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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断剑崖 茹婼看着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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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追着茹婼,送出一里路,来到小溪边。
茹婼停住脚步,指着宅子的方向,对柿子道:“回去!”
柿子呜咽一声,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仰头看着茹婼,一脸依依不舍。
茹婼看着柿子无辜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蹲下来,揉揉它的脑袋,轻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柿子又呜咽了一声,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朝宅子的方向往回走。
茹婼跋山涉水、一路西行,耗时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小桦山。正如无名所述,小桦山石峰林立,每座石峰都造型独特,令茹婼不禁感慨大自然的巧夺天工。
茹婼一直往西走,又走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日落前来到了断剑崖下。
断剑崖孤刃耸立,崖身扁平狭窄,从崖底往上愈加缩窄,及至崖顶便呈西高东低之势,仿似被人削掉了剑尖,真真如一柄扎入地底的短剑。
在最后一道霞光隐没之前,茹婼望了眼断剑崖的上空。一朵残云飘过,残云之上是广阔无垠的晴空,今晚,看来是不会下雨了。
茹婼砍了些树枝,倚着巨石简单搭了个棚子。她在棚子前生了火,搭起烤架,烤上了路上猎来的山鸡。
茹婼靠在巨石上,一边转动烤架,一边抬头望着断剑崖崖顶。夜风裹挟泥土的气息吹过来,她紧了紧身上还没来得及打补丁的破烂外衣,手无意识地挪向腰间,指尖轻轻摩挲攀岩爪。
忽然,身后的密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茹婼竖起耳朵仔细倾听,那是鳞片擦着地面蜿蜒爬行的沙沙声,随着声音不断靠近,一阵凉意灌入她的脊背,令她毛骨悚然。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手中长刀在握。
浓云闭月,万籁俱寂。
断剑崖下,一条巨蟒饿了整整三个月,终于在二月的某日冬眠醒来,直到有人在某处燃起了火堆,趋暖的本能吸引它不顾一切奔向火焰。它不知道,火焰背后隐藏着多大的危机。
火堆后面,茹婼已爬上巨石,站在巨石之上,借着跳动的火光,她看见一条水桶粗的巨蟒逶迤而来,乌色的鳞片在火光下冒着寒气,两只灯笼大的竖瞳死死盯住火堆,信子一吐一收,空气中弥漫起腥腐的气味。
茹婼双手握刀,心脏在胸腔内疯狂雷动。她相信万物有灵,巨蟒能长到如此令人震撼的程度实属不易,只要巨蟒不攻击她,她不想主动开杀戒。
她在心中暗暗祈祷巨蟒不要发现自己。然而,巨蟒太饿了,饿得失去了逃生本能。
巨蟒感觉到了茹婼的存在,它不断吐出信子,寻找茹婼的位置。它找到了。蛇眼映照出火光摇曳,锁定了茹婼。蛇头直直立起,蛇尾猛地一扫,带着劲风砸向茹婼。
茹婼闪身躲开,一跃跳下巨石,稳稳落地。她反身跑入密林,试图利用林中复杂地形的掩护,消耗巨蟒的能量,尽快摆脱巨蟒的追击。
然而,巨蟒的灵活完全出乎茹婼意料。相反,茹婼却因密林中不时出现的怪石或粗树大大减缓了速度。
不一会儿,巨蟒就追了上来。茹婼却一时心急,脚下被一根藤蔓绊住,整个人摔倒在地。巨蟒顺势扑来,张开血盆大口,尖牙上吊着涎水,猛地朝茹婼咬过去,腥风扑面。
茹婼就势一滚,巨蟒咬空,尖牙深深扎进土里,掀起一大块泥土。
此时,一声霹雳划破黑夜,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茹婼心头一紧,不敢耽误采药的时辰,翻身跃起,疾步绕道巨蟒身后。打蛇打七寸。茹婼瞄准巨蟒七寸,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长刀狠狠扎穿厚重的鳞片,扎入巨蟒身体。
巨蟒吃痛,身体剧烈扭动,尾巴狠狠抽打茹婼。
茹婼几个起落,轻松躲开。
巨蟒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弹。
茹婼擦掉嘴角的血迹,走到巨蟒尸体旁,收回了长刀。
暴雨浇熄了火堆,烤架上的山鸡早已烤焦,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糊味。
茹婼食欲全无,捡起地上的水囊,倒出三粒驱寒丹,就水服下。
暴雨下得突然,停得更突然。茹婼吃个驱寒丹的工夫,雨就停了。
云开见月,一切恢复如常,好像没下过雨一样。
可巨石前熄灭的火堆和刀刃上腥臭的蛇血,证明雨曾经来过。
茹婼平复好心绪,将攀岩爪绑在手腕处,捆好粗绳,开始往上攀爬。
断剑崖的石壁果然光滑如磨,石缝间布满青苔,茹婼开始时没有留心,打滑了好几次。不过,她迅速调整心态,攀岩爪紧紧抠住石缝,一步一步往上挪。刚爬了一会儿,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雨水模糊视线,茹婼被迫调整策略。她松开攀岩爪,右手拿着铁锤,左手拿着铁钉,开始往石壁上钉铁钉。攀岩爪上则绑着麻绳,松开就会挂在手腕上,而不会掉落。她慢慢踩着铁钉往上爬,只要雨不停,她就不敢加快速度。同时,只要雨不停,她也不需要着急。
雨一直不停。
茹婼爬到了断剑崖崖顶,雨还是没有停。她冒雨在崖顶东南侧敲入长钉,取下粗绳,将粗绳一头系在长钉上,使劲浑身解数拉扯粗绳,长钉纹丝不动,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茹婼自断剑崖东南侧沿绳而下,暴雨没有要停缓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茹婼的视线彻底模糊。她这才想起背在身后的斗笠,赶紧戴上,雨水被斗笠挡开,借着一道闪电,茹婼终于看清了身下的情形。
画在药典上的那颗枯松就在茹婼正下方,闪电稍纵即逝,茹婼没看清枯松具体的情状。她深吸一口气,稍稍松开绳索,让自己慢慢下降,直到感觉小腿碰到一根伸出的树枝,才停止了下降。
她在石壁上敲入长钉,将绑在腰间的粗绳在长钉上绕了几圈,稳住摆动的身体。接着,她从后腰摸出一根火折子,擦着,照亮了枯松的部分树枝。
伞状小花看似细嫩娇小,直面暴雨冲刷,却依旧灿然绽放,显得无比倔强。
雨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茹婼屡屡滑倒,使劲浑身解数才踩在湿滑的树枝上。她不顾身子撞到石壁的痛感,将火折子递到枯松上,一点点挪动,慢慢采摘伞状小花。
东方天空鱼肚既白,雨渐渐停了。
茹婼低头看了眼挂在腰上的小药篓,药篓里已塞满伞状小花,想起临行前无名“切不可过度采摘,留待日后长续不绝”的叮嘱,她缓缓爬上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