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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手游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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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墨般浸染蓝白色的天空,日落西斜。
晚高峰,四车道大马路上车流不息,周遭办公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终留下一盏位于角落,难引注意的小台灯。
严匾扶了扶厚重的眼镜框,虚起眼,手指快速敲打,检查最后一点尾巴。
几个小时前临下班时,某知名明星塌房。消息迅速传播,无数人挤进知名热搜软件,一时间,软件瞬间崩溃,严匾不得不和同事一道留下修复程序。
紧急加班还不是最让严匾绝望的。
作为一名新人,严匾急需要快速融入新环境,于是理所应当地,他手上多了数个好同事的“帮个小忙”。
好不容易修复程序,严匾还需要苦兮兮留下来完成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任务。
自然,他成了最后一个下班的人。
人情社会!(严匾内心无能暴怒中。)
严匾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屏保上被画鬼脸的男人他更是怒火中烧。
要不是因为这名知名男星,他不至于多加班数个小时。
越想越气,严匾立刻打开P图软件,用红色笔往他脸上多划了几道。
也算是又一次无能狂怒。
时间逐渐指向零点,完成一切任务,一身疲惫的严匾走进电梯间。
戴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件,一想到接下来是国庆七天假,严匾一身疲惫散去七八分。
注意力被音乐吸引,丝毫没注意到周遭悄然发生变化。
滴答
滴
滴答
滴
时钟走动声与电梯楼层播报的“滴滴”声重叠。
忽地所有声音消失……
哐,电梯门打开。
门外无尽的黑暗吞噬电梯间内微弱的灯光。
严匾滑动小说,丝毫没有注意到往常熟悉的一楼大厅消失,一脚踏了出去……
咚,人体撞击地面的重击声不断回荡在漆黑幽长的神秘通道内。
咚……咚……咚……回荡不息。
胸口肋骨处传来刺骨疼痛,严匾不禁冷吸一口气,一时间,无数微小灰尘涌入口腔,直入而下,刺激喉咙。
咳……咳……咳
靠——
严匾好不容易摸到遗落在旁的眼镜,回头望去。
高处那抹冷白的光随着“叮”电梯提示音而逐渐消失。
光正在被黑暗吞噬。
顾不得其他,严匾立马起身。
正当他以为电梯门之下是墙壁时,他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溢满黏答答湿润液体的不明巨型物体。
指尖告诉他,没有温度,透过液体仅能触碰到坚硬。
如果说他刚刚以为自己是跌进了电梯井,现在触觉告诉他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似乎还有一个东西。
死物,并不会让人感到绝望。
绝望的是其表面的液体湿滑,根本不能支撑严匾爬上去,爬进那抹即将消散的光里。
叮——
严匾的身体被黑暗彻底吞噬。
站在黑暗中,他缓缓向右边倒去,身体撞上一堵冰冷的墙。
他保持彻底泄气的动作。
他心中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好不容易等来元旦假期,自己却被困在电梯井里。
眼镜片碎了一个,
胸口闷痛不已,
似乎预示着新的一年他的运气依旧不会好起来。
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没有信号。
严匾开始回忆刚刚的一切,试图寻找到能助他出去的细节。
越回忆,他越觉得细思极恐。
“刚刚电梯门是不是面对我的?
我所在的大楼地下有两层,电梯井底部应该在负二层,可刚刚电梯门是不是距离我只有一层的距离?
还有我面前的死物是什么?”
嗒——
忽地,一个脚步声钻入严匾耳朵,强行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出来。
嗒——
这次,严匾听清楚了,声音来自他靠着的墙壁后面。
嗒——
“不对,我的右边是墙啊!”
……
右侧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步步靠近,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严匾身边。
他不敢动,瞳孔微微放大。
穷尽他的毕生所学,他在脑中不断假设电梯井内能听见墙外脚步声的可能性。
可此前无数细节堆砌在一起隐隐战胜科学,似乎在强调:
“鬼!”
忽地,一抹刺眼的光芒自上而下掠夺严匾所有视线。
一个成熟,略显沧桑,疲倦的男生响起:“What's you name?”
闻此,严匾悬在嗓子眼的心稳稳落回去。
逆光看去,手电筒的主人是一个棕发蓝眼,身穿一身黑色制服的外国人。
他的表情严肃,血红的双唇微抿似乎在忍耐什么。
“难道他和我一样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严匾不禁看向他的胸口,这才注意到他的制服胸口明晃晃写着几个单词:“FBI”。
“阿sir,My name is Yan Bian.”
“检测到游戏玩家双方存在交流问题,现翻译开启。”
“Communication issues have been detected between the players. Translation function is now activated.”
突然,蓝色的游戏面板同时出现在严匾和外国人面前。
严匾见此,尝试性问:“你好,我叫严匾,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让·安森。”
砸吧砸吧,严匾并没有听出来是中文还是英文。
另一边,让·安森仔细打量横亘在两人中间的玻璃墙,光顺着他的动作自上而下。
想起刚刚严匾虚起眼看向自己的表情,最终光停留在严匾脖子处。
“这面墙做工精良,看不出任何安装痕迹。”
这句严匾听出来是中文了。
“阿sir……”
严匾正欲再说,蓝色游戏面板再次弹出,其上只有一句话:
“快跑!”
什么东西?
还不等两人反应,身后的火把无火自燃。自它开始,无数火把如多米诺骨牌般无火自燃,不断向前,照亮幽长,没有尽头的通道。
这时,严匾才发现自己哪是在电梯井,分明是在一片未知的空间。
下意识回头看向让·安森,只见他满脸凝重,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后方。
轰!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同一时间让掏出枪,连开数发,嘴里大喊:“跑!”
严匾僵硬转头看去,只一眼,他的双腿顿时发软,瘫倒在地。
身后是一个体型占据整个横、纵向空间的怪物。
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所有空间,形似肉球,又没有肉球的弹软,全身由大小不一的石头组成。
让人狂掉san值的是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每一条缝隙中都有一只眼睛看向两人。无尽液体缓缓流淌而出,似乎在诉说困在石头缝中的痛苦。
一想到自己刚刚触碰到的液体,严匾不禁反胃,匍匐在地。
下一秒,一双干瘪的藤蔓从两侧长出……
严匾脑中闪回此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软件崩溃加班,
因为人情世故留在最后,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来到这里。
“我今天不得不死吗?”
严匾自认不是主角,与大多数人一样是这个世界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可以用npc形容。
公司——家,两点一线。
如果这个世界需要拯救,需要一个历尽磨难,终见云开的主角,绝不可能是他。
思及此,严匾浑身的力量被抽走。
藤蔓距离他越来越近,身后不远处让·安森焦急的催促还在继续。
童年丧父,初中丧母,一个人走过大半生,走到毕业,进入高企。
原以为自己的命运会好起来,结果还是笑话吗?
……
咔嚓
严匾没想到这个怪物吃人的方式不是张开巨口将人吞入其中,也不是如他的外形般从人身上碾过去。
竟是将人硬生生往缝隙里塞去。
细小的缝隙根本不能塞入严匾稍显庞大的身躯。
怎么办?
石球也不知道。
它身上并没有类人的思维,遇到这种问题只好继续用力塞。
不过多费些力气的事情。
咔嚓
……
“疼。”
……
再睁眼,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下意识间,严匾已经跑出数米外。
浑身骨头被硬生生挤断的疼感似乎还在,在此情况下,再想死的人也会怕死。
更别说,严匾其实并没有那么想死,内心深处依旧贪生。
“严匾?”
第二轮开始,让·安森睁开眼下意识呼唤队友的名字。
上一轮他并没有被石球吃掉,在严匾失去生机下一刻他被传送至这里。
“跑,阿sir!”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严匾的声音竟自前方数米远处传来。
让·安森跑起来,内心不禁疑惑:“他不是想死吗?”
还不等他思考下去,只觉思绪被人抽走,与上一轮严匾死亡一瞬间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是,他又死了?”
要说严匾也是倒霉,第二轮因为太疼,求生欲复燃,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向前跑。
结果摸黑跑了不知道多远,突然感觉自己的脚似乎踩到一块松软的砖块。
下一息,耳边一道破空声穿空而来,他的脚失去知觉。
竟是被一股不知名力量斩断双脚。
蓝色游戏面板弹出:检测到玩家A身体部分缺失,无法继续游戏,现重启。
再次睁眼,严匾也算是想清楚了,无论是留在原地,还是向前跑都有杀机。
那不如……去……
“不行!”
一想起骨头被挤碎的疼,严匾不禁向前多走了几步。
“对了,怪物行动前,火把会亮,要不然等火把亮了再走?”
下一秒,他摇了摇头:“看藤蔓的长度,等火把亮根本来不及跑。”
不远处,让·安森问:“你现在什么打算?”
前两次他属于无痛过关,没什么损失,倒也无所谓。
游戏能不能继续下去还得看严匾怎么做。
“我们要不然往前走几步,拉开距离,等火把亮?”
“听你的。”
这句话听不出情绪,严匾内心喃喃:“阿sir还挺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