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深宫虐恋 容烨和云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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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杉得知容烨回宫的消息时，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闯进屋里，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看见容烨安静地站在那里，他心里的怒意与恐惧一齐涌了上来。
“你疯了吗？”他声音发哑，“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自投罗网！”
容烨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是轻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云杉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知道还回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要一个人做决定？”
容烨被他摇得身子微晃，却没有挣脱，只低声道：“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拦我。”
“是，我会拦你！”云杉几乎失控，“我拼了命也会拦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回来？”
提到那个名字，空气像是瞬间凝住。
容烨闭了闭眼：“婉仪是因我才被逼入宫的。若不是我，她不会被牵连，我若不回来，她会在冷宫呆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替我受罪。”
云杉盯着他，声音发抖：“所以你回来，是因为你爱她？你终究还是更爱她，是不是？”
容烨猛地抬头：“不是。”
他语气低沉，却异常清晰：“如今的皇上已经近乎偏执。若不遂他的意，他不会罢手。婉仪只是第一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那我们走！”云杉抓紧他的衣袖，几乎是在哀求，“离开京城，离开这一切。天下这么大，总有我们的去处。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容烨看着他，眼中满是疲惫与温柔。
“天下虽大，却没有你我真正的容身之处。”他轻声道，“他若存心追查，你会被连累。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把你拖进深渊。”
“那你就不考虑我的感受吗？”云杉几乎是吼出来的，“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被你连累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容烨的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低下头。
“对不起。”
那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让人窒息。
“忘了我吧。”他声音微哑，“忘了我，当从未遇见。”
话音未落，他的眼泪终于失了控制，沿着脸颊滑下。
云杉怔住，手慢慢松开。他看着容烨，像是第一次真正明白——眼前这个人，早已决定独自承担一切。
“你总是这样。”云杉苦笑，“什么都自己扛，连痛都不肯分我一点。”
他说完，猛地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夜风灌入，吹得灯火摇曳。
走出几步，他终于停下，一行泪水滑落，无声坠地。
……
夜深宫静，慈宁宫内灯火未熄，皇太后独坐榻上，手中的佛珠已被拨过无数遍。窗外寒风穿过廊檐，灯影在墙上摇晃不定。
“容家……翻案了……”她低声自语，眉心深锁。
当年那桩“镇北王谋反案”，震动朝野。南下镇北军被御林军围剿，格杀勿论。她纵为皇太后，也无权干涉皇帝已下的诏令。
而容允的母亲，是她的堂妹。
虽说来往不算密切，情分也不深，可血脉终究连着血脉。那一夜，满门被诛的消息传进宫中，她整夜未眠。只是朝局动荡，她不能，也不敢去与“谋逆之家”有半点牵连。
“哀家不信容家会谋反……”她叹息，“容允那孩子，是哀家看着长大的。”
如今却听闻——容家旧案翻了。而容烨，竟还在宫中。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最终唤来内侍。
“明日，将慕容烨宣来慈宁宫。”
翌日，容烨步入慈宁宫时，殿内香烟袅袅，皇太后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却目光深沉。
“臣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皇太后声音温和，“近前来，让哀家看看。”
容烨上前几步。
皇太后细细打量他的眉眼，越看越心惊——那眉宇间的英气与清贵，竟隐隐有几分当年镇北王妃的影子。
“这些年……受苦了！”她语气忽然柔软。
容烨一怔，随即垂眸：“臣一切安好。”
“容家的案子，听说已经翻了？”皇太后缓缓开口。
“是。”容烨答，“查明当年所谓‘谋反证据’多为伪造，只是——”
“只是什么？”
容烨沉默片刻，道：“幕后之人尚未揪出。皇上……不许再查。”
皇太后手中佛珠骤然一顿。
容烨抬眼，“皇上说，既已昭雪，便不必深究。再查下去，牵连太广。”
皇太后久久未语。
她心里明白——不是不查，是不能查。
“当年你母亲容夫人身边，那个李嬷嬷可还活着？”她忽然问。
容烨微微一怔：“李嬷嬷？”
皇太后眸色一沉。
“来人——传云杉。”
不多时，云杉入殿行礼。
太皇太后声音低缓，却字字有力：“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找到容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去图州找，她的家乡。”
云杉神色一凛：“是。”
……
御书房内，烛火高燃。
皇帝正倚在龙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镇纸，神色漫不经心。内侍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皇帝眉峰微蹙，却仍起身相迎。
“母后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皇太后缓步入内，目光沉沉。
“为慕容烨而来。”
皇帝轻笑一声，笑意却带着几分不耐：“母后果然消息灵通。”
皇太后也不绕弯子：“皇帝，你把他留在后宫，日日伴驾，像什么样子？他一表人才，才思敏捷，岂能困于内廷？该给他一番作为。”
皇帝面色倏然冷了下来。
“母后未免多事。”
“放肆！”皇太后沉声，“哀家是为江山社稷。”
皇帝却毫不退让，语气锋利：“江山社稷不靠一个慕容烨维系。朕喜欢他，留他在身边，有何不可？”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皇太后盯着他：“你是一国之君，不是寻常人家儿郎。后宫嫔妃众多，你却冷落六宫，只宠一个男子，传出去成何体统？”
皇帝冷笑，眼中竟有几分讥讽。
“那些妃嫔？”他嗤道，“不过是为皇室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朕给她们尊荣，给她们封号，已是恩典。至于情意——她们配吗？”
“你——”太皇太后气得指尖微颤。
皇帝却愈发执拗，声音低沉却坚定：
“朕从未对谁动过心。慕容烨不同。他清醒、倔强、不卑不亢。朕欣赏他，也要他陪伴。”
“你这是胡闹！”太皇太后厉声道，“你若真为他好，就该给他名分与前途，而不是把他困在后宫受人非议！”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翻动。
“前途？”他冷冷道，“朕的身边，就是他的前途。”
“可他愿意吗？”皇太后直视他。
这一句，让皇帝神色骤然一僵。
片刻沉默后，他别过脸去。
“他愿不愿意，不重要。”
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压抑的执念。
太皇太后缓缓摇头。
“皇帝，你是在爱他，还是在占有他？”
皇帝目光阴沉：“母后不必教朕何为爱。”
皇太后叹息一声：“你父皇当年，也曾执念深重，最后落得郁郁而终。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提到先帝，皇帝眸色骤暗，却冷声道：
“朕与父皇不同。”
他抬头，目光灼灼：
“慕容烨，朕不会放手。至于朝臣如何议论——让他们议去。”
太皇太后看着他那副近乎偏执的神情，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皇帝，你若执意如此，终有一日会后悔。”
说罢，转身离去。
御书房内，只剩皇帝独立灯下。
他望向窗外夜色，声音低哑而坚定：
“后悔？”
“朕这一生，第一次想要一样东西，绝不会再失去。”
云杉原本奉命来递一封密报，走至窗下，却听见殿内争执声起。他本欲退下，却在听见“慕容烨”三个字时，脚步生生停住。
窗棂未合严，里面的声音清晰传出。
皇帝的声音冷而笃定。
“朕欣赏他，也要他。”
“他愿不愿意，不重要。”
每一句话，像一把细刃，慢慢割进云杉心里。
他站在阴影里，手指一点点攥紧，指节泛白。
原来容烨回宫，不只是为了婉仪，不只是为了翻案——更是被这样一份执念牢牢困住。
殿内，皇太后的声音渐远。
“皇帝，你是在爱他，还是在占有他？”
沉默片刻后，是皇帝低沉的回应——
“朕不会放手。”
那一瞬间，云杉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
他想起那夜容烨说的话——
“天下虽大，却没有你我容身之处。”
原来不是没有去处，是他早已被人牢牢困住，云杉缓缓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廊柱上，喉咙发紧。
他从未奢望过什么名分，只求能与容烨并肩而行。可如今才明白，在权力面前，他们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渺小。
“慕容烨……朕绝不会再失去。”
皇帝最后那句话，透过窗棂传出来，低哑而执拗。云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他忽然明白——
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输了，不是输给皇帝，是输给皇权。
云杉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长廊。灯影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却孤单得可怜。
走出几步，他终于停下，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良久，他低声自语——
“若你愿意走，我拼命也带你走。”
“可若你被困在那个人身边……我又能做什么？”
声音轻得像风，散在宫墙深处，无人回应。
这几日，云杉除了查案之外，经常偷偷地来看容烨，似乎远远地看着他就已经安心，看到容烨平安地活着似乎是他唯一的愿望，他与容烨因为这皇权和美貌的交换，将永远不能再一起打闹，不能在一起吃饭，不能在一起说笑，回忆起与容烨相处的快乐和并肩作战的一幕幕，云杉想着想着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然而随即眼里确噙着泪水，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这个权力至上的皇宫，一切将为权力服务，纵使这一身武功还有容烨的美貌在皇权面前也许只是工具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