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无猜》故人眉

17、洞穴星空

　　久木三人没一会儿也到了。

　　周顶一进来就勒上武吉的脖子，质问：“刚刚说谁是老年人呢？”

　　武吉赶紧求饶：“周顶哥，我错了我错了！”

　　周顶嘣了他脑门一下，“你这张嘴啊，以后怕是找不到女朋友。”

　　武吉捂着脑门反驳：“周顶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吗？”周顶说：“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嘴也贱，这不，光棍到现在。”

　　武吉嘟囔道：“我嘴才不贱呢，你打光棍不代表我打光棍啊。”

　　“你说什么？”周顶的胳膊本来都从他脖子上放下了，听到他的话又抬起手。

　　武吉就近躲到书船身后：“我啥也没说。”

　　周顶能毫无负担地勒武吉的脖子，可是对书船动手就得考量一下，他看了一眼久木，放弃了。用手指了指武吉，意思是他找了个好藏身处。

　　武吉以为他要动手，更加往书船身后缩。不料下一秒久木上前来问书船：“你小腿怎么了？”众人闻言朝书船的小腿看去。

　　为了方便下水，今天他们男生穿的都是及膝的运动裤，久木的手电照着书船的脚踝处，那里连着小腿红了一片，看起来是擦伤。

　　武吉看了惊道：“书船，我刚刚问你你不说没事吗？这都要流血了。”

　　久木边翻包找药边问：“刚刚怎么了？”

　　武吉有些愧疚，说：“刚刚我走太快不小心踩到青苔，路又陡，拉着书船一路滑下来，差点摔跤。他的腿可能是撞到石头上了。”他拍了下书船的肩膀，怪他隐瞒：“你怎么不说呀？”

　　书船说：“一点擦伤，我刚刚真没什么感觉。”

　　久木找到了药，蹲下去要给书船喷。书船移了一下腿，伸手去拿：“不用，我自己来吧。”

　　久木避开他的手，皱起眉道：“站好。”

　　书船没再乱动腿，他看出久木有点不高兴。

　　洞里光线昏暗，久木扭开喷剂的盖子，单膝跪地弯下身，一只手扶着书船的小腿，一只手对着伤口喷药。

　　书船抿了抿嘴，久木的掌心很热，喷出的药又很凉，他的小腿现在是冰火两重天，一冷一热，刺激得他的半边身体都麻麻的。

　　久木喷完药站起身，轻拍了下书船的头说：“还是得跟着我吧，那小子哪能照顾好你？”

　　书船眨了几下眼睛，想要把那阵突然加剧的心跳压下去。可久木没给他机会，手从头顶滑到后颈，捏了一下，又滑到他的肩膀扣住，冲看着他俩的众人抬了抬下巴：“接着玩吧，没事了。”

　　现在书船不只半边身子麻了，是全身都麻了。他被久木揽在怀里，心跳如鼓，不知道久木能不能听到。

　　反正他能很清楚地听到久木的呼吸声，听到他问：“要不要来一张星空合影？”

　　？？他反应了一下，说：“山洞里哪儿来的星空？”

　　久木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他一指头顶，“在上面藏着呢。”

　　书船抬头，满眼都是石壁，整个山洞里会闪的除了手电怕是只有武吉那家伙的大脑皮层了。

　　久木跟他说：“看到前面那块大石头没，你等一下爬上去站着，我在这边给你拍张照，下来你就知道了。”

　　书船听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久木要利用光线借由头顶的石壁打造出一种他置身于星空中的感觉。他又仔细看了看被日光照亮的山洞顶，发现它很像树木的年轮，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扩展出去。

　　那块石头非常巨大，足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表面很粗糙。让书船意外的是，上面居然有台阶可以爬上去，书船站在大石头上抬头望，感觉自己离洞口非常近了，一蹦就能出去。

　　久木在下面喊：“拍好了，下来吧，小心点。”

　　这么快？他还没摆什么帅气的pose呢，这能拍出啥？

　　书船下到洞底，久木调出照片来给他看，书船微微睁大了眼睛。

　　照片里，那块大石头变成了一颗星球，他独自一人站在这颗小星球上仰望，头顶是一片正在旋转的星河。渺小与宏大，个人与宇宙，很有科幻感的一张照片，会让人忍不住发问，照片里的他在想些什么呢？

　　宇宙大爆炸至今约138亿年，地球诞生至今约45亿年，人类诞生至今约280万年，拥有智慧也有快30万年。我们每个人都是由138亿年前的那十亿分之一的幸存粒子组成的，如今散落在数十亿人海。所以人和人的相遇是多么的难得，那是无数个微小粒子前赴后继、湮灭碰撞所创造出来的奇迹——

　　在数十万年的岁月中，在数十亿人的地球上，偏偏是我与你相遇。

　　书船听到久木说：“每个洞穴都藏着一片星空。”

　　他忽然觉得，在昏暗的洞穴里能享有这样的一片星空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武吉看见久木给书船拍的照片，吵着他也要来一张，久木索性给每个人都拍了一张星空照。

　　拍之前书船问他：“这是人像，你拍没事吗？”

　　“没事。”久木说：“看不到脸就行。”

　　拍完后一行人都上了大石头，从洞口出去。

　　进洞时还阳光明媚，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从洞口出来就是山顶，一轮火红的落日悬于群山之外。天空是淡青色的，山的轮廓一层叠着一层，像湿墨渲染在纸上，逐渐淡去，空灵而苍茫。

　　他们在山顶留下一张合影。

　　当天空出现了第一颗星星时，他们开始下山。

　　下山没有原路返回，走的是一条林间小道。山上昼夜温差大，白天还热得冒汗，现在风一吹就有些冷了。

　　久木说带大家去温泉里洗个澡，吃个野餐再下山。

　　一行人跟着他在林子里穿梭，霞光将影子拉长，没多会儿他们又听见了流水的潺潺声。

　　出了林子来到河边，书船发现这里有好几个圆形的石坑，都不大，直径就一米多。往里看，还挺深，足有一人高，每一个都盛着半坑水，这些就是久木说的温泉了。

　　武吉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上衣跳进去，大呼爽快。

　　阿依果白了他一眼，优雅地滑进另外一个，吴佳佳也跟着她进去。

　　书船刚准备脱衣服，被久木止住动作，他疑惑地看过去。

　　久木说：“这几个坑的温度有点高，你的腿上有伤，别搞严重了。”说着把他带到远一点的地方，指了指那里单独的石坑，说：“这个离泉眼远，水没那么烫，你在这儿洗吧。”

　　书船了然，脱了衣服跳进去，里面的水果然不烫，如果是泡温泉的话温度低了点，但是洗澡就刚刚好，挺暖和的。

　　久木也跳进来，书船有些惊讶，他以为久木会回去那边洗。

　　石坑不大，一个人泡着宽敞，两个手长脚长的男生下去就显得拥挤了。

　　久木问他：“玩了这么些天，觉得这里怎么样？”

　　书船说：“一般吧。”

　　“一般？”久木抬了抬眉，像是不相信他会说出这个答案，又问：“风景一般，还是人一般？”

　　书船：“都……”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一捧水打断。

　　水进了鼻腔里，害得他咳嗽了几声：“你想呛死我？”

　　“小没良心的。”久木道，“这几天带你吃喝带你玩，到头来我就得了句一般？”他上前一步逼问书船：“你是不是在嘴硬心软？”

　　书船的背抵在石坑上，久木离他不过半臂距离，垂眸看着他，压迫感有些强，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又快起来，撇开眼盯着久木的一侧肩膀道：“我心也挺硬的。”

　　“是吗？”久木问到，伸手贴在他的胸前，“我摸摸。”

　　书船的呼吸短促地停了几秒，久木滚烫的的大手就这么贴在他的心口，他心热眼热，全身都热。久木一定感受到他的心跳了，书船咽了咽口水，听到他说：“我觉得挺软的。”

　　书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了，它此刻烫得不行。他想让久木离他远点，还没等他张口，久木的手就离开他的胸捏上了他的下巴，下一秒温热的唇贴上来。

　　书船的脑袋靠在坚硬的石壁上，久木轻轻地蹭着他的唇，没用力，却让他难以喘息。

　　他宕机了片刻，伸手把久木推开才得以顺畅呼吸：“……你干嘛？”

　　久木抿了抿自己的唇，似乎在回味，声音有点哑道：“我说错了，你嘴也挺软的。”

　　书船难得顺畅的呼吸因为这句话又乱起来，他问久木：“……你这是什么意思？”

　　久木注视着他，眼眸很沉，说：“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书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我要上去了。”说完转身往岸上攀。

　　久木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翻过来，把人困在自己身前说：“你又在口是心非。”

　　书船否认：“我没有。”

　　“好。”久木捏他肩的手加重了力气，“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书船，我喜……”

　　“久木！”

　　书船打断了久木的话，他知道久木要说什么，但他害怕听到，因为他给不了回应。

　　他给不了久木的想要的回应。

　　书船的眼眶红了，他对久木说：“我的腿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