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初提镖盟 “住手。” ...
-
九阙堂就在第十七楼的顶楼,此时坐满了西京镖行几乎所有能够到场的镖师。
每场酒宴都有主桌,无论置办时间有多短、置办过程有多匆忙,坐主桌的人都肯定是酒宴上威望最高的人。
主桌上,除了置办酒宴的赵达诚父子二人之外,还有靖远、中兴、延顺、隆武四大镖局当家人,以及四位规模略逊五大镖局,但事业蒸蒸日上的镖局当家人。
相较于主桌座席的讲究,其余桌次排布就随意许多。茹婼随安屿跟几位关系要好、年纪相近的镖局当家人或少当家同坐一席。
席间,茹婼草草扒了几口饭,之后便一直心不在焉,眼睛总是忍不住朝门的方向看,似乎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
安屿见茹婼一整晚如坐针毡,便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茹婼的手不自觉地在腰间摸索,直到确认朱十三交给自己的碎玉还在,才稍稍稳住心神,“我感觉今晚会出事。”她看看主桌,又看看桌上的酒菜,忧心忡忡道,“山匪未除,大家会不会太松懈了?”
“今夜应该无虞。”安屿道,“西京镖行几乎所有人都聚于此,即便山匪知晓朱当家在此疗伤,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赵达诚父子站起身来,手里端着酒杯,在身前敬了一圈,道:“诸位同行,值此难得齐聚一堂的机会,赵某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赵某窃以为,此事若成,对整个西京镖行而言,定然有百利而无一害。”
主桌上其余当家相视不语,倒是有几个小镖局的当家跳出来附和道:“不知赵当家所言何事?既是有利于西京镖行的提议,还请赵当家细细说来。”
“朱当家伤情稳定,在顾神医的照料下,醒来只是时间问题。朱当家一旦清醒,便有很大可能指认出山匪的身份来历。山匪作恶,杀害了西京镖行多少英杰,我等岂能就此罢休?”说到此处,赵达诚突然饮尽杯中酒,“依赵某浅见,在此关乎西京镖行前景的重要节点,我等理应联合起来,同仇敌忾,共同对抗山匪的祸害。故此,赵某提议,诸位西京同行同心戮力,成立西京镖行联盟,凝聚西京镖行所有的资源,给山匪以迎头痛击。”
“西京镖行联盟?”孙当家道,“赵当家提议时机把握得如此恰到好处,莫非早有筹谋?”
孙当家为人心直口快,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更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考虑别人的想法。
面对孙当家明晃晃的质疑,赵达诚不怒反笑,道:“实不相瞒,赵某确非临时起意,私底下斟酌了许久。只是今夜难得与众同行齐聚一堂,一想到山匪肆无忌惮欺辱于我等,赵某便难抑怒火,才想提个建议,以期剿灭山匪恶贼。”他话锋一转,对孙当家道,“难道孙当家不想剿匪吗?”
孙当家恨恨道:“孙某自然恨不得将山匪恶贼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可即便成立镖行联盟,倘若没有一个为人坦荡、处事公道、智勇双全者统领全局,讨伐山匪又谈何容易?”
“家父提议成立镖盟,正是考虑到势单力薄的同行受到山匪祸害为多。”赵国柱道,“待镖盟成立,西京镖行同气连枝,缺人手可调配、缺武器可协调,大家不再势单力薄,共抗山匪恶贼,运镖路上还有何惧?诸位——”
“啊——”
忽然,一阵尖叫声打断了赵国柱的慷慨陈词。
“朱当家!”茹婼一跃而起,箭一般蹿了出去。
安屿跟在茹婼身后,挤过拥挤的人潮,冲出了九阙堂。
赵达诚也跳了起来,喊道:“朱当家恐有变故,速去帮忙。”
镖师们全部站了起来,毫不犹豫涌向敞开的门。人群挤在门口,大家互不相让,反而动弹不得。
安靖远眉心一锁,转身推开窗户,飞窗而出。赵达诚父子见状,立刻尾随而出。
*
第十七楼很是气派,雕梁画栋,连廊多且曲折,方向感不好的人一不留神就会迷路。
因着渺渺真人与楼主交好的缘故,茹婼经常出入第十七楼,所以,当众人无头苍蝇般在楼里乱转找不到朔月客房时,茹婼已经看到东倒西歪的顾娘子和看守者,以及胸口上插着把匕首的朱十三。
茹婼探查朱十三的口鼻,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匕首刺穿了朱十三的心脏,匕首尖甚至扎透了他身下的棉垫,棉垫吸满了鲜血。尸体还没有僵硬,余温尚暖,凶手可能还没有逃远。
在确定顾娘子和看守者性命无虞后,茹婼冲出客房,跑上一座空中连廊。连廊十字交错,曲曲折折地连接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视野开阔无阻挡,能够将整座第十七楼的非封闭空间尽收眼底。
第十七楼一共有七层楼高,茹婼此时站在六楼的空中连廊上,从七楼开始,视线一层层楼扫过,直到一楼有个瘦长的蓝灰色身影一扫而过,她对就在蓝灰色身影上方的安屿喊道:“师姐,楼下,穿蓝灰色衣服的人。”
安屿闻言,毫不犹豫地翻过栏杆,身形燕子般飞掠而下,轻盈落地。
安屿未及站稳,匆忙瞥见蓝灰色身影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者双刀在手,刀光闪电般直劈安屿面门,刀风虎虎,速度之快,眨眼就能将人剁成肉泥。
客人们看到有人拔刀,大多惊叫着四散而去,逃的逃、躲的躲,就算有少数几个胆大的,也只敢站在连廊拐角处远远观望。这些人看到双刀劈下时,以为安屿定会血溅当场,不是扭过头,就是闭上眼,似乎不忍直视。
不料安屿双腿一蹬,使出一招鹞子翻身,双拳齐出,只听“噗”一声闷响,蓝灰色身影竟被打得飞出一丈远。
蓝灰色身影在地上缩成一团,一柄刀脱手而出,落在蓝灰色身影后面。
赵国柱将将赶到,提刀就朝蓝灰色身影扑去,喊道:“恶贼,拿命来!”
安屿喊道:“小心——”
“刀”字还没出口,蓝灰色身影已抓住了赵国柱的手腕,另一柄刀抵住了赵国柱的脖子。蓝灰色身影缓缓起身,以赵国柱做人质挡在身前,对安屿道:“让开,不然老子杀了这小白脸。”说着,他稍加使劲,在赵国柱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粗声大喝,“滚开!”
赵达诚在楼上瞧见赵国柱被挟持,急得大叫:“柱儿。”
蓝灰色身影只抬头瞥了赵达诚一眼,继续防备安屿。
赵达诚在楼上指着蓝灰色身影喊道:“恶贼,你若是敢伤我儿半根寒毛,我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让她们放我走,我就不杀你儿子。”蓝灰色身影边往出口退,边喊,“否则,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儿子垫背。”
“你杀了朱当家还想全身而退,”茹婼悄无声息地站在蓝灰色身影后面,“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行呐!”蓝灰色身影咬牙将刀一紧,赵国柱脖子上流下一条血柱,“今夜一命换两命,值了!”
“住手。”赵达诚拦在茹婼身前,对茹婼喝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儿?”
蓝灰色身影将刀刃紧挨在赵国柱喉咙上,身子稍稍偏向安屿,道:“这里还有一个。”
赵达诚立刻对安屿喊道:“贤侄,国柱是我赵家独苗,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让他伤了国柱性命。”
安屿的视线越过赵达诚肩头,望向他身后的安靖远。
安靖远点了点头,安屿便退到一旁,让出了路。
蓝灰色身影挟持赵国柱走出第十七楼。只听一声呼哨,一匹棕马疾驰而来,停在蓝灰色身影跟前。蓝灰色身影揪着赵国柱的衣领,一把将人扔上马背,打马远去。
“诸位,”赵达诚向一众镖局当家拱手道,“柱儿身陷险境,赵某此去救子,先行告辞。”
说罢,赵家几个镖师骑马而来,个个腰悬横刀,凶狠的目光透露着杀气。
安屿主动请缨,同去救援,却被赵达诚以“山匪劫持赵国柱是私怨”为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