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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哥哥,会画 ...

  •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日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浮起细细的尘影。许宴尽把自己关在那间满是古籍与法器的房间里,难得没有翻书掐诀、研究卦理,而是破天荒搬了张矮椅,坐在桌前,对着桌上的平板,第一次看电影。
      他选的片子却半点不温柔——暗调画面、低沉诡谲的背景音、忽明忽暗的光影、夹杂着风水阵法、阴祟附体、傀儡线缠魂的镜头,通篇都是阴森冷冽的玄学恐怖元素,配乐压得人呼吸发紧,衬得本就肃穆的房间更添了几分阴间氛围。
      他看得神色平静,眉眼淡漠,仿佛屏幕里飘闪的鬼影、骤起的阴风、念咒画符的桥段,对他而言不过是普通纪录片,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门外,谢予白刚洗完手,指尖还带着一点微凉的水汽,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小饼干,脚步轻轻的,慢慢挪到许宴尽的房门口。
      他本来只是想悄悄看看自家哥哥在做什么,小脑袋微微歪着,指尖轻轻搭在门把上,软声准备开口:“哥哥……你在干什么?”
      话音还没完全落,他轻轻一拧把手,房门悄无声息开了一道缝。
      下一秒,屏幕里恰好闪过一张惨白贴脸的阴祟镜头,搭配骤然拔高的惊悚音效,冷光直直映在满墙古籍与暗色法器上,整个房间阴沉沉一片,猛地撞进谢予白眼里。
      谢予白吓得整个人轻轻一颤,小脚步往后缩了半下,睫毛猛地抖了抖,眼睛微微睁大,小声“唔”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一点浅粉的怯意,却还是舍不得离开,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软乎乎的脸,眼巴巴望着里面的人。
      他胆子不大,偏偏又想黏着许宴尽,哪怕明知道里面在看吓人的东西,也还是想凑过去。
      犹豫了两秒,谢予白攥着门框,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怯,轻轻开口:
      “哥哥……我能和你一起看吗?”
      许宴尽闻声抬眼,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门口那个缩着肩、睫毛轻颤、却依旧眼巴巴望着他的小身影上。
      明明被吓得不轻,却还是想黏过来,模样又软又乖,看得他心底那片冷硬的地方瞬间化开,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弯,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又轻缓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足够温柔,驱散了满室的阴寒。
      他放下平板,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几分纵容的逗弄:
      “不怕?”
      “不怕的话,就进来。”
      谢予白立刻眼睛亮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抬脚,小步小步蹭进房间,轻轻关上门,然后快步走到许宴尽身边,很自然地往他身旁一靠,半个身子都贴着他的胳膊,像是找到了最安稳的靠山。
      屏幕里恰好演到道士捻笔蘸朱砂、凌空画符的桥段,笔尖转折利落,朱砂纹路在黄符纸上蜿蜒成晦涩却规整的咒纹,配着低沉念咒声,气氛肃然。
      谢予白靠在许宴尽身侧,胳膊紧紧贴着他,目光落在平板画面上,忽然偏过头,眼睫轻垂,软声问:
      “哥哥,你是不是也会画符呀?”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纯粹的好奇,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对许宴尽所擅长之事的亲近与在意。
      满室古籍法器环绕,恐怖片的音效成了温柔的背景音,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两人相依的温度。
      许宴尽垂眸,视线落在他干净白皙、指尖微微蜷起的手背上,薄唇轻扬,眼底漫开极淡的温柔,低声应:“嗯,会。”
      话音落,他轻轻抬起谢予白的右手,掌心朝上,摊平在两人之间。
      少年的手心温热柔软,指节纤细,带着一点画画留下的浅淡颜料痕迹,干净得让人心软。
      许宴尽的指尖微凉,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覆上他的掌心,没有用朱砂,没有黄符,只以指为笔,以肤为纸,缓缓落下第一笔。
      指尖先定在掌心正中,轻轻一点,是符胆——平安符的核心,定魂安魄,稳住周身气脉。
      紧接着,指尖向上,走一道竖纹,笔直沉稳,是通天纹,引清宁之气入体,挡邪祟扰心。
      左右各斜掠一笔,短而利落,成护心翼,护住心口安稳,不慌不乱。
      再沿掌心纹路,缓缓绕出半弧,像收拢的羽翼,将正中符胆轻轻圈住,是封界纹,隔绝一切阴煞与不安。
      最后指尖轻顿,在掌心最软的位置,收一道回纹,收尾沉定,不飘不散,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标准的玄门平安镇心符,纹路规整流畅,藏着最质朴的祈愿——无灾无难,岁岁平安。
      他的动作很慢,极轻,指尖每一次划过、顿笔、转折,都清晰地落在谢予白的掌心。
      没有朱砂,没有符纸,没有念咒,可那一笔一画里,全是许宴尽藏了十几年的珍视与护佑。
      画完最后一笔,许宴尽的指尖没有立刻移开,轻轻覆在他掌心的符纹上,按了按,声音低哑又温柔,混着屏幕里微弱的咒声,格外清晰:
      “这是平安镇心符,画在你身上,比黄符管用。”
      “一辈子,平平安安。”
      谢予白僵着手心不敢动,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指尖温度与清晰的符纹轮廓,脸颊慢慢泛起浅红,眼尾软软的。
      他抬头看向许宴尽,眼底亮着细碎的光,软糯地开口:
      “哥哥画的,我会一直带着。”
      许宴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轻笑一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安稳:
      “嗯,带着。”
      “我在,符在,你永远平安。”
      屏幕里还在演画符捉祟的桥段,他却半点没心思看了,只歪着头,安安静静靠在许宴尽肩上,小声感叹:“哥哥好厉害……”
      许宴尽低笑一声,指尖还轻轻搭在他手背上,没舍得挪开。
      谢予白忽然动了动,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把许宴尽微凉的手掌也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学着刚才许宴尽的模样,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掌心,软乎乎的指尖带着一点温热的痒。
      没有复杂符咒,没有玄门道纹,他只认认真真、一笔一顿,在许宴尽掌心,画了一颗小小的、圆圆的心。
      画完还轻轻按了按,像盖章一样,抬眼时耳尖泛红,声音又软又认真:
      “这个是我给哥哥的。”
      许宴尽垂眸看着掌心那道幼稚又温柔的痕迹,眼底的冷意几乎全化了。他反手扣紧谢予白的手,十指相扣,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恐怖片里阴风阵阵、符咒纷飞,房间里依旧是满墙古籍与法器,阴沉沉的调子。
      可两个人靠在一起,手心相贴,一道平安符,一颗小小心,暖得把所有阴冷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谢予白往他怀里缩了缩,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小声说:“电影不好看,没有哥哥好看。”
      许宴尽低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哑又纵容:
      “那不看了。”
      “陪你回房间画画。”
      书页轻轻翻动,指尖擦过纸页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许宴尽随手翻着谢予白摊开的画册,线条干净柔软,大多是风景、云、海、飞鸟,偶尔也有几笔随意的小涂鸦,看得出来,是少年最放松时的笔触。
      直到翻到一册旧书中间,夹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展开,是烫着小字的奖状:全市第二风景图竞赛奖。
      画面是海边落日,浪涛轻拍,鸥鸟掠过天际,笔触干净又灵气,一看就知道是谢予白的手笔。
      只是……奖状空白的角落,多了一笔格外扎眼的涂鸦。
      一个圆脑袋、短身子、表情板正又严肃的Q版小人,眉眼刻意画得冷硬死板,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许宴尽。
      小人脚下,还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写了两个字:混蛋。
      谢予白原本还靠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余光一瞥,整个人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红透,慌忙伸手去抢:“哎、等一下——那个,那个不算!”
      他都快忘了这茬。
      一个月前画这张海景拿奖时,刚好跟许宴尽闹了点小别扭,嫌他整天死板、冷淡、不懂得哄人,心里又气又纠结,一时没忍住,就在奖状角落随手画了个Q版许宴尽,还恶狠狠地补了两个字。
      画完就随手夹进书里藏好,早忘到九霄云外。
      这会儿被当场抓包,谢予白脸颊发烫,手忙脚乱想去藏,却被许宴尽轻轻按住手腕,动弹不得。
      男人垂眸,目光在那张奖状上停留了片刻,先看了看获奖的海景,又看了看那个板正又可爱的Q版自己,最后落在那两个清清楚楚的“混蛋”上,眼底没半点怒意,反倒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纸上的小人,又点了点那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逗弄:
      “全市第二。”
      “画得不错。”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脸颊通红、眼神乱飘的谢予白,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压着的笑:
      “就是……字写得有点冲。”
      谢予白抿着唇,小声辩解:“那是当时气头上……”
      “又不是真的……”
      话没说完,许宴尽忽然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让他看着自己。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慢悠悠,却不容拒绝:
      “气成这样,还画在奖状上。”
      “打算,怎么补偿?”
      谢予白被那句“补偿”逼得耳尖烧得发烫,睫毛慌慌张张垂下来,手指攥着衣角绞了又绞,抬眼时眼底蒙着一层软乎乎的羞赧,却又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认真。
      他往前轻轻凑了凑,仰起脸,没等许宴尽再开口,就主动踮了踮脚,软唇轻轻碰了碰男人的唇角。
      只是很轻、很小心的一下,像羽毛擦过,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软气息。
      他刚想退开,颈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清脆的磁吸声响——咔嗒。
      两人同时一僵。
      谢予白戴着的、那枚半颗爱心形状的口哨项链,和许宴尽颈间同款的另一半,不知何时凑到了一处,银质的爱心切面精准相吸,牢牢扣合在一起,把两人的距离锁得极近,脖颈相贴,呼吸交缠,连退开半分都做不到。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谢予白睁着眼,懵懵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许宴尽,唇还没来得及离开,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而下一秒,许宴尽眼底的浅淡笑意骤然沉了下去,变成浓得化不开的暗涌。
      他没去管那枚吸在一起的项链,反而伸手扣住谢予白的后颈,微微用力,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不再是刚才那点浅尝辄止的温柔,这一下又沉又凶,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却又在边缘收着分寸,怕弄疼他。
      唇齿相触的瞬间,谢予白浑身一软,只能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被牢牢困在怀里,连呼吸都被尽数夺走。
      颈间相吸的爱心项链紧紧贴在一起,银质微凉,却抵不住两人身上滚烫的温度,心跳同频,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谢予白被吻得眼眶微微发红,指尖攥得更紧,软声轻喘,却半点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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