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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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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彻底击垮一个长期潜伏的操纵者(奶妈),最好的办法不是当众对质,而是——认知失调。让她发现,她引以为傲的“遥控器”不仅失灵了,还变成了随时能炸死她的雷。
公爵府的马车刚停稳,奶妈玛丽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玛丽脸上堆着如假包换的焦虑,伸手就要来扶伊薇特,“听说您在晚宴上把那杯酒倒了?您糊涂啊!公爵大人最讨厌被挑衅,您应该在那杯酒里加点助兴的东西,然后装作失手撒在艾莉丝裙子上,这样他才会心疼您的‘莽撞’……”
伊薇特坐在阴影里,看着这个在原主记忆中如母亲般亲厚的女人。
【助兴的东西?撒裙子?这套路真是一个比一个土。按原剧情,原主只要这么做了,公爵会当众撕烂她的名声,让她沦为社交界的笑柄。玛丽啊玛丽,你真是恨不得原主明天就去投胎啊。】
“玛丽,”伊薇特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觉得,我今天漂亮吗?”
玛丽愣了一下,随即熟练地奉承道:“当然!您是这帝都最尊贵的红玫瑰,艾莉丝那种路边的野花怎么比得过……”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玛丽后半截话扇回了嗓子里。
马车外的侍从和侍女全都惊呆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玛丽捂着红肿的脸,满眼不可思议:“小……小姐?您打我?”
“漂亮的话,就多说点,我不喜欢听废话。”
伊薇特走出马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奶妈,眼神阴鸷,完美还原了原主那种“不可理喻”的疯劲。
“你说公爵喜欢热烈的女人。可我今天热烈了,他却想杀了我。”伊薇特凑近玛丽的耳边,声音冷得刺骨,“玛丽,你教我的法子,好像不管用。你说,是不是你在暗中帮着艾莉丝,想看我出丑?”
“老奴不敢!老奴绝对忠诚啊!”玛丽吓得魂飞魄散。
“忠诚?那就证明给我看。”伊薇特直起身,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把今天经手过我首饰盒与马车的佣人全部关进地窖,断食断水。我要亲自审。玛丽,你若是办不好,就一起进去吧。”
【当然,玛丽你也不会被漏掉的。我们善良愚蠢的原主啊,我会帮你报仇的,也为了我。】
伊薇特推开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蔷薇纹路的紫檀木大门,走进了原主的寝殿。
入眼的是极致的奢华:从波斯空运来的长毛地毯,镶嵌着南非碎钻的梳妆镜,还有那一整面墙、足以买下半个边境小镇的高级定制礼服。
【住在这种地方,掌握着帝国最顶级的门阀资源,居然一心只想去当一个虚伪渣男的洗脚婢?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这是‘颅内荒漠化’。】
伊薇特脱掉厚重的礼服,整个人陷进天鹅绒的长沙发里。随着身体的放松,原主那些被刻意压抑的酸楚记忆,像潮水一样倒灌进她的脑海。
原主真的很可怜。
公爵父亲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对他来说,女儿只是联姻的筹码。母亲早逝后,这个巨大的庄园对原主来说就像一座金色的孤岛。
奶妈玛丽是唯一一个会“抱抱”她的人。所以当玛丽说“只有变得坏一点、闹一点,卡洛斯公爵才会因为头疼而不得不注视你”时,年幼的原主信以为真。
原主不是天生恶女,她只是个极度缺爱的孩子,在荒野中抓住了一根涂满毒药的救命稻草。她以为那些为了卡洛斯而做的坏事是“勋章”,却不知那是卡洛斯厌恶她的理由,更是奶妈毁掉她、进而掌控伯爵府权力的毒计。
【真是经典的‘受害者培养计划’。这卡洛斯公爵也是个极品,一边享受着公爵府带来的政治便利,一边又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这个为了他变得疯癫的可怜女孩。真是虚伪得让人作呕。】
伊薇特闭上眼,感受着胸口隐隐作痛的残余情感。
“放心吧,”她对着虚空轻声呢喃,仿佛在对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对话,“既然我占了你的身体,那我们就换个活法。”
“你想让他注视你?不,我要让他仰望你,然后……跌进泥潭里。那些利用你的、践踏你的,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恶’。”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扫向书桌上那堆原本准备送给公爵的昂贵礼物。
“来人,”伊薇特冷声吩咐,等候在门外的侍女立刻颤抖着入内,“把这些垃圾全丢出去烧了。另外,把账房的主管叫过来,我要查账。”
她不再是那个寻求温暖的小女孩,她是掌握了心理博弈和生存法则的伊薇特。
她不会让这朵红玫瑰再一次枯萎。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阿斯特里公爵府的客房里,艾莉丝正对着一面镜子缓缓梳理长发。镜中的少女楚楚可怜,眼神却有些失焦。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晚宴上那片奇异的“情绪真空”……那个女人周身没有情绪的喧嚣,只有纯粹的冷静,像一块冰冷的黑曜石,将所有投射过来的欲望反射回去。
也把她的反射回去了。
这个念头让她握梳子的手指停了一瞬。
艾莉丝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无关紧要的杂念。卡洛斯公爵明天约了她去骑马,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表现得更“惊喜”和“依赖”一些。
那个伊薇特如何,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