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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是心灵的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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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同学们上了一堂有史以来最安静的道法课。
同心老师站在讲台上,不紧不慢地讲,尚轻雨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实时记录。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笔尖,也落在讲台上男人温和的侧脸上。
“亲爱的同学们,说起梦,想必大家都不陌生。”
同心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穿透了整间教室,
“或许是昨夜梦里撞见了漫天星河,伸手就能摘到云朵;或许是梦里还在赶未写完的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都无比真实;又或许是被一场小小的噩梦惊醒,枕巾上还留着浅浅的惊悸。”
轻雨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些话,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桌肚里的书包。
那只不锈钢碗安安静静躺在里面,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暖意。
“少年有梦。梦,就像藏在我们睡眠里的小魔法师,悄悄编织着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也悄悄藏着我们心灵的小秘密。”
同心继续讲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轻雨的方向,
“今天,我们就一起推开梦的大门,走进这个既熟悉又神秘的奇妙宇宙,从科学的角度聊聊梦的模样,也感受梦带给我们的独特体验。”
台下没有一丝杂音。
所有人都听得格外认真。
在现代睡眠科学和心理学的世界里,人们总爱循着梦境的内容和它悄悄发挥的作用,给这些“睡眠魔法”分个类。
就像我们给星星分星座,给花朵分品类,梦的分类里,藏着大脑运转的小规律,也藏着我们情绪的小密码。
最常见的梦,就是普通梦,它就像我们日常生活的“碎片拼贴画”。
每个人的梦里,都藏着白天的点滴:课间打闹、课堂上的一句话、放学路上的小猫、餐桌上爱吃的菜。
这些碎片被大脑收集起来,在睡眠中随意拼接,情节跳来跳去,却温和得像裹着一层棉花。
只是美好总是短暂,醒来后,画面便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剩模糊的影子。
其实普通梦就像大脑的“小管家”,趁着我们熟睡,整理信息、巩固记忆、为大脑减负,让我们醒来后能以清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天。
轻雨默默记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零散的梦,大多都是这样,醒来就忘,不留痕迹。
可自从拥有了那只碗之后,她的梦,就再也不一样了。
“如果说普通梦是大脑的日常整理,那清醒梦,就是梦境里的超能力时刻。”
同心的声音微微提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是清醒梦?就是在做梦的时候,你突然意识到——我这是在做梦。”
轻雨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间想起那个漂浮着光河、浮空岛、发光藤蔓的梦境。
那时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梦里,却又能真实地感受到风、感受到光、感受到坠落时的恐惧。
原来,那就是清醒梦。
“在清醒梦里,你可以控制场景、控制飞行、控制一切。”同心看着台下,目光柔和,“这是因为大脑中负责自我意识的区域,在睡眠中依然活跃,像一个小哨兵,没有完全沉睡。”
他顿了顿,淡淡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清:
“有些人的清醒梦,不只是梦。”
轻雨指尖猛地一颤。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墨痕。
她抬头,正好对上同心的眼睛。
男人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又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
看穿那只碗,看穿那些秘境,看穿她能走进别人看不见的世界。
接下来,同心又讲到了噩梦。
他说,噩梦是心灵的小乌云,藏着压力、焦虑、不安。
白天不敢面对的情绪,会在夜里变成追逐、迷路、失败、恐惧。
但噩梦并不可怕,它只是在提醒你,该好好照顾自己的心了。
轻雨想起碗里曾经翻涌的黑泥,想起赵磊日复一日跑不完的跑道。
原来那些折磨人的梦境,全是心里没流出来的眼泪。
同心还讲到夜惊、创伤梦、预见性梦、白日梦、假醒、回笼觉之梦、共同梦……
每一种,都讲得细致又温柔,没有生硬的理论,只有像讲故事一样的娓娓道来。
他甚至提到了流传很久的说法:
丑时之前的梦,应验在半年之后;寅时的梦,在三个月内;卯时的梦最准,也最容易记住。
“但不管是什么梦,大多都是心灵的情绪调节器。”
同心站在阳光下,周身像镀着一层浅淡的光,
“生活里的开心、烦恼、焦虑,都会投进心里,而梦,会悄悄帮我们抚平。”
他特别提醒大家:
一定要关注反复出现的梦。
那不是巧合,是心灵的信使,在提醒你,有一件事,你一直没有面对。
轻雨握着笔,久久没有动。
她的脑海里,反复闪过那尊花仙子雕像,闪过光河,闪过桥洞下的身影,闪过那双在碗底注视着她的眼睛。
原来,她的梦,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
最后,同心给了所有人一个小小的建议:
准备一本梦境日记本,醒来立刻记录。
因为睁开眼的几秒内,人会快速忘掉九成以上的梦境。
坚持记录,不仅能提高回忆能力,还能慢慢靠近清醒梦的大门。
“同学们,梦是藏在睡眠里的诗,是大脑编织的童话,是心灵的一面镜子。”
同心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它映照着我们的生活,藏着我们的情绪,也孕育着我们的创造力。”
“愿大家都能拥有甜甜的睡眠,梦里有星河,有繁花,有无限美好;也愿大家能从梦里汲取力量,勇敢面对生活的每一次挑战。”
铃声响起。
一堂课,结束。
同学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内容。
只有轻雨还坐在座位上,心跳微微发乱。
她悄悄把手伸进书包,握住那只不锈钢碗。
碗身温热,纹路清晰。
碗底,隐隐有微光流动。
轻雨低头看向碗内。
里面没有黑泥,没有跑道,没有秘境。
只有一行极淡、极浅、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像被月光轻轻写上去:
“下一个梦,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