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景同归》茶无奈

36、结婚 我愿意

　　新源科技成立两周年的那个夏天，陆景行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提前告诉时暮，而是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才在一个寻常的周五晚上，把一本护照和两张机票放在了时暮面前。
　　“这是什么？”
　　时暮刚从实验室回来，头发还带着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
　　他擦了擦手，拿起那本护照翻开，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崭新的签证页。
　　“挪威。”他愣了愣，抬头看向陆景行，“去挪威干什么？”
　　陆景行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单膝跪了下来。
　　时暮整个人僵住了。
　　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陆景行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有些乱，显然也是刚从公司回来不久。
　　但就是这样一副随意的打扮，配上他此刻郑重而虔诚的表情，让时暮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时暮。”
　　陆景行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内壁刻着一行小字——Forever with you。
　　“在国内，我们还不能合法地结婚。”陆景行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所以我查了很久，选了挪威。那里允许外国人登记结婚，手续不复杂，风景也很美。我想带你去那里，在雪山和峡湾的见证下，和你结为合法的伴侣。”
　　他深吸一口气：“时暮，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以情侣的身份，不是以合伙人的身份，而是以法律认可的、受保护的、一生一世的爱人的身份。”
　　时暮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把陆景行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他扑进陆景行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愿意，陆景行。”
　　陆景行紧紧回抱住他，手臂微微发抖。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久到团团好奇地跳上沙发，歪着脑袋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抱在一起的人类。
　　最后还是时暮先松开了手，红着脸从陆景行手里拿过那枚戒指，自己戴在了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他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戒指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你睡着的时候。”陆景行诚实交代，“用一根线绕在你的手指上，然后拿去珠宝店比的。”
　　“……你就不怕把我弄醒？”
　　“你睡得像头猪，打雷都叫不醒。”
　　“……陆景行，你能不能浪漫超过三分钟？”
　　“能。”陆景行笑着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一辈子都浪漫给你看。”
　　一周后，两人登上了飞往挪威的航班。
　　长途飞行加上转机，到达奥斯陆的时候已经是当地的傍晚。
　　两人在酒店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转乘内陆航班，飞往位于北极圈内的特罗姆瑟。
　　特罗姆瑟是一座被雪山和峡湾环绕的小城，夏天的午夜太阳让这里几乎没有黑夜。
　　即使到了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天空依然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是永远不会落幕的黄昏。
　　登记处设在市政厅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朴素得超乎想象。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只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核对了他们的证件，然后递给他们一份表格。
　　“请在这里签字。”工作人员用英语说，指了指签名栏。
　　时暮握着笔，看着那份全是挪威文的表格，忽然有点紧张。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陆景行，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和安定。
　　“一起签？”陆景行问。
　　“一起签。”
　　两人同时落笔，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核对完表格，站起身来，庄严地宣布：“根据挪威王国的法律，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合法伴侣。恭喜你们。”
　　没有戒指交换的环节，没有宣誓的仪式，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简单得近乎潦草。
　　但时暮却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庄重、最神圣的十分钟。
　　走出市政厅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依然明亮。远处的雪山在淡蓝色的天幕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悠闲地盘旋着。
　　“这就完了？”时暮站在台阶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们现在……是合法的了？”
　　“合法的了。”
　　陆景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在法律上，在任何意义上，你都是我的人了。”
　　时暮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无名指上那对款式相同的铂金戒指，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也是我的人了。”他纠正道。
　　“是，我也是你的人了。”陆景行笑着附和。
　　他们在市政厅门口的台阶上接吻。路过的当地人对这一幕见怪不怪，有人甚至友善地吹了声口哨，冲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宾客满堂，没有昂贵的婚纱和繁琐的仪式。
　　只有两个人，两枚戒指，一份签署了双方名字的法律文书。
　　但对时暮来说，这就够了。
　　他们在特罗姆瑟待了五天。
　　白天出海看鲸鱼，晚上追极光——虽然夏天的北极圈没有极光，但午夜的太阳同样令人震撼。
　　他们还坐缆车登上了附近的雪山山顶，俯瞰整座城市和蜿蜒的峡湾。
　　在山顶上，陆景行拿出手机，找了一位路人帮他们拍照。两人并肩站在观景台上，背景是无垠的雪山和蔚蓝的海面，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但两人的笑容比背后的阳光还要灿烂。
　　“以后我们把这张照片挂在客厅里。”陆景行说。
　　“好。”时暮点头。
　　“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我们都出来旅行一次。”
　　“好。”
　　“以后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院子里翻这些照片，给团团的后代讲我们的故事。”
　　“好。”
　　“以后——”
　　“陆景行。”时暮打断他，笑着看着他，“你不用计划那么多以后。只要有你在，每一天都是好的。”
　　陆景行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时暮。”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时暮转过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也谢谢你，让我相信爱情这件事。”
　　山顶的风吹过，带着雪山的清冽和夏日的温暖。
　　远处，天与海的交界处，太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又在下一秒重新升起——北极圈的夏日，太阳永远不会真正落下。
　　就像他们的爱情。
　　永不落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