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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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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温鸢只是一个被谢星晚刻薄对待、偶尔羞辱的普通学妹，她对谢星晚的事情向来避之不及。
可将尊严标价卖给谢星晚后，这一切都变了。两个人的命运就好像不同规格的列车，硬生生脱离了各自既定的轨道，彼此靠近、狠狠相撞。强者在这场碰撞里毫发未伤，甚至依旧掌控着一切，而一无所有、连尊严都已献祭的温鸢，只能在命运的废墟里，狼狈地蜷缩着，徒劳地等待救援。
谢星晚的羞辱花样百出，她好像天生就懂怎样精准地摧毁一个人，怎样一寸一寸磨掉一个人的棱角。
温鸢有时候会对着空旷的房间发呆，她安慰自己：不知斤两的尊严已经出走，可温鸢的人生分明还未结束，没有尊严又能如何？这世上，有多少人没有尊严地苟活，又有多少人守着尊严狼狈死去，这样失去尊严的日子，未必真的那么糟糕。
不过，当深夜的泪水砸碎在手心时，温鸢还是会忍不住茫然：没有尊严的人，为什么还会流泪？是因为身体上那些被忽视的疼，还是因为心底那点残存的、不肯消亡的骄傲，在无声地抗议吗？
“鸢鸢？”
“鸢鸢你怎么了？”
温鸢的身子晃了晃，才终于从那段狼狈又绝望的回忆中挣脱出来，映入眼帘的，是谢星晚满是担心的脸。原来，温鸢听到车祸一事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足足沉默到现在，谢星晚察觉到温鸢的不对劲，强忍着肩膀处的阵痛，一遍遍地轻声唤她，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
看着谢星晚这副模样，温鸢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轻声道：“我只是想起了点事。”
其实，现在的她和回忆里那个刻薄恶劣的谢星晚也有点不一样。
谢星晚缓过一口气，伸手轻轻拉住温鸢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吓到你了？我真的没事，就是伤口牵扯到了，休息一会就好。”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就是怕你担心，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告诉你。”
谢星晚的声音依旧温柔，眼底的担忧也看起来无比真切，可温鸢却觉得，这份温柔就像泡沫般一触就破，里头藏着的，是她不想预见的陌生与疏离。她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尖触碰到谢星晚掌心的温度，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安心，只剩下一阵刺骨的冰凉。
“学姐。”温鸢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颤抖，她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疑惑，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谢星晚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底找到一丝破绽，“那场车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严重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谢星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茫然与慌乱，像是被温鸢问住了，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含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就是半个多月前吧，不算太严重，就是撞到了肩膀，住了几天院就出院了，医生说养一段时间就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就是觉得你那时候一直在忙着照顾姥姥，心思本来就重，我不想再给你添负担。”
半个多月前。
温鸢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清楚地记得，半个多月前，姥姥的病情刚好出现反复，她确实每天都守在医院，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恰好那段时间，谢星晚那边也说自己脱不开身，说谢氏集团遇到了棘手的项目，需要她亲自处理，连电话都常常聊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那时候，她们才交往不到一年，仍处在热恋期，突如其来的分离，让温鸢格外想念谢星晚。温鸢偶尔会在姥姥睡后，偷偷给谢星晚打电话，她想念谢星晚的声音，更想念这个人，有时候，她甚至会自愿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想去跟谢星晚见一面，可谢星晚那边似乎真的忙到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委婉地拒绝了她的见面请求，让温鸢好好照顾姥姥，也好好照顾自己，等她忙完就去找她。
一来二去的，她们就这么隔着电话，熬过了大半个月，直到今天。
今天是她们交往的一周年纪念日，也是她们近期的第一次见面。
谢星晚是怕自己担心，不想给她添负担，所以才谎称是工作忙，不愿意见面吗？这样的解释，也算合情合理，没什么漏洞，可温鸢的心底，那丝疑惑却并没有减少分毫。
那戒指呢？如果真的是因为车祸失忆，忘记了一些事情，那为什么偏偏忘了她们之间最重要的戒指之约？比起一场车祸，这枚戒指，才更让她难过，更让她心慌。难道就像她所说的，车祸之后，她忘了一些事情吗？谢星晚刚才回忆的时候，眼神里的茫然，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更像是真的记不清具体的细节，
可让温鸢有些起疑的是，为什么又是车祸？
“学姐，”温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又追问了一句，语气尽量平静，“那你还记得，车祸那天，你是去做什么吗？撞到你的人找到了吗？”
这一次，谢星晚的慌乱更加明显了，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温鸢的目光，握着温鸢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几分，脸色依旧苍白：“我记不太清了，那天好像是去公司的路上，碰上闯红灯的，所以才出了意外。撞到我的人找到了，也赔偿了，可具体的细节，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可能是车祸撞到了头，有些记不清了。”
又是这样。
记不清了。
温鸢的心，彻底冷了下来。送戒指的约定，记不清了；车祸的细节，记不清了；甚至连她们之间一些细碎的、温暖的小事，有时候她提起，谢星晚也会露出茫然的神色，要么含糊其辞，要么找借口回避。
以前的谢星晚，从来不会这样。
以前的谢星晚，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怕黑，记得她姥姥的生日，记得她们之间每一个有意义的日子；会记得她因为姥姥的病情而难过，会第一时间抱住她，安慰她，陪着她；会记得戒指对她的特殊意义，会认真地和她约定，除非笃定要过一辈子，否则绝不会轻易送她戒指。
以前的谢星晚，眼里心里都是她，从来不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安，从来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疑惑与恐慌。
可眼前的谢星晚，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鸢拼命地想说服自己，明明谢星晚说的也有道理——不凑巧的碰上车祸，又凑巧的失去了部分记忆，这听起来有些狗血，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她真的只是因为失忆，才不小心忘记了戒指之约，忘记了那些琐碎小事。她还是那个完美女友，只是暂时丢失了一些记忆而已。
她记得要照顾姥姥，记得要给她准备一周年礼物，记得要对她温柔。这些不都证明了她还是在乎自己的吗？
可如果......
温鸢的心里冒出了一种恐怖的猜测，她忍不住对号入座，控制不住地去回想谢星晚这段时间所有的反常。每一个细节，都让这个模糊的猜测变得越来越清晰。
晚风依旧轻轻吹着，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晕依旧温柔，可温鸢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被一股寒意包裹着，连指尖都变得冰凉。她望着谢星晚那熟悉的侧脸，想起从前的谢星晚，心里的猜测快要溢出来了。
如果......这些所谓的“记得”，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记得、发自内心的在乎，而是一种刻意的模仿，一种按照某种“设定”去完成的任务呢？她努力扮演着那个温鸢熟悉的、爱恋的完美女友，努力地表现出温柔和体贴，可她因为不了解内情，露出了越来越多的破绽。
如果......眼前的这个人，是个顶着谢星晚脸的陌生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