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身世浮现 容烨真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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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被秘密带入慈宁宫。
她已鬓发花白，神色惶恐，一见皇太后便跪伏在地。
太皇太后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
那手帕并非宫中织造的锦缎，料子细密却略显粗韧，颜色已被岁月洗得发浅，却仍透着一种北地独有的沉稳质感。
“你可认得这个？”
那料子触感分明与京中绸缎不同，带着北疆特有的紧实与微凉——那是镇北军驻地常用的布料，耐风沙，不易磨损。
“这是……北疆的布。”李嬷嬷回答。
太皇太后点头，声音低缓：“先皇临终那夜，紧紧攥着它。谁也掰不开。太医说他昏迷不醒，却唯独这方手帕握得死死的，哀家当时不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手帕一角。针脚细密柔和，颜色虽已褪淡，却仍清晰可辨一朵兰花。
“奴婢该死……”
皇太后冷声道：“你若再隐瞒，才是真该死。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嬷嬷浑身颤抖，终于哽咽开口。
“当年……王爷大婚后不过三日，便奉旨北上镇压蛮夷。战中受伤，虽保住性命，却……伤了根本。三年无子，老夫人心急如焚。”
“正逢先帝北巡，下榻王府……老夫人一时糊涂，听了奴婢的主意，想借腹生子。”
宴席之上……李嬷嬷在酒中下了迷药，容将军、容夫人喝了几杯酒下肚，像是喝醉了一般。
“容将军，今天这么没用，才两杯酒就醉了。”先皇渊宗帝说。
“今天的酒劲太大了，快扶容将军和容夫人下去休息。”容老夫人说。
李嬷嬷又给先帝的酒里下了催情散，随后把半醉的先帝送到了容夫人的床上。第二日，容夫人醒来看到旁边躺着的人是陛下，心里万分害怕，跪在床边。
“陛下，请赐妾一死，妾有坏纲常。”容夫人兰芝边哭边说，容夫人兰芝是当朝皇太后堂妹的小女儿，算上先帝渊宗帝的远方表妹，是难得的绝世美人，当时为了巩固皇权在边疆的势力，皇太后促进了这门亲事，把自己堂妹的小女儿嫁给了军功赫赫的容将军。
渊宗帝内心一惊，说：“昨夜都喝醉了，难道走错了房间？”而后，看到如此美人阴差阳错的可以揽入怀中，此刻不由得一阵欣喜。
“不怪你，来，先起来，大不了朕和容将军说一说把你带回宫中，朕补偿他就是了”先帝欲把容夫人占为己有。
“不可……世人会说皇帝抢了驻守边疆的将军之妻，有违圣明。”容夫人说。
“那应如何？”先帝左右为难。
“妾以为，天还未亮，妾先离开，请陛下当作无事发生，唯有这样才能保住皇帝英明和…和臣妾的命。”容夫人恳请道。
“我思念你怎么办？”先帝柔情的看着容夫人那闭月羞花的美貌。
“你看着它便是。”容夫人把一个手帕递给了皇帝,而这个手帕就是先帝临终前攥在手里的那块手帕。此后每年皇帝都找理由派人给镇北王府送些赏赐，在赏赐中特别增加一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甚至还在其中藏了些暗语。
李嬷嬷哭道：“后来……夫人有孕，诞下小公子，取名容恒。”
皇太后手中的佛珠断裂，珠子滚落满地。
“后来呢？”皇太后声音发冷。
“皇上与夫人书信往来，知晓自己有一子，却碍于身份与当年之事，不敢开口要回。”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太皇太后问道。
李嬷嬷泪如雨下：“奴婢不小心漏了嘴，此事被奴婢那酒鬼丈夫听了去。后来，没多久容夫人惨遭杀害，小公子下落不明，容家又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奴婢为躲避追杀，这些年隐姓埋名。”
悔恨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太皇太后沉重地说：“也许这才是先帝狠心绞杀镇北军的真相。”
“皇儿，哀家错怪了你，经历如此，哀家却总是怪你狠心，还经常不理睬你，直到你离世，哀家也没有好好和你说上一句话。”
皇太后闭上眼。她终于明白——为何那段时日，先帝日日失神，常常独坐至深夜，郁郁寡欢，终日自责，不久便病倒，年轻轻便驾崩。
“来人——”
“此事，不得外泄。李嬷嬷严加看护。”
“禀报太皇太后，现在……皇帝他……”云杉结结巴巴地说。
“皇帝如何啊？你快说啊！”太皇太后着急地看着云杉。
“内务司说皇帝今晚要召见容烨，此刻容烨可能已经在皇帝寝宫。”云杉着急地说。
“胡闹、大逆不道。都是哀家的错，哀家未能阻止皇帝任性。”云杉随着太皇太后的座驾一路飞快地赶到乾清宫。
……
夜深如墨，乾清宫内，纱帐低垂，烛火摇曳。
容烨立在榻前，衣襟微乱，神色却仍克制冷静。皇帝握着他的手腕，将他一步步逼至榻边，目光灼热而执拗。
“慕容烨，”皇帝低声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容烨呼吸微紧：“皇上……臣不配。”
“不配？”皇帝轻笑，伸手抬起他的下颌，“你是说朕不配吗？”眼睛盯着容烨的嘴唇，似乎在说——你不愿意也不行。话音未落，皇帝俯身而下，几乎就要吻上那微凉的唇。
“等等，陛下。”容烨说，“不如陛下再与臣喝一杯。”
“朕不想喝酒，上次你给朕喝了什么酒，朕迷迷糊糊的，都看不清楚你的脸了。”皇帝拒绝道。
容烨万分紧张，不知如何是好，还用什么小伎俩逃过今日呢？容烨心里盘算着。
皇帝正一把拉住容烨，把他拉入怀中，就在此时——
“皇太后驾到——！”
殿门猛然被推开，寒风卷入内殿，烛火剧烈晃动。
皇太后拄着凤杖冲入殿中，身后跟着云杉。她目光落在榻边二人身上，瞬间面色惨白，随即失声痛哭。
“皇帝——你这是在做什么？！”
皇帝猛然退开，神色骤变：“皇祖母？”
太皇太后颤抖着指向容烨，声音哽咽：“你可知他是谁？！”
皇帝皱眉：“他是慕容烨。”
“他不是！”太皇太后厉声，“他是你父皇的血脉，是先帝与兰芝所生！是你的亲弟弟！”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皇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容烨，亲弟弟？……”皇帝喃喃，目光缓缓转向容烨。
容烨脸色苍白，却没有后退。
皇太后泪如雨下，几乎站立不稳：“皇帝！你让哀家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兄弟伦常，天理纲常——你竟要做出这等事！”
“荒唐……荒唐至极！”
皇帝踉跄一步，扶住桌案，脑中一片空白。
“他是……朕的弟弟？”
容烨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太后息怒。”
他抬头，声音清晰而冷静：“臣与皇上……什么都未曾发生。”
皇太后一怔：“什么？”
容烨低声道：“上一次皇上召臣入寝，臣已在酒中放了‘黄粱醉梦散’，皇上不过沉睡一夜，并无半分越矩。”
云杉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指尖微微发紧。
皇帝猛地抬头：“你？你给朕下药？”
容烨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臣自知身份微贱，不敢僭越，更不敢乱了纲常。”
皇帝眼中翻涌着震惊，“给朕下药，那是杀头的罪，好大的胆子，容烨，你……”皇帝一把抓住容烨的衣领。
皇太后跌坐在椅上，泪水未止：“幸好……幸好尚未酿成大错，皇帝莫要再发疯了。”皇太后急忙起来护住容烨。
她看向皇帝，声音颤抖却严厉：“即刻查明血脉，若属实，立刻正名！容家冤案已翻，你父皇在天之灵，也该得个交代。”
皇帝仍怔怔望着容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那眉眼，那气度……竟与先帝年轻时有几分神似。皇帝缓缓闭上眼，似在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今夜之后，君臣、兄弟、爱恨——一切都被彻底打碎。
太皇太后亲自带着容烨回到慈宁宫，挥退左右，只留他一人。
“过来。”她语气已无方才的震怒，只剩疲惫与温和。
容烨上前行礼：“臣参见太皇太后。”
灯影之下，那清俊眉眼映入眼帘。太皇太后怔了片刻，眼圈忽然红了。
“这么仔细一看……真像。”她轻声道，“和你父皇年轻时，有几分像。”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鬓角，动作温柔。
“这些年，孙儿受苦了。”
容烨低声道：“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心中一酸，握住他的手。
“今后要叫皇祖母”她叹息，“从今日起，哀家的孙儿哀家要好好的补偿。”
容烨微微一震，容烨喉头发紧，终于低声唤道：“皇祖母。”
太皇太后眼中含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好孩子，对了，你是说容家的案子涉及到王爷是吗？”
“是，王爷威胁云杉，要我把证据给他，但还不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容烨说。
“已经涉及到皇家血脉，此事一定要水落石出。来人，明日把王爷叫我过来。”太皇太后说道。
……
当夜，容烨便随云杉返回了锦衣卫内院。
云杉知道容烨和皇上是清白的，高兴地抱着容烨转圈。
“容烨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哈哈哈……”云杉激动地停不下来，不停地咯咯咯傻笑。
“快放我下来，我什么时候说是你一个人的啦？”
“那你想怎么？”
“想怎样？你得是我一个人的。”容烨开心又霸道地说，随即容烨挣脱了云杉的环抱，吻上了云杉的嘴唇，长长的一个吻像是宣布着自由，再无权力束缚的吻，充满了新希望的吻，让容烨和云杉从枷锁和权力的缝隙中重新透了口气，重获了新的生命力，眼神也散发出绚丽的光彩。
没有了皇权的束缚，云杉终于可以自由的和容烨说话了，两个人秉烛夜谈，仿佛有诉不完的苦、说不完的情。
说起年少时在随师傅练剑，摔得一身是泥却还要逞强，说起云杉的父亲，容烨的师傅，慕容剑是多么宠爱容烨，把给云杉的爱都给了自己。
“师傅把本来给你的爱都给了我，如今让我遇到你，是老天让我替师傅还债，好好让我照顾你，这是天意，呵呵。”容烨说笑着。
“还是让我来照顾你吧。”云杉看了看容烨那弱不禁风的柔美，下意识地说道。
“我一直担心你会……死。”云杉说，“我总能梦见我带你逃走，我们一路逃亡。”
容烨微微一怔。云杉笑了笑，语气却很轻：“在宫里替你查案的时候，每一次听见风声，我都怕是你的消息。”
容烨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坐回桌旁，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酒。
“我也以为自己未必能活到今天。” 容烨说。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意里却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苦与思念。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更鼓声早已停了，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鸟的鸣叫，烛火已经燃到尽头。两人这才发现，一夜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困倦慢慢涌上来，云杉靠在榻上，本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容烨坐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也脱下外袍，在榻边躺下。
两人和衣而卧，云杉睡得并不安稳，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容烨微微一愣，却没有躲开。片刻之后，他伸手轻轻揽住了云杉的肩。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仿佛所有的风雨都已经过去。这一夜，他们终于可以不再提防、不再隐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