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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门死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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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宫门传出了沈知珩漠北大捷的消息。
消息一经传出,不过多时,大街小巷都知道了此事。
“捷报——!漠北大捷——!”
“沈小将军凯旋——!”
一骑报喜的宫使策马长街,声音洪亮,瞬间点燃了整个京城。
酒肆茶楼的百姓涌上街头,人人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悦。
清晨,阳光从窗的缝隙钻进屋子里,外边传来了吵闹的声音,苏晚卿被吵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青黛,外边发生什么事了,怎的如此吵闹?”
没有人回应她,苏晚卿从床榻上坐起来,扫视四周之后便穿鞋到了镜匣前,梳妆打扮。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青黛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回来,顺了口气,“小姐,捷报,是捷报。”
苏晚卿正要戴发饰,却停了下来,“发生了什么事,跑得这么急?”
“他们说沈小将军漠北大捷!城中正欢呼着呢。”
啪嗒——
苏晚卿手中的发饰,从手中滑落到地板上,脸上的表情已然僵住。
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青黛,你这话莫不是骗我的。”
看着苏晚卿不敢置信的模样,青黛再一次要把事实清清楚楚的告诉她。
“小姐,青黛没有骗你,外面都是城中百姓的欢呼声。”
苏婉卿顾不上穿戴是否整齐,提着裙摆就要出去。
“快!青黛,我要去迎他。”
只有青黛知道,这时的小姐心里有多愉悦,但还是拦住了她要出门的脚步。
青黛上下打量着她,顺带提了一嘴,“小姐,您还没打扮好呢,您也不想让沈小将军看到这副样子吧。”
“你看我高兴过了头,竟忘了还没装扮好,”苏婉卿拉起青黛的手回到了镜匣前,“青黛,快帮我打扮打扮,好去见他。”
“知道了,我的小姐。”
青黛堆满笑容,捡起掉在地上的发饰,帮苏婉卿上妆弄了双平髻,按着她的喜好戴好发饰。
“沈小将军看到小姐这副样子,一定欢喜极了。”
“好了青黛别贫嘴了,我们快走吧。”
苏婉卿奔到了街上,看着街道两旁站满人群,一片盛景。
行至宫门长街,却被一队沉默肃穆、身着缟素的宫中仪仗挡住了去路。
那队伍与满城的欢庆格格不入,像一道冰冷的阴影切开了热烈的画面。
苏婉卿心头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攫住了她。
“青黛,那是……”
话音未落,马车外传来百姓疑惑的低语:
“宫里怎么这时候派人出来?还穿着白……”
“是去犒劳将士的吧?”
“不像啊,你看那领头太监手里的托盘,还蒙着白布,怪晦气的……”
“莫不是……”
行军队伍里的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绷带裹住的伤口还在往外悄悄渗血。
他们脸上表情僵硬,看不出情绪,只是纷纷透出沉重的心情,旁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由内而发的凉意。
满城肃杀,世界一片暗灰色,天又开始落雪了,为这情势增添了寒意。
为首的是沈知珩最忠心的下属也是最交心的兄弟,周寻。
周寻从小便与沈知珩相识,在军营中打打闹闹着成长,他们互相成就着彼此。
那队仪仗,竟在镇北侯府门前停了下来,有人便去府内通报。
一会儿镇北侯夫人来了,为首的大太监便上前一步,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像冻透的冰碴:
“陛下口谕,镇北侯夫人韩氏,接旨。”
府内众人闻声而出,看到这阵仗,脸色瞬间变了。
镇北侯夫人,心中不祥之感愈浓,她一看这场面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强自镇定,敛衽行礼:“臣妇在。”
大太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旋即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侯世子沈知珩,勇毅忠烈,为国赴难,战死沙场,朕心痛惜。今追赠其为忠武侯,赐谥号“忠烈”,荫庇其子嗣,厚恤其家。
其母韩氏,淑慎端良,教子有方,一门双烈,功在社稷。特册封为一品诰命太夫人,赏绸缎百匹、白银千两,以彰其德。
钦此!
“臣妇,接旨。”
镇北侯夫人接过圣旨,没有大悲的情绪,却在地上久跪不起。
大太监见她丧夫又丧子,到了他跟前,来了句轻飘飘的安慰,“镇北侯夫人,节哀。”
直到身旁的贴身丫鬟扶起她,镇北侯夫人才缓缓地走到了沈知珩的棺椁前。
抬手摸上那具红木棺材,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迟迟不敢打开棺椁确认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镇北侯夫人颤颤巍巍的手,推开棺盖的一方小小的位置,看到躺在棺材里一动也不动的人。
沈知珩肤色发白,了无生气,就静静的躺着,镇北侯夫人的心里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泪水不听话的往下流。
苏晚卿拨开人群,跻身到了前排,看到了亲兵护送着他的灵柩。
她就在镇北侯夫人后面几步路的位置,看到了棺椁里的人,心下一痛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小姐——”
青黛连忙接住她,周围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镇北侯夫人看到苏晚卿这副模样,连忙叫人把他们送回府。
镇北侯府门口的一处茶楼里,店小二擦了擦桌子,面带笑容,“大人,要来壶热茶吗?”
陈嵩坐在桌前,从窗外往镇北侯府看,淡淡的说,“一壶热茶,一盘你们这卖得最好的点心。”
“好嘞,您稍等片刻。”
店小二走后,陈嵩老态龙钟的脸上堆起笑容,看上去没有半分的和蔼之色。
“沈知珩,你也别怪我,谁叫你挡了我的路呢。”
“别担心,我很快就送你全家下去陪你,九泉之下你也不会孤单啊。”
陆言清拿着折扇,正跟着翰林院的其他同僚下棋,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
他的棋路无人能摸清头绪,只有沈知珩能与他一较高下。
陆言清拿着折扇指了指棋盘边,“无聊无聊,不下了,出去透透气,顺便凑凑热闹。”
“陆兄,莫不是还不知道沈小将军已经以身殉国了?”
他停住了脚步,转头盯着他看,“你说什么!”
“陆兄,这件事大家都知晓了,你怎么不知?早就叫你不要老是闷在房里。”
他早几日便知沈知珩今日就要回来了,却没想过是这样回来的。
陆言清匆匆跟同僚告辞,便往镇北侯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