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玫瑰里》舟畔梨歌

9、心软的人是不是总被丢下。

　　第九章心软的人是不是总被丢下

　　房间里的空气还凝着未散的沉郁，严浩翔抱着贺峻霖的旧衣，像抱着一片即将融化的雪。我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淡白的烟雾混着冷寂的木质海盐信息素，在黄昏的光线里轻轻飘着。

　　“我比贺峻霖只大两岁。”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十五，我十七，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个刚分化、连信息素都控制不稳的小家伙。”

　　严浩翔缓缓抬头，眼底的红还没褪尽，只剩一片茫然的空。

　　“那时候我总爱叼着烟，他见了就眼睛发亮，说‘意锜姐你好酷’。”我笑了笑，烟蒂明灭间，眼底却泛起一点涩，“他那点清甜的玫瑰香总往我身边凑，像只黏人的小猫，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

　　“他会偷偷攒零花钱给我买烟，说‘姐你抽这个，比你上次买的好’，结果拿出来的是薄荷味的女士烟，跟他的信息素一样甜。”

　　“我问他，不怕我教坏你？他说，我知道姐姐是好人，会保护我。”

　　我吸了口烟，吐出的雾模糊了窗外的天：“他那时候总跟我讲心事，说他偷偷喜欢一个叫严浩翔的Alpha，说你的信息素是暖的香橙，说他想等长大一点，就去找你。”

　　“他说，意锜姐，你说心软的人，是不是总被丢下？”

　　严浩翔的喉结狠狠滚动，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我那时候怎么说的？”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说，不会的，你的玫瑰这么甜，总有个人会把你捧在手心里，舍不得丢。”

　　“我骗了他。”

　　我摁灭烟，玻璃缸发出一声轻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他到死都在信我这句话。信你会护着他，信你不会让他被丢下，信你们能一家三口，把阳台种满玫瑰。”

　　“可你看看他最后是什么下场。”

　　“怀着孕，冒雨给你送抑制剂，你却在谈合作，连电话都不接。”

　　“他躺在雨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原来心软的人，真的会被丢下？”

　　严浩翔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破碎的呜咽，浑身都在抖。后颈的香橙信息素失控地翻涌，苦涩得像要烧起来，却再也找不到那缕能安抚他的玫瑰香。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十七岁那年，我叼着烟对十五岁的贺峻霖说，心软的人不会被丢下。

　　可我忘了告诉他，不是所有真心，都能换来真心。
　　不是所有等待，都能等到归人。
　　就像他的玫瑰，最终还是烂在了雨里。
　　就像我的承诺，终究还是碎在了风里。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像贺峻霖当年凑在我身边，用清甜的玫瑰香裹着我，笑着说“意锜姐你最酷了”。

　　我重新点了一支烟，在烟雾里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是啊，心软的人，总被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