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那孩子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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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楼阁，院中一木二人，三五虫鸣。
郯央半跪在地借查看伤势之由，抓着莫云济的衣角。
“怎么入夜还不睡？”莫云济对遇上郯央有些意外，“我不大要紧的，药性虽是烈了些，但能感觉到经脉凝阻之处有松动之意。”
“治病嘛，疼了反而说明要好了。”莫云济微微笑道。
郯央盯着他不说话，只手里攥得愈紧。
不过因为抓的是衣服，莫云济也没有觉察。
莫云济知道郯央这人自有一套处事体系，在他自己的逻辑里犟得不行。
他有些无奈，“伤病再急也不会一夜就好，担心归担心，若因为已经发生的事伤怀不断就是问题了。”
不料郯央扭过头，明摆着一副你说归你说，我一句都不听的样子。
莫云济皱眉，郯央平日还挺稳重的人，这是叛逆期到了？
和族弟的相处的过往在他脑海闪过，他待族弟不说有十分真心，也算是做好了一个兄长该做的事，结果养出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他如今将郯央也认作半个弟弟，结果也是管教不通。
他真不适合养弟弟！
莫云济灵光一闪：“是担心应对玄霄殿？”
他越想越觉的在理，拉住郯央的手，一张美脸凑近郯央，暗香浮涌，“这你更不用担心了，我伤未愈时把这帮人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如今得了鹤来栖，我有恢复之势，区区玄霄殿，不足为惧。”
郯央见莫云济凑来，猛得站起身子，他居高临下看着不知所以的莫云济，只觉得气血从各个地方翻涌。
他脑子里自知无理亏三分，弱声道：“不是玄霄殿……”
郯央勉强勾了勾嘴角，“我推你回去罢，骆医尊说了，除了内服的新药方，明日还需要我给你腿上药，今日早睡为好。”
莫云济纳闷看一眼天上月亮位置，这点时辰怎么都说不上是早睡了，这孩子净说些胡话。
他顺着郯央的话笑道：“是该早睡了。”
郯央把人送回屋子，门口徘徊良久，最终轻轻翻上莫云济的屋顶，盯着一轮满月慢慢思索着他眼下陷入了什么样的境地，坐至天明。
屋子里的肥球耳朵抖抖，它本是想趁着莫云济熟睡出门探查，结果郯央上到屋顶上一晚没走，它也不敢出去，在屋里急的跺脚又怕吵醒莫云济。
肥球暗骂一声晦气，把自己窝成一团挤在莫云济腿边睡了。
另一边的宫思启却是一夜好觉，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无事可做，想着择日不如撞日，看着天还没黑，就想通过宫家商会中心的传送阵回家去。
宫家各个商会中心处都设有宫家独有的传送阵，连接着宫家本部，外界馋宫家传送阵技术馋了很久，各界人士或花重金或托人脉想请求宫家外设传送阵，但都被独家秘术为由拒绝了。
本来郯央要跟着一起走，临走又被茅波长老以要事商讨绊住，以多给宫思启一个月生活费的灵石价将人先行骗了去。
宫思启另一边悄摸摸回宫家，一路弯弯绕绕，想着要避开他姐，生怕遇见，幸好一路没遇上。
宫家老爷子看见宫思启，胡子都要被气掉，手里捏的龙头拐杖也不要了，扔站起来就是把拐杖往宫思启身上扔，健步如飞和宫思启绕柱走。
“爷爷！爷爷！”宫思启这个孙子像孙子一样喊道，：“我回来有要紧事的！爷爷你还记得九年前来的莫家吗？”
宫老爷子听见宫思启问道，心里一惊：“你从哪里知晓莫家的？怎么和莫家人搭上关系了？”
宫思启一听宫老爷子知道，龇牙笑道：“我有朋友是莫家人，在外面受了埋伏，脑子出了点问题，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你哪来的莫家朋友？！”宫老爷子顾不上打不肖孙了，追问道。
“郯央在紫霄山庄捡的。”宫思启老实回道。
“紫霄山庄捡到的？”宫老爷子听到这句，浑身像是卸劲了一样，一时间站都站不稳，嘴里喃喃道：“紫霄山庄......”
“郯承......郯承......你终究还是......”
宫思启见一向健气的老爷子突然软了下去，吓得够呛，连忙将人扶住。
宫思明察觉到宫思启回来时，提着长枪怒火中烧找至殿中，却发现老爷子半靠在椅顺不过气，一时间哪还顾得上宫思启，连忙掏出灵药给宫老爷子喂下。
“怎么回事？”宫思明低声问道。
宫思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提到郯央在紫霄山庄捡了一个莫家人，爷爷就这样了。”
宫老爷子吃了顺心丹，缓过来点神，想到郯承，手指发抖，一时间老泪纵横。
宫家两姐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想劝也不知道从何劝起。
宫老爷子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里。
他让宫思明将落在殿中的龙头拐杖捡来，对宫思明说：“给你那位莫家朋友说，我会替他联系家人的，一个月后让他来宫家吧。”
“见到郯央，让他有事就求助宫家，宫家永远和紫霄山庄站在一边。”
宫老爷子本来装佝偻的身子好像真的佝偻了起来，捏着龙头拐杖，看了一眼自己的这双小辈，话不知从何说起。
到最后摸了摸宫思启的头，重重叹息：“你也该长大了，别一直让你姐姐操心。”
宫思启似懂非懂，乖巧的应了声好。
宫思明将宫思启送至传送阵口，一言不发，还在思索宫老爷子怎么了。
“父亲最近怎么样了？”宫思启临走顺口一提。
宫思明没料到宫思启会问这个，中断了思绪，“问他干什么，不知道在哪个花街寻乐呢。”
宫思明颇为头疼：“别跟父亲学这些，父亲和娘亲和离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宫思明一听沉默了下。
他娘是修无情道的，本来和他爹协议成亲，让他爹帮忙破情劫，结果情劫破了后他娘按照约定潇洒离去，他爹却走不出来了。
“算了，由着他去吧。”宫思启踏入传送阵头也不回的说道。
回到陀川镇后，宫思启第一时间去找了莫云济。
莫云济正坐在院中发愁得看郯央指挥侍从一块块往据点搬暖玉。
“真用不上，区区一点伤痛，不值当这么劳财。”莫云济无力的拦道。
“何况伤好后我们就离开陀川镇了，这堆暖玉又实在难以移动......”
“什么？”郯央打断道，“回紫霄山庄后有的是这种东西，到时候给你弄个大点的暖房。”
然后又指挥侍从将暖玉移到一处，让茅波长老去找巧匠。
茅波得了令马不停蹄就出了据点寻人。
莫云济一时不知道怎么好，只好向郯央道了声谢。
郯央听到莫云济道谢就烦，“我们没有这么生疏。”
莫云济含笑，觉得郯央真是可爱。
宫思启看着院中人来人往目瞪口呆：“这是在干什么？”
“云济的伤见不着凉，这些石头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利用起来。”
“大手笔啊郯央！”宫思启哂笑一声。
“云济兄你就别管郯央了，犟驴决定的的事拉不回来的。”
宫思启说完，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他管莫云济叫云济兄，郯央为什么直接叫云济？
但他没有多想，还记得宫家老爷子交代他的事。
宫思启对莫云济祝贺说道：“我回家问我爷爷了，他知道你族人在哪，说会替你联系家人，让你一个月后去宫家。”
闻言莫云济和郯央都一静。
莫云济扯出一抹笑，谢过宫思启：“劳烦了，一个月后我会去宫家的。”
郯央神情复杂得看了一眼莫云济，“我会陪你一起去。”
莫云济低低应了声。
宫思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见院中没有坐的地方，便随性挑了块暖玉，大马金刀的岔开腿坐了上去，对郯央说：“对了，我祖父还让我跟你说，宫家永远和紫霄山庄站在一起。”
他停了一瞬，有些不安的问道：“紫霄山庄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郯央拨弄着封躅剑，将剑穗捏在手中，并不抬头看宫思启。
“有事的话你别一个人扛。”宫思启认真说道，“我说真的，我，阿岭，一直都在你旁边。”
郯央低低“嗯”了一声。
莫云济若有所思看向郯央，玄霄殿的事说起来麻烦，却也不是很难解决，郯央心里明显装着其他事。
不过也没关系，他想，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在郯央身边一日，就能帮郯央兜底一日。
*
一方老旧的青石棋盘横在桌上，棋盘前静坐二人，皆须发如雪。
莫山宁低头看向棋盘，棋枰上却不像寻常棋盘，上面是微缩的纵横交错山川脉络，本是一片之形，却被中间一道黑不见底的幽墨阻拦两隔。
宫老爷子枯瘦手指捻起一枚黑色小石子，久久未动，只是凝视着棋盘。
“那孩子来了。”宫老爷子垂目道。
莫山宁眼睑微抬，目光掠过那枚石子，发出一声长叹，“比我预想的时间早了许多。”
“郯承为我们拖延了时间，将那孩子换来了。”宫老爷子声音沙哑。
莫山宁不再看棋盘，望向院中要冒芽的梨花，沉默了半晌。
“是郯承的做派。”莫山宁阖上眼，为逝去的故人落下一滴泪。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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