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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互换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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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三月,老巷深处几株桃树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香。
谢予白一眼就看呆了,松开挽着许宴尽的手,小跑着凑到树下,踮脚轻轻摘了几朵开得最盛的桃花。
指尖捏着柔软花瓣,他忽然就想起那句诗——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一念闪过,灵感像被春风吹醒似的,猛地涌了上来。
他立刻抱着画板蹲在暖阳里,画笔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低头便专心致志地涂涂画画。
没有用寻常桃花该有的暖粉与艳红,他偏偏选了一整套冷色调:
淡青、雾灰、浅银、柔紫,掺着一点近乎透明的冰白,层层叠叠铺在纸上。
枝头的桃花不是热烈盛放,而是带着一点将开未开、欲落不落的脆弱,花瓣边缘晕着冷雾,像是沾了清晨未散的薄霜。
枝桠线条清瘦利落,斜斜探进一片朦胧的灰蓝底色里,风卷着半落的花瓣,每一片的纹路都被他细细勾勒,连光影的明暗过渡都处理得极致细腻。
背景被他虚化成一片清冷的空濛,像雨后微凉的天色,又像深潭倒影,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落寞。
整幅画没有一点艳气,反而清冷又楚楚可怜,美得安静,又让人心尖轻轻发疼。
谢予白对着画板反复调整细节,笔尖轻点花瓣纹路,调整阴影层次,连风拂过花枝的微动弧度都认真捕捉。
等他终于放下笔,满意地抬眼时,眼底还亮着灵感迸发后的光。
他举着画板转向许宴尽,桃花还捏在另一只手里,笑得眼睛弯弯:
“哥哥,你看我画的桃花。”
明明是最暖的春日花开,被他这么一画,反倒成了清冷入骨、一眼难忘的绝色。
归途的风裹着三月独有的温柔,谢予白攥着几朵悄悄摘下的桃花,藏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跟在许宴尽身后,时不时偷瞄一眼身前的人,憋得肩膀轻轻发颤,一路都在偷偷地笑。
许宴尽自然察觉到了身后小家伙的不对劲,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墨色的眼眸里带着浅浅的疑惑,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惯有的纵容:“小白,今天这么开心吗?”
谢予白被抓包也不慌,仰着小脸,脑袋点得像捣蒜,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因为哥哥一直陪着我啊,只要跟哥哥在一起,我就超级开心。”
许宴尽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没再多问,只是牵着他的手往家走,掌心的温度温热厚实,稳稳裹着谢予白的手,连晚风都变得缱绻起来。
一进家门,暖意扑面而来,许宴尽奔波了一天略有些疲惫,径直走到客厅的软椅上坐下,微微偏头,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梳理着及腰的长发,指尖穿过乌黑顺滑的发丝,动作慵懒又随性。
他本就生得轮廓深邃,眉眼凌厉,是那种又帅又野的长相,此刻松松垮垮坐着盘发的模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抹致命的慵懒惑人,每一个动作都像带着无形的钩子,直直勾住了谢予白的目光。
谢予白站在原地看呆了,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小心翼翼地抬腿,坐到了许宴尽的腿上,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轻轻贴在他身前,仰起脸软声叮嘱:“哥哥……你不要动。”
许宴尽乖乖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地垂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温柔得能溺死人,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折腾,没有半分不耐。
谢予白被看得心头一软,悄悄从身后拿出那几朵一路珍藏的桃花,花瓣依旧鲜嫩粉白,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花朵一朵一朵别进许宴尽乌黑的长发里,没有扎俏皮的小揪揪,也没有编花哨的辫子,只是随意地点缀在发丝间,让柔软的花瓣顺着长发垂落,清野的眉眼配上娇柔的桃花,两种极致反差的美感撞在一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予白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底满是惊艳,忍不住轻声赞叹:“哥哥……你真好看。”
许宴尽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抬手轻轻取下别在自己发间的一朵最艳的桃花,指尖拂过谢予白柔软的发顶,轻轻将花别在了他的耳后,粉嫩的花瓣衬得谢予白的小脸愈发白皙可爱。
两人脖颈间的半边爱心口哨吊坠紧紧相吸。
谢予白在许宴尽怀里赖了足足十几分钟,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沉稳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清淡淡的气息,怎么都舍不得挪开。
直到腿有点发麻,才慢吞吞地、恋恋不舍地从他腿上滑下来,小手还不忘抓着他的衣袖蹭了蹭。
他刚摸出手机,屏幕一亮,一连串消息就炸了出来——全是林飒发来的报喜。
谢予白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林飒】:予白!!!!!我人傻了!!真的傻了!!
【林飒】:宴尽哥也太牛了吧!!神算子!真的神算子!!
【林飒】:你知道那女生是谁吗!!是我初中同桌啊!!
【林飒】:我当年偷偷喜欢了好久,没敢表白,她后来转学了,我以为这辈子都遇不到了!
【林飒】:结果刚才一聊才知道,她那时候也喜欢我!互相暗恋!双向奔赴!!
【林飒】: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居然在老巷被你哥一指就点中了!
【林飒】:我现在心跳还快炸了!真的,我这辈子没这么走运过!
【林飒】:谢谢予白!谢谢许宴尽哥!你们就是我脱单的大恩人!!以后我天天给你们上香!
谢予白越看越惊讶,嘴角越扬越高,最后直接捧着手机笑出声,跑到许宴尽身边,把屏幕凑到他眼前,激动得小声音都在飘:
“哥哥!你快看!林飒他……他真的成了!还是初中就互相暗恋的人!兜兜转转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他晃了晃手机,又摸了摸自己耳后那朵桃花,再看许宴尽发间还别着的花瓣,忽然觉得这三月的桃花,开得真是刚刚好。
许宴尽垂眸扫了眼消息,指尖轻轻揉了揉谢予白的头发,眼底漫开一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是他的缘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谢予白醒了也没赖床,就趴在窗边的小垫子上,支着下巴盯着外面发呆。
枝头的桃花还开着,风一吹就飘花瓣,他看了没一会儿,眼神就飘回屋里,落在刚起身的许宴尽身上。
哥哥头发还松松的,眉眼清俊,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看着就好欺负。
谢予白眼珠子一转,坏心思“噌”地冒上来,立刻蹦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许宴尽的腰,脸颊蹭了蹭他后背:
“哥哥”
许宴尽刚整理好袖口,被他缠得脚步一顿,低低“嗯”了一声。
“我们来玩互换身份好不好?”谢予白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就一整天,模仿对方说话、语气、动作,谁崩掉谁认输!”
许宴尽沉默两秒,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互换身份?模仿他?
谢予白一看他犹豫,立刻开启黏人模式,抱着胳膊晃来晃去:“好不好哥哥”
软磨硬泡了半分钟,实在扛不住那股撒娇劲儿,轻轻叹了口气,妥协地点头:
“……好。”
谢予白瞬间眼睛亮成小灯泡,拍手欢呼:
“耶!哥哥最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是许宴尽,你是谢予白!”
他立刻退后一步,绷起小脸,肩膀端得笔直,嘴角死死抿住,眼神努力装得清冷又淡漠,试图复刻许宴尽平时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而许宴尽,沉默了一瞬,默默进入状态。
下一秒——
“哥哥!!你看外面的桃花好好看!!”
“哥哥哥哥我想吃小蛋糕!”
“哥哥你快看我!我画了超级好看的画!你快夸我!”
“哥哥你理我一下,不要不理我”
许宴尽把谢予白平时那股闹腾、黏人、叽叽喳喳、一刻不停的样子,原封不动全学了出来。
声音还刻意放软,尾音轻轻上挑,连那种晃胳膊、眨眼睛、凑上来蹭人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谢予白当场愣住,瞳孔地震:
“……”
他是真没想到,他哥平时看着冷冷的,把他看得这么清楚,连他撒娇的语气都学得八九不离十。
“不行不行,”谢予白立刻不服气,绷着脸努力维持高冷,“你这是作弊。”
许宴尽歪了歪头,学得有模有样:“我没有,哥哥怎么能说我作弊呢”
谢予白被他噎得一噎,干脆彻底进入“许宴尽模式”:整张脸没表情,话少得可怜,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许宴尽凑过来,他就冷淡偏头,许宴尽拉他手,他就轻轻抽回,许宴尽跟他说话,他就只“嗯”“哦”“还好”。
活脱脱一个高冷不爱说话的木头美人。
许宴尽看着他这副努力装成熟、装冷淡的小模样,眼底藏着笑,面上却继续演他的“小粘人精”:
“哥哥,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哥哥,我要抱抱”
谢予白绷着脸,强忍着笑,伸手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平板无波:
“……乖。”
一个字,差点把许宴尽逗笑场。
就这么一来一回,两人从早上闹到中午,从客厅闹到阳台。
谢予白努力端着高冷架子,假装不爱笑、不爱闹、不爱说话,走路都放慢脚步,眼神放空,努力模仿许宴尽那种清冷淡漠的气场。
许宴尽则彻底放飞,把谢予白平时的活泼、跳脱、爱撒娇、爱凑上来黏人的样子演得活灵活现,连走路都轻快不少,嘴里“哥哥”叫个不停。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予白绷着脸,安安静静吃饭,不说话、不挑菜、不撒娇,标准许宴尽吃饭模式。
许宴尽则一边吃一边凑过来:
“哥哥,我要吃你碗里的那个”
“哥哥,你喂我一口好不好”
“哥哥,这个好好吃,你也吃”
谢予白嘴角抽了抽,硬邦邦地夹了一筷子递过去,声音没起伏:
“吃。”
下午画画的时候,谢予白抱着画板,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眼神沉静,一言不发,连落笔都轻缓,努力模仿许宴尽的沉稳。
许宴尽就凑在他旁边,晃着腿,叽叽喳喳:
“哥哥你画得好好看!”
“哥哥你画我好不好”
“哥哥你看我看我!我比画好看”
谢予白被他闹得好几次差点破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强行维持高冷。
一直闹到傍晚,夕阳把房间染成暖金色,两人才算是彻底闹够。
谢予白先撑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扑进许宴尽怀里,揉着肚子笑得直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哥哥你学我也太像了吧,我平时……我平时真的这么吵吗?”
许宴尽接住他,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恢复了自己原本低沉温柔的声音,淡淡笑道:
“嗯。”
“很吵。”
“也很可爱。”
谢予白埋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闹了一整天互换身份,他才发现:
原来自己在哥哥眼里,是这样闹腾又黏人。
而哥哥在他心里,是这样清冷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