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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恶女觉醒 · 剧本粉碎者 这杯毒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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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第一条定律,就是别在睁眼时看太亮的光。否则由于前额叶皮层还没从这种“跨次元震荡”中恢复,你会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想吐感。】
现在我就是在这种强烈的眩晕中睁开眼的。
“伊薇特,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冰冷的声音像是一根钢针,扎进了她嗡鸣的脑海。
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重叠:墨蓝色的公爵礼服、周围贵族嫌恶的嘴脸、以及自己手中那杯微微晃动的、散发着杏仁味的液体。
等等,这个配置……这剧本我熟啊。
身为现代资深心理咨询师,李月在猝死前最后一刻看的正是这本降智古言。她穿成了那个最后被丢进蛇窟喂蛇的恶毒女配。
随即,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
那是原主的记忆。令人心碎的是,那记忆里并没有多少恶毒,反而全是“讨好”。
原主本是个连踩死蚂蚁都会掉眼泪的女孩。但她的母亲早逝,公爵父亲只关心账单。唯一的依靠——奶妈玛丽,每天都在她耳边魔咒般地私语:
“小姐,公爵大人喜欢热烈、张扬的女人。”
“只有闹得够大,他才会看着您。”
“艾莉丝那种小白花最虚伪了,您得表现得比她强,他才会保护您。”
原主不懂什么是爱,她把奶妈的教唆当成了救命稻草。她努力地画着浓妆、尖叫、挑衅,笨拙地扮演着一个“恶女”,只为了让那个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
【这哪是恶女?这分明是被深度PUA后的表演型人格障碍。奶妈这招真狠,杀人不见血,直接把原主往死路上推,好方便她吞并公爵府。】
“伊薇特!我在问你话!”卡洛斯公爵不耐烦地跨上一步。
伊薇特感觉到心脏深处传来一阵抽痛——那是原主残留的、卑微的爱意。
“解释?”伊薇特低头看了看那杯毒酒,嘴角自嘲地勾起。
原主啊原主,你以为这杯酒是证明你“敢爱敢恨”的投名状,其实那是奶妈给你准备的断头台入场券。只要这酒进了艾莉丝的嘴,你就彻底完了。
伊薇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下原主的情感残留。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属于“恋爱脑”的迷茫与狂热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全场脊背发凉的理性。
她没有理会卡洛斯,而是环视了一圈,在人群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一脸担忧、实则眼神狂热的女人——奶妈玛丽。
两人目光撞击。玛丽愣住了,那不是她熟悉的、可以被随意操控的眼神。
伊薇特转过头,径直走向一旁的大理石花盆。
“滋——”
毒酒入土,腐蚀出一片灰白的泡沫。
“这种三流的剧毒,配不上阿斯特里公爵府的品味。”伊薇特随手将银杯一扔,哐当一声,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众人脸上。
她优雅地转过身,直视着卡洛斯,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公爵大人,如你所见,我确实准备了毒药。但不是为了毒死你的‘心头好’,而是为了完成一场行为艺术——名为‘测验’。”
卡洛斯皱起眉:“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测验你的智商,以及你对这幢府邸的掌控力。”伊薇特慢慢走到他面前,明明比他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及格的学生。
“能随手把剧毒带进订婚晚宴的风险性,还有一个忙着英雄救美而毫无预警能力的公爵。父亲总夸你英明,但我看,你连最基本的风险评估都不会做。”
伊薇特伸手,指尖轻佻地划过卡洛斯礼服上的绶带,眼神却冰冷无比:
“比起爱你这种虚无缥缈的浪费行为,我突然觉得,研究怎么让你这种自大狂破产,似乎更有趣一些。”
全场死寂。
卡洛斯怀里的艾莉丝,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些,睫毛颤动着,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这是她最熟练的姿态,总能激起最强的保护欲。
但此刻,她的内心正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感知撕扯着。
一边是潮水。
来自卡洛斯公爵的暴怒与羞辱欲,像灼热的岩浆;来自四周贵族的鄙夷、兴奋、幸灾乐祸,如同冰冷刺骨的暗流。这些情绪一如既往地浑浊、嘈杂,试图裹挟她,淹没她。她感到熟悉的窒息感从胃部缓缓上涌。
另一边是……真空?
那个站在情绪漩涡中心、名叫伊薇特的女人,周围却是一片奇异的“空”。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报复的快意都没有。只有一种极度冰冷的、接近于无的……理性?
这不正常。
艾莉丝见过伊薇特很多次。每一次,这个女人都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向四周辐射着炽烈而痛苦的噪音——对卡洛斯公爵病态的痴恋、对周围人的敌意、还有那深不见底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卑微。那些情绪尖锐而粘腻,是艾莉丝最想远离的噪音类型之一。
但今天,火山突然熄灭了。不是沉睡,而是变成了一块光滑、冰冷的黑曜石,将所有情绪都吸收殆尽,只反射出令人不安的寒光。
就在伊薇特说出“让你破产更有趣”的瞬间,艾莉丝感到那即将淹没她的、来自卡洛斯的暴怒岩浆,微妙地滞涩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窒息感,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艾莉丝下意识地,朝着那片“情绪真空”的方向,轻轻吸了半口气。
像是快要溺毙的人,在翻涌的浊浪中,偶然发现了一个没有水、但也空无一物的气泡。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当所有人的情绪都像肮脏的手试图拉扯她时,那片“空”,是唯一没有伸出手的地方。
这感觉……很奇怪。
艾莉丝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卡洛斯的礼服褶皱里,掩去了所有表情。没有人看到,她那双总噙着泪水的蓝眼睛深处,闪过了一抹极淡的、属于研究者般的困惑。
【那个总是制造最大噪音的女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而人群中的奶妈玛丽,已经冷汗淋漓。她意识到,自己的“提线木偶”,断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