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年心情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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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这天，陈一璟起了个大早，和赵司瀚一起给家里来个大扫除，两个人擦窗、扫地拖地、刷厕所，忙到下午才得空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陈一璟完成攻略任务完成的不错，于是007直接在商城里下单了很多食材作为奖励，可陈一璟嫌不够，又差遣赵司瀚去超市买了熟食，最后，看着小餐桌上满满当当的碗碟，他心里还是有慢慢的成就感。
桌上既有糖醋小排、清蒸鱼等当地人爱吃的家常菜，还有陈一璟老家常吃的香肠、腊肉，另外，他又炖了一只鸡，在赵司瀚的建议下，又蒸了八宝饭。
“好累啊！感觉明后天我都可以不用做饭了，你说对不对，司瀚?”终于忙完的陈一璟瘫坐在沙发上。
赵司瀚拿着碗筷也坐了过来，盯着满桌的菜有些发愣：“你这也太多了吧，就我们两个，哪里吃的完啊？”
“之前太忙，腊八的时候忘记给你做腊八粥了，年夜饭可不能随便应付过去。”陈一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这些，我还嫌不够呢，以前我回老家过年，年夜饭可比这丰盛多了。”
陈一璟夹起一块香肠塞进嘴里，好久没有吃到过这道菜了，熟悉的味道毫无防备刺激到他的味蕾，忽然就鼻子一酸。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没有回老家和父母一起过年。
虽然说早有心理准备，就算他没有绑定系统，在现实世界的他已经死了，依然无法回老家过年。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这个应该一家团圆的时候，他终于理解了古代那些诗人为什么总喜欢写“思乡”的作品了。他捧着碗往嘴里扒拉着热饭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还不忘督促赵司瀚多吃菜，可是他压根儿抑制不住眼圈的发红。
赵司瀚默默地吃着陈一璟夹给他的菜，忽然站起身去客厅抽了一张纸，伸手递给陈一璟。
陈一璟看着凑到眼皮底下的纸巾一愣，刚抬眼看赵司瀚，就见他拿着纸巾的手又向前凑了一些，轻轻的给他擦起了眼泪。
陈一璟这才发现他刚才已经不止伤感emo了，眼泪竟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流了出来，难怪赵司瀚刚才一直不说话，大概是被他这样吓到了。
陈一璟有些尴尬的接过纸巾，胡乱擦拭了下眼泪，然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喷嚏，满腹的惆怅似乎也随着鼻涕眼泪的离开排了一部分出去。
他不好意思的抬头对着赵司瀚笑了笑：“对不起啊，过年不应该哭的，怪我，搞得你心情也那么沉重。”
赵司瀚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往陈一璟碗里夹了一块腊肉，看着他红着鼻头和眼圈奋力啃肉的样子，低头浅浅一笑，露出嘴角的酒窝：“给我说说你的事儿吧！”
刚从思乡情绪里抽离出来的陈一璟正吃得满嘴流油，听他这么问，心里颤了一下，抬头问：“你想知道什么?”
“嗯……”赵司瀚思考了一会儿，“就说说你老家的事儿吧，你的家人，朋友啊那些，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和陈一璟有关的，赵司瀚都想知道，但是陈一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赵司瀚担心戳痛陈一璟的痛处，之前也没有轻易开口问。
陈一璟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没想好怎么向赵司瀚解释自己是如何死而复生的，怕一说就停不下来。不过赵司瀚在这个时候问起，他还是很有倾诉欲望的，索性随心而发，絮絮叨叨的讲起他以前的经历。
“我老家在四川，盆地，挺热的。夏天的时候，我就喜欢一边吹着凉风，一边吃着烧烤，我一个人能吃垮一个烧烤摊，你信不信?”
“四川的冬天不算太冷，每次，我奶奶在秋腊肉的时候，我就趁她不注意扣一块肉下来塞嘴里，我奶奶发现了，她就骂我龟儿子。”说到这儿，陈一璟自己都笑了。
“我爷爷奶奶家和我外公外婆家离得不远，但是因为我妈和我爸年轻时属于私定终身，我外公发现时，我妈已经怀着我了，没办法，外公只能成全，所以两家基本不来往，不过好的是，我妈过得挺幸福的，每次过年都是在爷爷家过，一大帮亲戚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年夜饭，吃完了，大人们打麻将，我们小孩儿就在门口炸火炮。然后过了零点，就给长辈磕头讨红包。”
陈一璟说到这儿又有些伤感，抿嘴顿了一下，岔开了关于家乡的话题：“我念大学是头一回离家那么远，也是头一回来浙江……”
赵司瀚正全神贯注地听着陈一璟的描述，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陈一璟在烧烤摊吃东西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幼年陈一璟偷吃香肠后被打的囧样，想象中亲戚围在一起打麻将的场景刚消失，终于听到陈一璟提起他来到浙江，他却突然停住了，赵司瀚疑惑的看着陈一璟。
陈一璟张了张嘴，改口道：“我是说既然来了浙江，有机会就四处逛逛嘛。
赵司瀚皱了皱眉，隐约觉得他的话好像有些怪异。
陈一璟的心砰砰跳的厉害，他害怕赵司瀚会看出什么。
“那你想不想去看冬奥会?”赵司瀚想了想，说道。
陈一璟语塞：“我……肯定想啊。”
“不过我们又不在北京嘛。”陈一璟给赵司瀚夹了一筷子八宝饭，试图堵他的嘴，“这么多的问题，还听不听我说了?”
赵司瀚咀嚼八宝饭点头的样子显得格外乖巧，意思是还想听。
陈一璟看着他的模样一乐，伸手用大拇指抹去他嘴角的饭粒，接着说：“我大学学的是经济，听起来好像很高级，可是等到快毕业了才发现就业率低的吓人，不过是这些年经济不太景气，大环境所致，不是我不努力呀……”
“我上大学前还担心会不会遇上极品室友，后来我才发现是我多虑了，三个室友都很好相处。”
“上学的时候真是不知道过日子的苦，每天净想着吃喝玩乐，甚至还和几个好兄弟一起来过几回说走就走的旅行。”
“哈哈，突然想起来一件搞笑的事，寝室里三个北方人，临近毕业的时候，被我带出一口四川腔。”
回忆起大学里和室友们熬夜打游戏的日子，陈一璟不禁露出了笑容，很快，他的笑意渐渐消散，忍不住叹了口气。
家乡也好，大学也罢，过去的记忆越是美好，就会越衬托出他现在的落寞，还是将他们通通封存起来。全心全意的照顾赵司瀚，也省的伤神。
赵司瀚听的入了神，脸上带着憧憬羡慕之情。因为他说的这些是自己从不曾经历过的人生，也是自己绝不敢奢望的人生。但是现在听陈一璟娓娓道来，心中有种隐隐发热的鼓胀之感，好像自己也能和他一样，拥有平凡而幸福美满的人生。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平坦顺遂的人生才造就了忘性大，很容易快乐起来的陈一璟，所以他才能像阳光一样将赵司瀚灰暗的人生也照亮。
然而，又是因为什么，让看上去无忧无虑的陈一璟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没有身份不能回老家，而他口中充满光明的一切背道而驰?
可是如果他没有遭遇变故，他们两个人就不会相遇。陈一璟更不可能抛下原本的人生陪在赵司瀚身边。赵司瀚心中有种让他不齿的庆幸，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在他疼的同时，心底深处确实又有着暗暗的庆幸，庆幸陈一璟没有一路顺风顺水下去，庆幸他从云端坠落，落到了深陷沼泽的他身边。
因为这自私的念头，羞中带愧的赵司瀚更不敢主动提起陈一璟的伤心事，只是暗定决心要好好报答他，竭尽全力让他过上比从前更好的生活。
心大的陈一璟并没有察觉出他的小心思，也正悄悄拍胸口庆幸赵司瀚没有追问他大学毕业后的事。要是再问下去，他真可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瞎话来搪塞，到时候越描越黑，没有的误会也得生生造出些误会来。
吃完饭后收拾厨房，两个人下楼散步，小区里拿的没有大爷大妈们扎堆聊天的身影，走在略显空旷的小路上，偶尔能够听到灯火通明的楼层里传出的欢声笑语，相比只有两个人在一起过年，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闲逛了一会儿，陈一璟搓搓了手，从口袋里掏出早就给赵司瀚准备好的大红包：“本来呢，想的是零点再给你，不过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就不玩长辈那一套了，我善忘，早点给你也好。”
赵司瀚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会收到红包，他有些别扭的撇过脸啊，并没有伸手去接：“我不要！”
陈一璟脑海中又想起了沉寂已久的声音“主人主人，攻略对象赵司瀚害羞值+10%”
“哟，007，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陈一璟感到疑惑。
“主人，系统也是需要放假的好吗？况且现在是春节……”007有些无语。
陈一璟还想再问一嘴，007却闪的比谁都快。
“好啦，你又闹什么别扭嘛？”陈一璟直接将他的手从棉衣口袋里拽出来，不由分说的就将红包塞进他手里，“我没放多少进去，就是讨个彩头，我的心意嘛，快拿着。”
赵司瀚还是不太情愿的样子，不过陈一璟才不管他到底拿没拿稳，手一松就跑了。红包“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赵司瀚无可奈何，只有赶紧弯腰捡起，迈开步子去追陈一璟。
陈一璟跑的还挺快，赵司瀚好不容易追上他，双手撑住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抬头看他，嘴里冒出一串白烟，还没来得及说话，陈一璟就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赵司瀚，我发现一个问题诶，你说你一个男生，怎么生的细皮嫩肉的，还这么水灵呢？简直比女生的皮肤还好。”
赵司瀚听到陈一璟把他和女生相提比论，脸一黑，偏头躲开陈一璟冰凉的手指头。
其实陈一璟在男生当中，算帅的那一款，皮肤也很好，青春期的时候，都不会像一般男生一样，满脸痘痘，甚至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只不过没有赵司瀚那么白，而且还在他的衬托下显得发黄。
“嗯，我决定了，我的新年愿望就是变得和你一样白！”陈一璟也不介意赵司瀚的闪躲，收回手指，心情很好地自言自语，“赵司瀚，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啊？说给哥听听啊。”
赵司瀚本来是不愿意说的，但在陈一璟坚持不懈甚至死皮赖脸的纠缠下，终于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我希望在新的一年，我可以再长高一些。”
陈一璟看着他认真又带些忐忑的摸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平时压根看不出赵司瀚原来会如此在意身高问题，居然在新年许了这么个愿望。
其实在陈一璟来了后，赵司瀚也长了几厘米的，但是如果不用卷尺量的话，压根看不出来。在陈一璟牛奶、摸高、打篮球种种攻略下，赵司瀚还是没有长高的趋势，也怪不得他会担心。
“你放心，你肯定会长高的！”
赵司瀚只当陈一璟是在安慰自己，看着他一副嘚瑟样，终于没有憋的住笑，快步赶上去，趁陈一璟未曾注意时，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赵司瀚得手后迅速收手，抬头挺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不是陈一璟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哟呵，你这小子还挺记仇啊？”
两人又打闹起来，陈一璟180的身高体型轻松压制豆芽菜一样的赵司瀚，赵司瀚在他手底下笑开了花，毫无形象可言。
“噌……”
听到眼花升空之声，陈一璟停下呵痒的动作，抬头去看远处天边次第绽开的朵朵烟花。
“逃离魔爪”的赵司瀚终于可以直起腰，第一个动作却不是望向天空中绚丽的烟火，而是侧目看向身边的陈一璟。
陈一璟的侧脸在稍纵即逝的五色流光映照下染上了深浅不一的光影，凝视着远方的眸中透着一种琥珀般的光泽，他痴迷地看着划破天际、四散流溢的各色飞火，而赵司瀚痴迷的看着烟火在陈一璟眼中的倒影，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陈一璟撇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调侃道：“傻乐什么呢？”
赵司瀚索性不再掩饰，眉清目朗之间一派轻松自在：“没什么，就是……过年心情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年心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