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失效报告》苔丝玫瑰

9、第九章

　　周末江屿照旧去宠物救助站做义工，路桐和她一起给一只猫咪洗澡，犹豫了半晌问她：“……上次你那位……朋友，他的过敏后来好了吗？”
　　江屿只能点点头，上次厉默成回去之后果然起了疹子，不过好在从前也有过类似经验，对症下药也就消下去了。路桐仔细地往猫咪身上打着泡泡：“应付这种过敏症状家备药的话像西替利嗪也就够了，或者可以用一下克立硼罗软膏，应该也会有不错的效果。”
　　江屿几乎感到不可思议起来，她想路桐真是天生做医生的性格，他不可能没有感受到厉默成对他的淡淡敌意，也不可能看不出厉默成在她心里的地位，可他的柔软心肠依旧让他关心任何一位潜在病患的状况，并且无私地给出解除他人痛苦的建议。
　　江屿觉得有些沮丧，她真心实意地希望路桐能够遇见一个可堪匹配的好女孩，而不是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做完义工后路桐和江屿一起回了江州大学，江屿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而路桐虽然在规培，可研究生还没读完，总有需要回学校处理的事情。路桐约江屿中午一起在食堂吃午饭，江屿答应了，想着若有机会能打消这个学弟的念头也好。她在江大图书馆一排又一排高高的书架之间检索，等到终于发现自己想找的那本书，心满意足地抱回座位打算认真阅读的时候，却讶异地发现厉默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江屿瞬间回忆了一下厉默成之前告知她的出差结束时间——应该是明天，然而此刻他本人就坐在江州大学的图书馆里，大衣搭在椅背上，衬衣外面套了戗驳领西装马甲，双肩包随意地放在脚边，面前摊了两本书和笔记本电脑，正敲敲打打着什么。她站在自己的座位跟前发愣，厉默成抬起头，对她礼貌地一笑，慢条斯理地问：“同学，请问这个座位我可以坐吧？”
　　他眼里闪动着显而易见的恶作剧得逞的光，江屿第一反应是这人现在追她追得这样紧，都已经跟到学校图书馆来了。她压低了声音连珠炮似地问：“你怎么在这？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现在江大图书馆外人也能预约进了吗？”
　　若不是在图书馆，厉默成一定已经得意地大笑起来，他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江屿，学着她的样子也压低声音：“重新认识一下吧，江学姐，我申请了江大的EMBA，今天来上课。”
　　江屿仔仔细细地看了厉默成的学生证，确实没错，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了这么一出，专门憋到今天给她惊吓。她把学生证扔回给厉默成，为自己刚才揣度厉默成追她追得这么紧的念头有些脸红，没好气地回他：“你的秘密还真多……怎么之前不告诉我？”
　　厉默成示意她带着书坐到他身侧，悄声，“一开始就告诉你，怎么会有这种惊喜？”他伸出手爱怜地摸了摸江屿的头发，“半个多月没见，有没有想我？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还望江学姐不吝赐教。”
　　他的语气自然又亲昵，江屿忍不住微笑。没有见过厉默成在大学校园里的样子一直是她的一大憾事，不料现在居然有这种机会，而且他特地申请了江州大学，只是为了和她成为校友……她用打开的书挡住自己兴奋的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厉默成：“那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吃食堂了？我可要带你好好见识一下。”
　　厉默成专注地敲着键盘：“好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上大学的时候一次也没带我来吃过这里的食堂，今天罚你补上。”
　　江屿盘算等下该带厉默成去吃什么，转念想到读EMBA的学费，又觉得世事真是变幻莫测。读大学时厉默成尚且还掏不出一分学费，如今谈论起昂贵到令人咋舌的EMBA，他却连眉毛也不曾动一下。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江屿突然想起中午已经约了路桐，她偷瞄了厉默成一眼，心想完蛋，只能放路桐鸽子了。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三食堂实在离图书馆太近，江屿刚掏出手机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口，路桐正站在台阶上左顾右盼，看见江屿之后他眼神一亮，又在发现旁边还有厉默成的时候迅速黯了黯。
　　江屿心里已经骂了自己一千遍一万遍，厉默成的下颌紧绷起来，他无声地看向江屿，江屿硬着头皮跟他小声解释，厉默成低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拖过她的手，看也没看路桐就牵着江屿从他身边过去了。
　　于是三食堂里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厉默成陪江屿坐在桌子一侧，路桐坐在江屿对面。三个人占了半张桌子，由于气场太过低沉诡异，其余学生纷纷绕过他们选择了别的区域。
　　江屿跟路桐道歉，解释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路桐的一双狗狗眼充满理解与体谅地看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谴责与不快，江屿觉得自己有些说不下去了，微微哽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真该死啊，路桐是这样好的男孩子，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路桐却只是摇头，“没事的学姐，本来也只是跟你吃一顿饭。现在我们不也在吃吗？只是多了一个……”他看了一眼厉默成，谨慎地选择了一下用词，“……你的朋友而已。”
　　厉默成“咣当”一下就把勺子丢在餐盘里，路桐比他小差不多快十岁，在他眼里几乎是个小孩儿，也配和他争江屿？他不怒反笑，带了点上位者的压迫：“朋友？这位小同学，我劝你注意一下用词，你的学姐很快就是我的女朋友了，你最好还是跟她保持一点距离。”
　　路桐敏锐地捕捉到了厉默成话语里的漏洞，他若有所思：“那学姐就是还没有答应你咯？对吧，学姐？”
　　江屿都快把脸埋到碗里去了，内心只有苦笑。而路桐显然深谙年下又争又抢的精髓，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着厉默成就是一顿输出：“这位大哥，学姐都还没有答应你，麻烦你就先不要以男朋友自居了吧。我觉得咱们谁也不要逼学姐，应该让学姐好好考虑清楚，和谁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你说对吧？”
　　他噼里啪啦这一通，厉默成居上位者日久，几时受过这样的抢白，顿时嗤笑了一声：“哦？那不如让你的好学姐告诉你，她和我认识多少年了，又喜欢我多少年了？她亲口对我表白过，难道也亲口对你表白过吗？如果我此时此刻当着你的面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你猜她会怎么回答？”
　　江屿手都哆嗦了，爱情让最成熟的男人也变成三岁小孩，她没想到厉默成面对路桐竟会如此失控，更没想到厉默成会这样不留余地地直接挑衅。他应该是优雅地、漫不经心地、随随便便地就能够打发掉一个比他小近十岁的男孩，他明知路桐对他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可他却这样咄咄逼人，言辞锋利，甚至不惜揭出江屿和他最隐秘的往事，逼江屿立刻马上表态。
　　她在心里徒劳地默念“请让我变成一个肉丸子吧”，愿还没许完，厉默成已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盯住她：“告诉他，你选谁。”
　　江屿大脑一片混乱，厉默成的行为或多或少让她有些气恼——何况她是真的没想好，她和厉默成尚处在最暧昧的拉扯阶段，无数纷繁杂念让她纠结却步。她不会选路桐，可也并不代表她此刻已经想好了会选厉默成，她看着厉默成，慢慢眨了眨眼，诚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路桐放下筷子，安静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看向厉默成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讥诮。他适时地添了一把火：“对了学姐，前几天我妈妈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家里吃个饭？”
　　厉默成深深地看了江屿一眼，“你不知道？”他的唇边浮起一缕淡漠笑意，“好……好……原来如此。”他松开江屿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