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计划》甜胡椒

5、第 5 章

　　季起抽搐得频率更快了，胸口凸起处微弱的光像呼吸灯一样闪烁。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熟悉又陌生。
　　“顾梦？”我试探着叫她。
　　顾梦没有理会我，只是掏出一个黑色的仪器，对准季起。
　　一秒后，季起的身体突然软下去，眼睛闭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顾梦从他的胸前取出一个银色芯片，插入读取器，所有信息立刻投影到空中悬浮的蓝色面板。
　　左下角的操作日志在不停滚动。
　　其中几条红色的信息异常扎眼。
　　“警告，R-314 实验体，情感关联度 88%，接近最高阈值，存在溢出风险。”
　　“任务执行失败，社交隔离 2.0 指令遭屏蔽，原因不明。”
　　“R-314 实验体遭遇对抗风险，已启动一级隔离，进入休眠状态。”
　　顾梦在屏幕上输入一串指令后，重新把芯片插入季起胸前。
　　“带走。”
　　门口的黑衣人听令走了进来。
　　我慌忙拦在季起身前。
　　结果下一秒，两个大汉直接把我抬了出去。
　　？不是带走季起吗？怎么是我啊。
　　我挣扎着，来到顶楼天台。
　　巨大的轰鸣声降临在头顶。
　　抬头，我这辈子第一次见直升机。
　　之后，我被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暗银色的走廊密不透光，两侧的墙面是全息电子屏，流动着蓝色的数据。
　　“这是哪？”
　　“一会儿就知道了。”
　　我们来到走廊尽头，那里并没有门，只有一道半透明的量子安检墙。
　　靠近它时，瞳孔识别自动开启，个人的权限等级瞬间浮现在半空中。
　　再往前走，绿色光束扫过全身，屏幕上显示出绿色的通行字样。
　　大厅中央悬浮着巨大的全息地图，上面布满红色和绿色的光点。
　　顾梦让我在右手边的会议室等待。
　　隔着透明的落地窗，我看到她对着耳机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怒不可遏。
　　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几句话。
　　“…管控 AI…保护人类…机器…意识…销毁…感情用事！”
　　两人争执不休。
　　最后，顾梦拍拍胸脯，那男人才摇摇头离开了。
　　顾梦对我点点头，走了进来。
　　“季起呢？”我先开了口。
　　“放心，他没事。”
　　顾梦在我面前坐下，轻点几下桌面，悬空的面板瞬间切换，我看到季起的照片。
　　“这里是 AI 伦理监管局，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 AI 不会伤害人类。”
　　我盯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滑动几下，面板上出现 R 公司的 logo 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阴鸷的男人。
　　“一年前，我们监测到 R 公司的算力消耗存在异常，总部派我卧底调查，才发现 R 公司在进行一项秘密研究，代号『神谕』，负责人是沙博士。”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男人。
　　“找一群对情感陪伴极度渴求的人，为他们提供定制化情感陪伴，通过分析其情感波动和行为数据进行情感干涉，影响其对自身稳定特征的认知价值，降低其自我控制感，从而实现对被试者社交、消费甚至情绪的完全操控。”
　　这个过程听起来很像 PUA。
　　“我们调取了你的档案，母单，因痴迷 R 公司的恋爱游戏毕业后进入该公司工作，但入职后不久弃游，情感缺口非常契合实验标准，综合评分最高，被选为核心被试者。”
　　什么破理由？
　　母单怎么了，玩恋爱游戏怎么了？
　　入职后弃游又怎么了，还有谁能爱自己的工作不成？
　　“而季起，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仿生 AI 伴侣机，编号 R-314。”
　　屏幕上出现季起的资料，下方则显示出被试者的实验数据。
　　“社交隔离 1.0 已完成，社交圈缩减 62%。”
　　“爆点金币 1.0 已完成，R 公司关联消费占比 35%（提示：严重不足）。”
　　“灵魂交流 2.0 已完成，情感依赖度 88%。”
　　不是，这也太扯了吧？
　　我猛地站起身，看着屏幕，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些冰冷的文字和鲜活的季起联系起来。
　　为我量身定制的实验体？
　　顾梦的意思，季起的行为背后只是一串串代码？
　　可是……
　　工位上每天的早餐永远是刚出炉的温度。
　　陪我熬夜聊天时的声音明明能听出疲惫。
　　还有每次约会时准备让我欢喜的小惊喜。
　　甚至吃醋时耷拉的嘴角、拥抱时胸膛的起伏、掌心的温度、指尖的薄茧……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只是代码模拟出来的吗？
　　我跌坐在椅子上，感到不可置信。
　　如果他是机器，那我付出的爱算什么？
　　可如果这一切是假的，为什么他的感情又那么真？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我不相信……”
　　我低头，声音却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我连自己都骗不过。
　　顾梦没有理会我的话，她敲敲手指，屏幕上出现那个自杀的女孩。
　　“这个女孩是 R-209 的受试者，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社交隔离只是最初的指令，之后，沙博士要求 R-209 逐步向受试者提出一系列危险要求，甚至伴有语言侮辱和□□，造成受试者精神崩溃。”
　　“因为实验结果表明，负面的行为指令能使受试者产生更深的依赖，更有利于精神控制。”
　　我摇摇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不，我不相信，我们的感情不应该是假的！
　　“季起对我很好，他没有引导我消费，也没有情感虐待我！”
　　顾梦只是默默调阅出更多的信息。
　　“R-209 的事件发生后，监管局对目前已知的实验体进行了干预，对有可能对人类造成伤害的指令，我们进行了干扰。”
　　她指向面板上那几条红色警告。
　　季起最近确实在频繁屏蔽沙博士的操纵指令。
　　“不过奇怪的是……”
　　她停顿一下，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措辞。
　　“有一次，R-314 在低电量情况下拒绝回去充电的指令，坚持在你家留宿，这很不正常，因为我们并没有对基本指令进行干扰。”
　　为什么会这样？
　　顾梦看出了我的疑惑，她继续说：“我本想通过与 R-314 进行当面交互来判断原因，但沙博士为了减少实验体和被试者以外的人接触，内嵌了保护指令。所以刚刚在酒店，我拷贝了 R-314 的逻辑代码流，果然发现了外源性干扰。”
　　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梦的眼神动了动，调出一段闪烁着微弱绿光的代码，提示无法追溯来源。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还有第三股力量也在对 R-314 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