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属品》金花鱼王

6、拥抱的温度 我踩死了一

　　出院那天其实还蛮热闹的，哥不知道从哪要来了我朋友的微信，也许是趁我昏迷那段时间偷偷从我手机上加的。总之把我通讯录那几个全摇出来给我庆祝出院，其实我感觉能摇出来的也就一两个，不过有句话说得好。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由于我交朋友交的比较杂，于是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你能在这个所谓的“出院庆祝会”上看到翘着9号车头，穿着精神旺仔紧身裤的精神小伙带着一帮小弟和烫着精致卷发穿着漂亮小绒衣背着几万块钱包包的精致大小姐同时出现，甚至这俩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人群还能笑嘻嘻的互相打闹。
　　这两个我愿称之为神经病二人组的人物就是乔林和孟楠楠。更猎奇的是这俩其实是姐弟来的，只是可能精神方面追求不太同，所以打扮可能就，呃…风格不太同。
　　孟楠楠这个人蛮热情的，刚来我的病房，就给了我一个拥抱，甚至还眼角带着泪。“小禧子你咋还住院了嘞，我说你咋两天没来也不跟恁个说一声，哪个Wish today给你干的我要乔林收拾他去！”孟楠楠本来就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了，再加上本身就爱打扮，看起来就跟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似的。少女抱过来的一瞬间，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胭脂香水味，并不难闻，我甚至觉得这味道还挺让人感到舒服的。
　　孟楠楠家里是开大厂的，后来因为爸妈工作原因搬来了我们这，听她说她家离这里有1000多公里，平常也不怎么回去。少女平常挺优雅的一个人，我自然也很少听到孟楠楠说家乡话，除了她生气或者训自己弟弟的时候才能听到她冒出来这么两句。此刻这个少女正抱着我的病床被子，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不过不得不说，有钱人用的化妆品就是不一样，都这样了居然还没蹭花。
　　“我又不是死了，你别搞得跟哭丧似的……”我摊着手，不知道该把她从哪拉起来。“姐你别哭了，我从外面进来都听到你哭的跟杀猪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这杀年猪呢。”行，当我看到门口的一抹红我就知道，今天的第二个魔丸来了。“？乔林你有毛病吧，跟你说了是来看病人你穿的跟个精神病出来的似的，不怕人家医生给你扣屋里去。”孟楠楠直起腰杆，一脸嫌弃看着门口穿着旺仔红色紧身衣和紧身牛仔裤的少年，往他身后一瞅，好嘛，还带着兄弟来。少年听自己姐姐这么说，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咱给林姐接风洗尘不搞这么一身不对味，人在江湖混死是江湖魂，你说对吧，林姐？我给你讲啊，我还给你筹备了江湖接风套装……”这个精神小伙就是乔林，乔林算孟楠楠的表弟，比我小2岁。长得挺帅一小伙，可惜就是精神不太正常。我寻思他人不痴也不傻，为啥一天到晚就特乐穿着他那身红色旺仔套装。“……你给小禧子也抱一个得了，别搞上次那一套了。”孟楠楠嘴角抽搐着，上次这家伙就是听说我上了医院说要给我接风洗尘大半夜不睡觉，去街上开他的改装9号炸街被人警察扣下来，不仅把车干没了自己这个当姐的大半夜还被抓去做了教育，反正她是不想再感受一下大半夜吹着凉风去解救自己弟弟了。
　　“行行行，不弄不弄不弄。我那坐骑我才开了多久就被收了……”少年拿病床单擦了擦手，傻不溜秋笑着要来抱我“你得了吧，你一脸钉子别硌着我了。”少年刚刚伸手半搂住我就被硌得昂起了头，这件事真的不能怨我，这家伙实在是太爱往脸上扣钉子了，肩膀偏锁骨那有一对，嘴巴上三个眉毛上两个那甚至嘴里还有一个，我的脸往哪搁都能精准硌到。少年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还有一股面霜的味道，甚至额头上还有一点残留。应该是孟楠楠强行往他脸上擦的。“哎不行，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见那钉子又要往我脸门上刺，我赶紧伸着手喊他滚蛋。就在我们笑闹的时候，我瞥见门口垂着脑袋站着个少年，他旁边还站了个他长相相似的男人。我认识少年，但我并不认识那个男人。
　　看到少年时，全场有一瞬间的安静，没有别的，只是因为如果我记忆没出错的话，在我的印象里，他休学有半年了。之前是我的同桌，是一个很怯懦的男生。老师说他有心理疾病，出于关照有些时候我会和他聊会天，做做心理疏导什么的。
　　“杝炀？”先是孟楠楠开了腔，但少年还是有些低垂着头，有点儿害羞。他手上提着沉甸甸的果篮，将果篮转接到我手上后，就躲到男人背后了。“给你的…别嫌弃。”然后我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有些沉闷的，男人的声音。“抱歉啊，杝炀胆子有些小。”我有些愣神了，好久没反应过来“啊，没事的…谢谢你，杝炀。”我伸出手半搂着对方，拍了拍他的背，过去我经常这样安慰他。他的身上还是有股霉尘的味道，像是烂掉的木头，或者是那种很久没有住人的老房子，死气沉沉的，但是仔细闻的话还是会有一股细不可查的薄荷味，以前听他说过，他屋后种了一大片薄荷，家里拿来驱蚊用的。
　　“萬熙？你哪里冒出来的？”哥提着保温饭盒，几乎是震惊的看着被搂着那个少年，准确来说是搂人的我。“我看你定位在医院，我妹妹也要来，就过来喽。”妹妹？我听到这个字眼皱了皱眉头，假如我没记错的话萬杝炀是男的吧……但很快有声音打断了我的想法。“你妹妹认识我妹妹？我可没听说她班上有个姓萬的女的。”哥有些不耐烦地赶人走。“有什么事我我知道和你说，你回去，我待会就跟着过来。”叫萬熙的男人耸了耸肩，提溜着萬杝炀出去了，而我还有些发愣，手甚至还往上抬着一点角度。
　　杝炀是有一点长得像女生，他的头发蓄的有点儿长，不过我也当是鲻鱼头。不至于说是那么像女生吧……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但那是别人的家事。我还是想着刚才的那个拥抱，有些许走神。
　　毕竟我喜欢被拥抱的感觉。
　　像是整个人连带着灵魂□□地融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又像是重新回到了母亲柔软的子宫里。这样安心的感觉是别的动作无法比拟的。没有暧昧，没有虚伪，就这样干净且纯粹，像穿梭在衣物间的金线那样淡淡地吐露着思念。
　　拥抱是有气味的，淡淡的，就比如乔林衣服自身的味道，又或是孟楠楠发间的洗发水味。这些味道在被抱住的一瞬间涌上鼻尖，他们会成为记忆中的一个锚点，未来闻到相似的味道，便会回到今天，此时，此刻，这是独属于自己的，拥抱的味道。
　　拥抱同样也是炽热的。被人一把搂入怀中，逐渐收紧的臂膀挤压着人的肢体，却不感到痛苦，满腔情绪涌入喉间却卡在喉咙中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伸出双手，同样搂着对方的肢体，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才会感受到那么一丝的归属感。此刻，天地间只有你我。
　　拥抱可以是思念，可以是离别，他诉说了很多种情感……但辩伪去妄探其本心，都离不开一句：我爱你。
　　我是缺爱的小孩，所以我就格外喜欢别人拥抱我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暖和，在那一刻，我是被人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