了片刻，还是不语，他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连陈一璟在哪都不知道，何谈寻找？
这是夏悠悠第一次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她的脸颊通红，眼里带着忐忑和期待：“司瀚，我喜欢你，从初一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
赵司瀚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却只能一字一句地说：“夏悠悠，对不起。我很感激你你对我的喜欢，但我心里，只有一个人。这辈子，可能都只会有他一个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同性恋，他的爱意，从始至终，都只给过陈一璟一个人。夏悠悠的好，他都懂，却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
夏悠悠的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她点了点头，把保温杯放在他的桌子上，强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司瀚，对不起，我不该逼你。芋圆你留着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聚餐我帮你请假，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赵司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拧开盖子，甜香扑面而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喝了一口，温热的奶流进喉咙，却暖不了冰凉的心脏。
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他走到阳台，看着远处食堂方向的灯火通明，听着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只觉得自己的孤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
他拿出手机，翻遍了所有的社交软件，微信、□□、微博、抖音，甚至连陈一璟当年注册的游戏账号，他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踪迹。陈一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喝着芋圆，轻声呢喃：“陈一璟，你到底在哪？我在A大等你，你说过的，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风卷着他的声音，飘向远方，却没有任何回应。
开学后的日子，赵司瀚把自己活成了一台学习机器。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图书馆占座，晚上十点才回宿舍。他选了物理专业里最难的方向，每天埋首在厚厚的专业书里，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对陈一璟的思念。
夏悠悠没有再提过喜欢他的事情，只是依旧会每天给他带早餐，会在他晚自习结束后，在图书馆楼下等他，陪他走回宿舍，会在他生病时，第一时间给他送药。
赵司瀚很清楚，夏悠悠还在等，可他能做的，只有保持距离，不给他任何希望。他会礼貌地接过早餐，会对她说谢谢，会在她陪他走回宿舍时，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却从不会主动联系她，更不会给她任何超出朋友的回应。
十月的A大外围，是被烟火气裹满的。
出了东门往南走三百米，就是一条被学生们戏称为“干饭不夜街”的小吃巷。烤冷面的铁板滋滋冒油，糖炒栗子的甜香能飘出半条街，手抓饼的摊位前永远排着长队，连巷口那家开了十年的奶茶店，都趁着周末推出了“桂花酒酿双皮奶”的限定款产品。
赵司瀚拎着一杯温热的桂花乌龙，指尖抵着杯壁，慢悠悠地晃在人流里。
他今天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上午刚结束的物理实验，作为总负责人，他硬是把最难“征服”的导师“征服”，赢得满堂彩。夏悠悠本来约了他去图书馆整理笔记，却被吉他社的社长一个电话叫走排练，临走前还塞给他一张奶茶券，说“犒劳自己哦，别总闷在书里”。
赵司瀚没反驳，只是把奶茶券揣进兜里，独自来了这条街。
他想陈一璟了。
赵司瀚叹了口气，低头抿了口奶茶，桂花香混着乌龙的清苦，冲淡了些许思念。他正准备拐进巷口买份烤冷面，手腕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奶茶杯差点脱手。
“抱歉抱歉！”撞人的男生声音软糯，带着点慌张，“没看到人，你没事吧？”
赵司瀚刚想说“没事”，抬眼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男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手里还攥着一串刚买的糖炒栗子。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陆霄，他高中三年的上铺，那个被蚊子叮个包都要嗷嗷叫，连换衣服都要躲在被子里的“纯情小少爷”。
而此刻，陆霄的另一只手，正被一个高个子男生紧紧牵着。
男生穿着黑色工装外套，身姿挺拔，眉眼冷峻，手指骨节分明，正皱着眉帮陆霄拂去卫衣上沾到的栗子壳，语气是赵司瀚从未听过的温柔：“慢点走，刚出锅的栗子烫，别攥太紧。”
这声音………
赵司瀚的瞳孔地震，手里的奶茶杯差点捏扁。
叶汀舟。
居然是叶汀舟！！！
他高中三年的寝室长，那个出了名的“暴脾气直男”。身高一米八五，体育生出身，练散打的，高中时谁要是敢随便碰他一下，他能当场炸毛，破口大骂“离老子远点”。就连有次陆霄不小心把泡面汤洒在他裤子上，都做好了挨揍的准备，结果叶汀舟只是黑着脸去洗了裤子，连句重话都没说。
当时寝室里的人还调侃叶汀舟“双标”，叶汀舟却红着脖子吼了一句“少废话，滚去睡觉”，把所有人都赶去了床上。
可现在………
赵司瀚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看着叶汀舟帮陆霄剥栗子时温柔的侧脸，看着陆霄咬着栗子，眼睛亮晶晶地靠在叶汀舟胳膊上的样子，脑子里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这哪里是“双标”？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赵、赵司瀚？”陆霄先认出了他，嘴里的栗子差点喷出来，慌忙想抽回手，却被叶汀舟攥得更紧了。
叶汀舟也抬眼看向赵司瀚，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耳根悄悄泛红。他松开陆霄的手，却顺势揽住了陆霄的肩膀，把人护在怀里，对着赵司瀚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赵司瀚回过神，一股“被蒙在鼓里”的怨气瞬间涌上心头。他几步走上前，也不管周围人来人往，抬起脚，对着叶汀舟的小腿就是一脚——力道不大，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
“嗷！”叶汀舟痛呼一声，却没推开他，反而瞪了他一眼，“赵司瀚，你疯了？”
赵司瀚没理他，又抬起脚，对着陆霄的小腿也来了一脚，同样的力道，同样的玩笑。
陆霄缩了缩腿，抱着栗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赵司瀚，我招你惹你了？”
“我就知道你俩不单纯！”赵司瀚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学生频频侧目，“高中的时候，谁碰你一下，叶汀舟，你不是破口就骂吗？”
他指着叶汀舟，又指向陆霄，“还有你，陆霄！当年你把汤洒他裤子上，吓得脸都白了，结果人家连句重话都没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合着你俩那时候就暗度陈仓了？”
叶汀舟的耳根更红了，揽着陆霄肩膀的手紧了紧，嘴硬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赵司瀚挑眉，步步紧逼，“就是好兄弟？好兄弟会手牵手逛街？好兄弟会剥栗子喂对方？好兄弟会连换个座位都要黏在一起？”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高中文理分科后，班级调座位，陆霄非要坐在叶汀舟旁边，美其名曰“方便抄作业”。叶汀舟嘴上说着“麻烦”，却还是主动把自己旁边的位置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一次晚自习，陆霄睡着了，脑袋歪在叶汀舟的肩膀上，叶汀舟愣是一动不动坐了一节课，直到下课铃响，才小心翼翼地把人叫醒。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看来，他简直是瞎了眼！
陆霄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把脸埋在叶汀舟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别说了……好丢人啊。”
叶汀舟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赵司瀚翻了个白眼，却没再反驳，只是无奈地说：“行了，别嚷嚷了，被你看到了就看到了。找个地方坐吧，边吃边说。”
赵司瀚见状，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好奇。他指了指巷口的烤冷面摊位：“走，去吃烤冷面。当年你俩总蹭我的，今天该还债了。”
“谁蹭你了？”叶汀舟嘴硬，却还是揽着陆霄，跟着他往摊位走，“那是你自己要请的。”
“好好好，我要请的。”赵司瀚笑着说，走到摊位前，对着老板喊，“老板，三份烤冷面！两份加辣加蛋加火腿，一份不要辣不要香菜，加芝士！”
“好嘞！”老板应着，手脚麻利地开始制作。
陆霄从叶汀舟怀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司瀚，你还记得我不吃香菜啊？”
“废话，你高中三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想忘都难。”赵司瀚挑眉，“倒是叶汀舟，我记得你以前不吃芝士，怎么现在改口味了？”
叶汀舟看了一眼陆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爱吃，跟着吃多了，就习惯了。”
陆霄的脸又红了，往叶汀舟怀里缩了缩，小声说：“明明是你自己想吃。”
赵司瀚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原来这就是陷入爱情的人啊，连口味都会慢慢变得一样。他想起陈一璟，想起自己为了他，从不吃辣变成了无辣不欢，心里又甜又涩。
很快，三份烤冷面就做好了。赵司瀚拎着，带着两人往巷尾的小广场走。广场上有几张石桌石凳，此刻正好有一张空着。
三人坐下，赵司瀚把烤冷面递过去：“给，你的芝士味，叶汀舟。你的不辣不香菜，陆霄。”
“谢谢。”陆霄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个味道不错！”
“说吧，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得好好听听，我这三年到底错过了多少大戏。”
叶汀舟和陆霄对视一眼，陆霄放下烤冷面，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开始娓娓道来。
其实，他们俩的故事，从高一入学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高一开学，寝室分配，叶汀舟是第一个到的，选了靠门的下铺。陆霄是最后一个，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满屋子的陌生面孔。
他从小就怕生，又是第一次住校，站在那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当时寝室里的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只有叶汀舟走了过去，接过他的行李箱，放在上铺的床板上，语气生硬地说：“下铺，方便一点，没人抢。”
那是陆霄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他看着叶汀舟冷峻的侧脸，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后来，两人渐渐熟悉起来。陆霄发现，叶汀舟虽然脾气暴躁，却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而叶汀舟，也在和陆霄的相处中，渐渐变了。
他以前从不许别人碰他的东西，却会任由陆霄翻他的书包，用他的笔记本；他以前脾气暴躁，却会在陆霄面前收敛锋芒，连说话都放轻了语气；他以前觉得“谈恋爱”是件很麻烦的事，却会在看到陆霄和其他男生说话时，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高二上学期，学校组织秋游，去郊外的森林公园。
那天晚上，大家围在一起烤烧烤，陆霄因为不小心把烤串烤焦了，被几个男生调侃了几句，委屈地跑到一边的树下哭了。
叶汀舟看到后，二话不说，冲过去把那几个男生骂了一顿，然后找到陆霄，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说：“别哭了，他们胡说八道，你的烤串很好吃。”
那天晚上，森林公园的星空很美。叶汀舟抱着陆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陆霄，我好像喜欢你。”
陆霄的哭声瞬间停了，他抬起头，撞进叶汀舟温柔的眼眸里，心跳如鼓。他点了点头，小声说：“叶汀舟，我也喜欢你。”
他们的恋爱，谈得小心翼翼。
高中的校园，对同性恋的包容度并不高，他们怕被老师发现，怕被同学议论，更怕影响彼此的学业。
所以，他们只能在无人的角落，偷偷牵手；只能在晚自习结束后，借着打水的名义，并肩走在走廊里；只能在寝室熄灯后，隔着床板，悄悄说几句情话。
赵司瀚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所以，高中的时候，你俩那些‘双标’行为，都是在秀恩爱？”
“也不是秀恩爱，就是忍不住。”陆霄挠了挠头，笑着说，“那时候总觉得，能和他待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叶汀舟捏了捏他的脸颊，补充道：“那时候怕你们发现，每次你们看过来，我都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现在想想，真是太幼稚了。”
“何止是幼稚，简直是欲盖弥彰。”赵司瀚笑着说，“我当时就觉得你俩不对劲，还跟寝室里的其他人打赌，说你俩肯定有情况。结果他们都不信，说我想多了。”
“现在怎么样了？”
他记得，叶汀舟考上了北方的一所体育大学，陆霄则考上了一所艺术学院，学的是动画设计。
“还能怎么样，异地恋呗。”陆霄咬了一口烤冷面，“不过还好，他每个月都会来看我，我也会去找他。今年暑假，我们俩还一起去了海边，看了日出。”
“明年我就会转学到这儿了。”叶汀舟补充道，眼里带着期待，“我已经申请了A大的体育教育专业，下学期就能过来。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异地了。”
“真的？那太好了！”赵司瀚由衷地为他们高兴，“以后在A市，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已经找好了房子，就在艺术学院旁边，两室一厅，等他过来，我们就一起住。”
叶汀舟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辛苦你了，霄霄。”
叶汀舟和陆霄能熬过异地恋，能克服一切困难，走到一起，他和陈一璟，也一定可以。
三人吃完烤冷面，陆霄又拿出刚才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分给赵司瀚和叶汀舟。
吃完栗子后，三人互相加了微信，叶汀舟揽着陆霄，跟赵司瀚挥手告别。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陆霄偶尔会靠在叶汀舟的肩膀上，叶汀舟则会低头，跟他说些什么，然后两人一起笑起来。
他拿出手机，翻开微信，看着新添加的两个好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幸福真的会传染。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陈一璟的脸颊，轻声说：“陈一璟，你看，我的好兄弟都幸福了。你也要快点回来，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就像叶汀舟和陆霄一样，熬过漫长的等待，迎来盛大的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