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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我们会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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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许宴尽牢牢圈在怀里,脸埋在对方干净又安稳的衬衫布料上,肩膀一抽一抽地轻颤,压抑的哭声细小微弱,却听得人心尖发疼。
谢予白哭得很轻,只有紧紧攥着许宴尽衣襟的手指,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眼泪浸透了一小块衣料,温温热热地贴在胸口,许宴尽没有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极轻极缓地顺着他柔软的发顶,指腹温柔地抚过后颈与发丝,动作轻得怕碰碎他。
他太清楚谢予白了。
心思软,看得细,共情又重,别人的难过落在他身上,能被放大成十倍的酸涩。
陆则衍那一场贯穿青春、无疾而终的暗恋,像一根细针,狠狠扎破了他心里对“喜欢就该圆满”的期待。
过了好一会儿,谢予白才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眼尾泛红,睫毛沾着泪珠,湿漉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后的鼻音,轻轻飘出来:
“哥哥……”
“原来……有些喜欢,真的不是努力,就可以有结局的。”
他想到陆则衍十几年的沉默陪伴,想到那滴转瞬即逝的泪,想到那句轻得像风的“一直幸福”,想到最后那个孤零零的签名缩写S。
明明那么好的人,那么深的喜欢,却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连一个属于自己的结局都得不到。
许宴尽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挂着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
可谢予白心里的不安,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看着许宴尽,眼睛里盛满了脆弱、茫然,还有藏不住的惶恐。
刚才陆则衍的样子,像一个无声的提醒——不是所有陪伴都能相守,不是所有心动都能走到最后。
他吸了吸鼻子,嘴唇轻轻颤抖,一句话拆成了好几截,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哥哥……”
“我们……”
“真的……”
“会一直……在一起吗?”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却重重砸在许宴尽心上。
谢予白不敢大声问,不敢逼他回答,甚至不敢用力看他的眼睛。
他怕从许宴尽眼里看到一丝犹豫,怕自己和哥哥,也会变成像陆则衍与林飒那样,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最后只剩下默默祝福。
他怕自己这么多年的依赖、心动、欢喜,也落得一个没有结局的下场。
许宴尽没立刻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更紧、更安稳地抱在怀里,让谢予白完完全全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清晰地听见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坚定而可靠。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谢予白发顶,呼吸温软,声音低沉又清晰,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模糊,一字一句,郑重得像誓言:
“会。”
“我们不一样。”
“他是从未说出口的暗恋,我们是彼此认定的心意。”
“我们是双向的选择。”
许宴尽的手掌轻轻覆在谢予白的后背上,一下下顺着他颤抖的肩线,温柔却无比笃定:
“我不会让你,变成只能站在远处看着的人。”
“也不会让你的喜欢,没有结局。”
“谢予白,”他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着怀里哭红了眼的人,眼神认真得发亮,“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不是也许,不是可能,不是希望。”
“是一定。”
谢予白望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一次却不是心酸,而是憋了许久的不安,终于被彻底抚平的委屈与安心。
他把脸重新埋回许宴尽怀里,死死抱住对方的腰,放声轻轻哭了出来。
窗外夜色温柔,室内灯火明亮。
远处是别人的订婚宴,是尘埃落定的幸福。
而他怀里,是属于他的、确定的、不会落空的答案。
原来在见过了无疾而终的遗憾之后,才更懂得被人坚定选择,被人稳稳爱着,是多么珍贵的事情。
许宴尽抱着他,耐心地、温柔地哄着,一遍又一遍顺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低声重复着那句最安心的话。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永远。”
谢予白是在许宴尽怀里醒的。
一整夜他都没松开过手,胳膊死死圈着许宴尽的腰,脸颊埋在他颈窝,连呼吸都黏着对方的温度。
直到意识慢慢回笼,他第一反应不是睁眼,而是更紧地往人怀里缩了缩,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不见了。
许宴尽几乎是他醒的同一瞬就醒了。
低头看去,怀中人睫毛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淡红,眼皮微微肿着,是昨晚哭了太久留下的痕迹。
明明已经不哭了,眉头却还轻轻蹙着,连睡梦里都带着不安。
许宴尽心口又软又酸,指尖极轻地抚过他肿起的眼尾,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想帮他消一点肿。
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花瓣,生怕弄疼他。
谢予白终于缓缓睁开眼,瞳仁里还蒙着一层刚醒的水汽,一抬眼就撞进许宴尽盛满心疼的目光里。
“哥哥……”
他声音哑得厉害,是哭了一整夜的沙哑,
许宴尽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肿起的眼皮上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委屈你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昨晚哭了那么久。”
谢予白看着他,鼻尖又是一酸。
昨夜陆则衍的样子、那句没有结局的喜欢、那份沉默到让人心疼的执念,还牢牢压在他心底,让他前所未有地害怕失去。
他怕这么好的许宴尽有一天会离开。
怕自己也变成只能远远看着的人。
怕这份安稳只是一场梦。
下一秒,他伸手,直接把许宴尽堵在了沙发靠背与自己之间。
没有空隙,没有退路,整个人贴上去,牢牢圈住他的脖颈,仰头就吻了上去。
不是激烈的冲撞,是带着慌乱的、求证般的亲吻。
唇瓣相贴的瞬间,谢予白的指尖都在发抖。
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轻轻啃咬着许宴尽的唇,呼吸交缠,带着晨起清淡的气息,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一点,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
可这样不够。
一点都不够。
他还是怕。
怕这一切只是假象,怕一松手就落空。
谢予白伸手,双手轻轻捧住许宴尽的脸,指腹紧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望着眼前这个人,望着那双只装着他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没等再说一个字,又一次俯下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沉,更带着近乎执拗的占有。
不是凶,是怕失去的急切。
唇齿相贴,呼吸相融,他整个人都像藤蔓一样,轻轻盘在许宴尽身上,腿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他才微微喘息着停下,额头抵着许宴尽的额头,眼神迷离又认真,声音轻得发颤,却无比清晰:
“哥哥……我们去休息。”
他只想和他待在一处,安安静静,安安稳稳,只有彼此,没有遗憾,没有别离,没有只能默默祝福的结局。
许宴尽心口一软,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腿弯,将人轻轻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又稳妥。
谢予白立刻收紧手臂,牢牢勾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所有的不安终于一点点散去。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这一次,他不用再怕。
因为抱着他的人,会陪他一辈子。
一个星期的时光慢慢抚平了谢予白心底的酸涩,他的眉眼重新舒展开来,又变回了那个爱闹、爱笑、黏人得紧的小尾巴,天天缠在许宴尽身边,半步都舍不得离开。
许宴尽看着他恢复往日鲜活的模样,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连指尖落在他发顶的动作,都比往日更柔了几分。
谢予白黏他黏得理所当然,而许宴尽的偏爱,也从来都明目张胆。
他的微信列表干净得不像话,翻来覆去,置顶的、唯一的联系人,自始至终只有谢予白一个。
他从不会主动添加任何人,旁人递来的好友申请,也一概无视忽略,在他的世界里,从来不需要多余的社交,不需要无关的问候,更不需要旁人的靠近。
有谢予白一个,就足够了。
这天日头温和,风里裹着老巷独有的草木与烟火气,谢予白照旧跟着许宴尽来巷子里摆卦摊。
他搬了个小凳子,乖乖坐在许宴尽身侧,手里攥着对方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却又时刻带着点警惕,目光牢牢黏在许宴尽身上,半分都不肯移开。
许宴尽坐在竹椅上,眉眼清润,指尖轻捻着卦签,周身自带一股沉静淡然的气质,在老巷的暖光里,格外惹眼。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浅裙的女生路过,视线在许宴尽身上停了许久,脸颊微红,犹豫再三后,攥着手机轻轻走了过来,声音细声细气,带着腼腆的试探:“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我觉得你很有眼缘。”
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谢予白,瞬间抬起了头。
谢予白的脸颊微微鼓了起来,眼睛圆溜溜地瞪着那个女生,又转头气呼呼地瞪向许宴尽,睫毛都微微翘着。
许宴尽连眼神都没多给对方半分,指尖依旧轻搭在卦盘上,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礼貌却疏离:“不方便,不加好友。”
女生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有些尴尬地离开了。
谢予白立刻伸手重新攥紧许宴尽的袖子,脑袋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可老巷里来往的人多,没过片刻,又有女生专程过来算卦,站在卦摊前,目光频频落在许宴尽脸上,说话时语气都柔了几分,细细询问着卦象。
谢予白坐在旁边,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轻轻皱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那个女生,又瞪着许宴尽,醋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他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瞪着,腮帮子微微鼓着,连握着许宴尽衣袖的手指都收紧了几分,那模样又凶又可爱。
许宴尽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样子,语气公式化地解着卦,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在对方身上多停留,解完卦后便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身侧气鼓鼓的谢予白,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声地哄着。
再后来,有女生借着问卦的由头,刻意往许宴尽身边靠近了半步,想离得更近一些。
谢予白当场就不乐意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的警惕直接变成了明晃晃的不悦,猛地往许宴尽身边凑了凑,用身体轻轻挡住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宴尽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往谢予白的方向靠了靠,主动拉开了与旁人的距离,声音放轻,对着面前的人淡淡道:“卦象已解,若无其他问题,便到此为止。”
一句话,干净利落地把人劝退。
等人走后,谢予白还皱着小眉头。
许宴尽低头,伸手将人揽到自己身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侧,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谁都不加,谁都不看。”
“我的眼里也只有你。”
“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谢予白瞬间消了气,脸颊微微发烫,乖乖靠在许宴尽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老巷的风轻轻吹过,卦摊的竹帘微微晃动,阳光落在两人相偎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