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天才镖师》椰萝

12、第十二章 比试 “规则改了

　　二月十六。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西京镖行一百二十六家镖局，最后只有十二个镖局组建了镖队参与比试。

　　在收受威远镖局的好处后，邓思民假装接受西京镖行的联合邀请，并说服兄长——县令邓利民——共同担任比试的见证人。

　　赵国柱以重伤未愈为由，缺席了此次比试。

　　钟山琅则以戴罪立功为由，请求茹婼将他留在镖队，声称比试结束后，立刻向安靖远请罪，而茹婼一时心软，果然答应了他。此时，他就站在茹婼身后，正用一种恶毒的、小人得志的眼神死死盯着茹婼。比试即将开始，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把茹婼除掉。

　　他收回视线，看向腰上的水囊，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摇了摇水囊。水囊是半满的，摇起来咕噜咕噜响。他拍拍安屿肩膀，示意安屿看水囊，道：“没想到今天天气这么好，待会儿太阳一出来，大家都容易渴，水囊的水估计不太够，怎么办才好呢？”

　　安屿抓起水囊摇了摇，听声音，估计水还不过半，略一思忖，道：“钟师兄，你去将水装满。”

　　茹婼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只见钟山琅渐行渐远的背影，皱眉道：“钟师兄去哪？”

　　“他去打水。”安屿道，“我们没料到今天天气这么好，担心太阳一出来，大家渴得快，水囊的水会不够喝。”

　　茹婼问：“谁让他去的？”

　　安屿没有料到茹婼会这么问，愣了一瞬，道：“我让他去的。”

　　茹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安屿以为茹婼是太在乎比试，才会显得这么紧张，于是拍拍茹婼的肩膀，安慰道：“有我在，别担心。”

　　茹婼低低地“嗯”了一声，就在此时，邓利民敲响一面挂起来的大锣，咚咚咚，接连敲了三次，这是集合的信号。同时，邓思民点燃了柳亭石桌上的一柱线香。

　　安屿想到钟山琅还没有回来，焦虑地转过身子，就看见钟山琅抱着水囊，哼哧哼哧地跑过来。

　　十二支比试队伍在总镖头的率领下，列队聚于柳亭前的空地上，邓利民和十二位参与比试的镖局当家则站在柳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亭中石桌的一柱线香，待线香烧尽，比试就正式开始。

　　线香烧尽的那一刻，邓利民再次拿起锣锤，敲响了挂起来的大锣，咚咚咚，连敲三次，这意味着比试正式开始。

　　锣声一结束，十二支镖队同时出发，乌泱泱一群人钻进积石山茂密的树林，不一会儿，所有人又以镖队为单位，在树林里散开了。

　　为了增加难度，经过一致同意，比试增加了一项寻找镖物的关卡。邓思民给每个镖队分发了寻镖图，镖队要根据镖图的指示，找到正确的藏镖点，以获取镖物。

　　要看懂藏镖图，必须对方位、地形和制图规律有所了解，而这些正是钟山琅的长处。他很快分析出藏镖点的位置，茹婼却迟疑了。她回想起钟山琅刚被拆穿中饱私囊的行为时，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以及第二天他恳切哀求的态度，一切转变得太快了，她早就应该有所防备，她不该心软。

　　就在茹婼迟疑出神之际，安屿急声道：“总镖头，我们走不走？”

　　茹婼怔了怔，想想钟山琅刚才的分析句句在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便道：“走。”

　　依据钟山琅的分析，果然找到了藏镖点，一块立起来有九尺高的大石头。石头后面搭了个简易的小帐篷，帐篷里有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木桌前，磕着瓜子，喝着茶。

　　见到有人靠近，帐篷里其中一人走了出来，将一封信交给茹婼，道：“恭喜恭喜，靖远镖局是第一支找来的镖队，看来赢面很大呐！”

　　茹婼接过信，问：“这是什么？”

　　“里面有收镖点的信息，你们按照提示，将信交给收镖人，第一个任务才算完成。”

　　“规则改了吗？”茹婼将信将疑，“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们？”

　　“据说是要加大比试难度，至于为什么没有通知你们，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那人向茹婼出示了西京县衙的腰牌，“听的是邓县令的命令。”

　　茹婼收下信，拱手道：“有劳官差大哥了。”

　　官差摆摆手，转身走回帐篷里。

　　五人走出丈许，安屿问：“信里有什么指示？”

　　“又是镖图。”茹婼将信交给钟山琅，道，“目的地是一间猎户小屋。”

　　新镖图比上一张镖图更加简洁，破解难度却大大增加。他取出罗盘，叠在镖图上面，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研究了一番。
　　其余四人看不懂他的操作，所以听到他说“往北走”时，都是一脸茫然。

　　钟山琅道：“我也很想跟你解释为什么要往北走，但我真的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总之就是一些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学问，真要讲起来，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很显然，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总镖头，你决定吧！”

　　钟山琅带镖队顺利找到第一个藏镖点时，茹婼对他的怀疑就打消了一半，所以，茹婼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道：“我们跟钟师兄走。”

　　在茹婼五人赶往猎户小屋的路上，她们遇到了好几支还在找第一个藏镖点的队伍。见那些人对镖图束手无策，安屿不由得意起来，直夸茹婼有先见之明，将手无缚鸡之力的钟山琅纳入镖队。

　　茹婼不敢居功，直夸钟山琅见多识广，感谢钟山琅带路，云云，可钟山琅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钟山琅脑海里回荡着那些夸赞茹婼的话，对茹婼愈发恨之入骨，心想：明明是我找到的藏镖点，凭什么功劳都要记在她的头上？她除了说跟我走，全程下来，哪里帮过什么忙？茹婼，我必杀你。

　　钟山琅心里头恨得咬牙切齿，表面却装得云淡风轻，与茹婼并肩走在镖队最前头，一路上平安无事，顺利找到了猎户小屋。

　　茹婼把信交给了猎户小屋的收镖人，从收镖人手里接过新的镖物，是个灰色布包裹，并在收镖人口中获悉了下一个收镖点——北坡驿站。

　　第二次交接镖物的过程很顺利，没有镖图、没有谜题，目的地也很明确，比试似乎比想象中简单多了。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茹婼放下了对钟山琅的戒备，众人也开始有些松懈下来。

　　就在她们穿越一条林间小路时，小路两旁蹿出十数个上臂绑有红布条的蒙面人。蒙面人手上拿着各式武器，武器的刃口没有打磨，全是钝的，不过钝刃上抹了红色颜料，显然是故意为之。

　　有个蒙面人跳了出来，说着老套的劫道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

　　“少废话。”另一个蒙面人推开前一个蒙面人，亮出手里的长刀，喊道，“杀！”

　　一声令下，蒙面人群起围攻而上，在一阵刀剑“叮呤哐啷”的碰撞声后，蒙面人被茹婼和安屿联手制服，但还是有个镖师胸口留下了一道红痕，直击要害，镖师出局，镖队剩下四人继续前进。

　　逃离林间小路的埋伏后，安屿冷笑一声，道：“难怪这一关没有镖图、没有谜题，原来危险在路上，是我们轻敌了。”

　　钟山琅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道：“至少我们保住了镖物，任务还能继续。”

　　茹婼的脸色却不太好，道：“都怪我太掉以轻心了，害我们失去了一个队友。”

　　安屿宽慰道：“你别太自责，谁能想到，一个看似简单的比试，竟然还设置了这么多奇怪的挑战，都怪策划人心机太重了。”

　　“策划人没有错，行镖路上本来就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总镖头理应时刻保持警惕，确保镖队和镖物的安全。我决策失误，等比试结束，我会向师傅承认错误。”

　　钟山琅道：“总镖头，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有用。当务之急，还是要继续赶路，比试还没有结束，我们还要赢。”

　　安屿道：“没错，我们还要赢。总镖头，我们走吗？”

　　茹婼叹息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