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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生迷局     周 ...

  •   周寻幼时听大人们说,清河县的步太守是个清正廉明、刚正不阿的好官,可惜好人没好报,落得了个灭门的结果。

      很多人为此感到惋惜,一个好好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惹上了什么事,明明正是意气风发展露自己抱负、为百姓的民生谋福祉的时候,偏偏丧命的如此的早。

      步约从小就饱读诗书,胆识过人,时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与比他年长的人交谈时也毫不逊色,总能为自己的看法辩上几分。

      家道中落时,父母遣散家中的仆役带着他回到乡下回归田园生活,刚开始由奢入简确实是一件难事。

      但是因为步约的父母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时路,他们夫妻二人一生勤俭,所以根本没有多少抱怨,只说最起码一家人还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步约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之下明白了许多道理,他看过朝廷的地方官员不作为就算了还无比的贪墨,让百姓无法安居乐业。

      这所谓为百姓好的父母官身上满是油水,反观百姓面黄肌瘦,早就像一个个会动的骷髅只不过多披了一层人皮罢了。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活生生“吃人”的社会,步约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他立志进京赶考考取功名,开创出理想的现实社会展开太平盛世的局面,不想让这个国家再继续被侵蚀下去了。

      在这条道路上过六关斩六将,即使再苦再难步约怀着曾经的理想只觉得心里是甜的是美的。

      这种甜对他来说是其他东西永远也无法比拟的,他连中三元是意料之中从未有过的怀疑。

      等到他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时,他妄想挽救这个只剩下空壳的大胤,朝堂上积极的谏言献策动了其他勋贵的利益,此时的朝堂因为他的到来短暂的“团结”起来,步约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朝廷上维持着假面的和平,殊不知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暗流涌动搅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偏偏坐在金銮殿镶金宝座上尊贵的陛下沦为他们掌控这个天下的木偶傀儡。

      步约在这条充满未知的路上踽踽独行,每一步都行之艰难,后来才发现用自己的力量对抗这个称之为“腐”的朝廷还远远不够,他那一份只是杯水车薪,仅此而已。

      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终究还是敌不过那些“团结”起来的奸佞小人,陛下听信几句诬告他的流言,步约反手就被打压就此贬谪。

      他从清河县走出去,又回到了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不着锦观华服低调地提前回到了当年与父母亲居住的小茅草屋。

      到了地方,看了清河县官民之间的处事总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探查这个太守贾良的底细,果不其然得知他收刮民脂民膏已然成为“地方皇帝”。

      贾良这个人欺男霸女,只要有什么是让他不如意的,就让人恶意打砸他人的家宅,偏偏这人还是个贪恋女色的,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直接上手去抢,不顾女子的意愿,人命也是弄出好几条,可就是没人敢动他。

      可惜了人家,好人家的闺女被他活活糟蹋,有的疯了有的为此丧了命,想喊冤的人家碍于贾良的淫威,又不敢声张也无人敢管。

      贾良想着天高皇帝远的,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管不住他,背后又有陈贵妃这个靠山,更加是无法无天。

      种种恶行之下,让他死一万次都死不足惜,就算他死了那些因他无辜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这让人唏嘘不已。

      老旧破损的木头裂纹桌子上蜡烛默默的燃烧着,火光照亮他的侧脸,指腹翻着手中的书卷。

      读的是圣贤书,眼中只有盛世二字,抬头望天空中那一弯残月,眉头舒展开来,“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就先拿他来开刀。”

      “大人,可此人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没等他说完,步约就开口堵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奉隅,你要知道这些事总要有人要去做的,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像我一样的人去做,不为追名逐利只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简单的一句话就这样糊住了他手下江奉隅的喉咙,反驳之声也无法再次出口,步约上任时就果断的处理了那个用钱买来职位的前太守贾良,将这里的势力连根拔起斩断陈贵妃对这里的掌控。

      贾良被游街示众,清河县的百姓无一不拍手称快,恨不得对囚车啐一口,菜市口解锁自动向贾良扔臭鸡蛋烂菜叶的模式。

      清河县的百姓没想到当年那个毛孩子还真当上官了,那时的步约就说过他一定会当上官。不仅要当官还要当一个好官,一个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好官,其他人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想着既然已经救不了这个坏透了的大胤,能让清河县成为世家大家所说所向往的桃花源也是好的。

      步约作为地方太守尽职尽责,赢得了百姓们的爱戴,清河县的百姓们打心里知道他是为数不多的好官,当官府要查办这场一夜灭门案件时清河县的百姓们全都涌出来。

      步太守惨死后,新任的林亦谦大人进城就看到全县的百姓跪在地上请求找到真凶的场面,心里也是备受震撼。

      整个清河县上千人联合血书,我们知道林大人和步太守一样是个好官,请大人一定要为步太守的含冤而死,好好惩罚那些草菅人命的凶手。

      林亦谦看着那些百姓,感觉肩上的责任从虚无缥缈的无形变得有形起来,肩膀沉甸甸的。

      他也想为步太守一家追查真凶,初时他满怀热情的进行追查,没想到这比他想的要艰难许多,林亦谦只要继续往下查,就会有人对他进行性命上的威胁。

      如果这等威胁只是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也就此作罢继续追查,可这威胁关系着他一家老小,辜负了清河县百姓的期许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毅然决然辞官归隐田园。

      “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要帮步太守一家找真凶,现如今可算是白白浪费了我们的信任。”

      “还辞官了,莫不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少来,一看就是不想查那件事了,想着早日脱身呗。”

      “都说官官相护,指不定这个林大人也是如此呢。”

      ……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谣言,他身上背上了官官相护没有作为的罪人,林亦谦为此无话可说,面对百姓的冷嘲热讽只能打碎牙齿往下咽。

      就这样,步太守一家的案子就此搁置,后来新上任的官员都心照不宣的不散碰这件事,仿佛是什么禁忌一样,至此不了了之。

      殊不知步太守一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因为那个信物要了他们的性命。

      步观来京城时马不停蹄的按照父亲所说去找江伯伯,可没想到没找到人,到现在还在找江奉隅。

      好好的人怎么就找不见呢?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太傅府中的梧桐树枝叶向外延伸到了镇北候府,刚好就搭在院墙上,像是往那边伸手一样。

      步观跟着周寻来到镇北侯侯府,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台阶下站着两名身穿玄铁甲胄的壮汉,手按刀柄,目光如电时刻牢记自己的职责。

      突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管家快步走出,“周副将,你终于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太夫人派人找你哩。”

      周寻抱拳,“让太夫人操心了。”

      他看了眼老管家出门时脚步急急忙忙的问道,“不过您这是要去哪儿?”

      老管家收了浅笑,表情严肃起来,“出去办点事不方便多说,倒是这位小兄弟是谁啊?”

      步观不等周寻向老管家介绍,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小五现在在周副将手底下做事。”

      “好,小兄弟日后也是前途无量,不过周副将现在来是有什么事吧?”老管家眯着眼睛,扫过他们二人。

      “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找太夫人有些事要说。”

      “去吧,太夫人还在前厅。”说完,老管家向周寻点点头,马上离开这里。

      周寻带着步观一起进镇北侯侯府,脚步不停的往前厅走去,让步观在外面候着。

      镇北侯夫人坐在主位上,示意让他坐下,“周寻,你看看这都几天了?自己跑出去那么久才回来,做事别那么冲动要考虑后果。”

      “太夫人教训得是,周寻受教,下次不会让您再担心了。”

      周寻和沈知珩是她看着长大的,周寻跑出去不见,做事又极其容易冲动,又收到了陆言清的来信心里更是担心的紧。

      “你这孩子,说吧到底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看他没有要说出口的意思,就让身边的人退下,前厅就剩下他们两人,身边的婆子也是个机灵的,反手将门给带上就站在门外,背对着门看着外面。

      “太夫人,我觉得沈小将军没死,棺材里的人根本不是他吧?”

      这句话一出,镇北候夫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拿着茶杯的手没稳掉在了地上,茶水撒了一地。

      门外站着的婆子听到茶杯掉落在地上发出的身心,以为发生了口角,朝里面喊着,“太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让老奴进去看看?”

      镇北候夫人收好自己的情绪,对着门外大声说着,“不用进来了,我没事。”

      转头对着周寻,“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周寻没有想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这个,不是反驳他毕竟沈知珩的尸体已经下葬了不是吗?

      她看上去好像知道这回事,现在脸上的慌张是生怕其他人也知道这个消息。

      “太夫人,我被陈嵩那个狗官诬陷,被关起来了,您放心陈嵩那家伙还没有发现这件事。”

      镇北侯夫人知道陈嵩还没有知晓,重重的松了口气,“难怪前几天苏丫头支支吾吾的不肯跟我讲,原来是这样,他有没有对你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受伤没?”

      “是我叫苏小姐不要说的,我也是怕您担心。”

      镇北侯夫人像对他小时候一样教训他,直接不手软的拧着他的耳朵,“以后遇到事要讲,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光报喜不报忧,把我放在哪里了?”

      周寻倾斜着脑袋,往镇北侯夫人拧着耳朵的手边偏,仿佛这样能够减轻疼痛,“疼疼疼,您轻点儿。”

      “还知道疼,知道疼就好好给我长长记性。”

      松手后,周寻揉了揉耳朵,“太夫人,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可是躺在棺材里的人确实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啊,苏小姐知道他还活着吗?我瞧着她挺伤心的。

      “那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吗?还是不要告诉苏丫头了,他可能回不来了。”

      不明所以的周寻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样的回不来。

      “其实沈知珩不是我的亲生的,他应该已经回到该回去的地方了,棺材里的人是他的亲生哥哥。”

      周寻不敢相信,沈知珩并不是侯爷和侯夫人的孩子。

      镇北侯夫人早年因为战乱时孩子没保住,身体亏空也要不了孩子了。

      没人知道镇北侯夫人真实的身份,别人去查也是只能查到是个寒门才女。

      大胤靖元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戴着兜帽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登门拜访镇北侯夫人。

      没想到这个女人是镇北侯夫人的妹妹,两姐妹之间一直都有信件往来,但是她没想过有天她的妹妹会来到这里。

      本想着路途舟车劳顿,叫下人去准备吃食,镇北侯夫人不放心怕下头的人不知道妹妹的口味,去大厨房亲自给她做吃食。

      再回来之时,妹妹早已离开,只留下襁褓中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咿咿呀呀叫着的婴儿。

      镇北侯夫人上前去抱起孩子哄着,看到了襁褓中留下的信件。

      上面的内容说她一胎双儿被夫家的人视为不吉,让她赶紧将其中一个孩子掐死,不然会坏了运。

      她没了办法只好抱着孩子来找长姐,想让镇北侯夫人养育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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