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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那之后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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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几天,套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声雨肯吃东西,肯喝水,肯按时吃药,不再一心求死。
只是依旧不说话,不笑,不看薄凉初,不与他有任何多余的触碰。
像一株被强行移栽的植物,活着,却不再生长。
薄凉初也真的收敛了所有疯魔。
不再锁门,不再提威胁,不再提留下或离开。
他只是安安静静守着,换药、做饭、温粥、收拾房间,活成一个最卑微的佣人。
手上的伤还没好,纱布一层又一层,他从不在林声雨面前露出狼狈,可眼底那股后怕与悔恨,从来没散过。
他不敢再逼,不敢再碰,连靠近都轻得像阵风。
直到这天晚上。
朋友不知从哪儿打听来他的位置,拎着酒找上门,说要陪他解闷。
薄凉初本不想喝,可对方一句话戳穿了他所有伪装:
“你把人锁成这样,自己不比他好受,喝吧,醉了就不疼了。”
酒一瓶瓶开。
威士忌的烈,混着心底的苦,一口口烧进喉咙。
薄凉初从来没这么喝过。
平时冷静自持的人,一旦放开,便是不要命的灌。
他没哭,没闹,只是沉默地喝,眼神一点点空下去,空到最后,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朋友走后,客厅里只剩一地酒瓶。
薄凉初靠在沙发上,浑身酒气,眼神涣散,却直直地望着客房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是他爱到疯、也伤透了的人。
是他用自残才勉强留住的一口气。
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也是他亲手推入黑暗的劫。
酒劲一上来,所有理智全线崩塌。
愧疚、恐惧、思念、占有、悔恨、不甘……
所有情绪拧成一股疯劲,推着他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向客房。
门没锁。
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林声雨已经躺下,却没睡着,靠在床头看书,灯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易碎的画。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下头,看清是浑身酒气的薄凉初,眉头轻轻一蹙,却没说话,也没逃。
他已经逃不动了。
薄凉初站在门口,定定地看了他很久。
目光滚烫,带着醉后的偏执与脆弱,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兽。
“声雨……”
他开口,声音含糊,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
林声雨没应,只是缓缓合上书,放在一边,静静看着他。
眼神依旧平淡,没有温度,却也没有赶他走。
薄凉初一步步走近,脚步虚浮,在床边停下。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林声雨,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
“把你伤成这样……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留不住你,又放不开你……”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混着一身酒气,狼狈又可怜。
林声雨看着他哭,心底微微发涩,却依旧没出声。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太假;指责,太累;原谅,做不到。
薄凉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这一次,林声雨没有立刻躲开。
就这一点点的不抗拒,成了压垮醉汉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薄凉初猛地站起身,倾身靠近他。
动作不算凶,却带着醉后的固执与失控,带着一种“我再不抓住就什么都没了”的绝望。
林声雨身体轻轻一僵,却没有推。
他累了,也怕了。
怕一反抗,又逼得这个人去砸镜子,去割腕,去用更惨烈的方式惩罚自己。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认命。
薄凉初将他轻轻一带,林声雨便顺着力道,跨坐在他身上。
脐橙式的姿势,被动,却又像是他在主动承受所有的掠夺与疯癫。
没有前戏,没有温柔,没有情话。
只有酒气,颤抖,压抑的呼吸,和两个早已遍体鳞伤的人。
薄凉初抱着他,头埋在他颈窝,浑身都在抖。
不是情欲,是后怕,是思念,是失而复得的疯狂。
他一遍遍地蹭着他的皮肤,一遍遍地低声呢喃:
“别离开我……”
“别不要我……”
“我再也不伤害你了……”
林声雨垂着眼,看着他发顶,手指紧紧攥着薄凉初的衬衫,指节泛白。
他没有迎合,没有挣扎,没有声音。
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对方带着他沉沦。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薄凉初的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是愿意。
不是原谅。
不是动情。
只是——
我不闹了,你别再疯了。
我不动了,你别再毁了。
我陪着你,一起烂在这牢笼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微弱的光,模糊地映着两道交缠的身影。
没有欢愉,没有温存,只有一场互相凌迟的崩溃。
结束之后,薄凉初抱着他,沉沉睡去。
醉得一塌糊涂,却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像抱着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林声雨坐在他怀里,睁着眼到天亮。
身上全是酒气与属于薄凉初的味道。
心底一片荒芜。
他没有推开,没有离开,没有哭出声。
只是静静地,任由这个男人抱着。
像抱着一具,早已心死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