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法则:异世（改版）》伏乾诡

35、肝肠寸断 风家大

　　风家大堂。
　　风鬼蜮神色凝重，“你们是否还记得前一阵子你们突然都变成了人首蛇身？”
　　风枭蛇点了点头，“我原以为是因为我成了地狱兽族，后来发现二弟和三弟也变成那样，就……”
　　风幽冥接了话茬，“怪奇怪的。”
　　风青面望向如今的风家家主风幽冥，“所以二哥叫我们来想说什么？”
　　风幽冥叹了口气，“是父亲说事关家族祭祀，叫我把你们都叫过来。”
　　风鬼蜮开始解释为何那天他们会突然变成人首蛇身的样子，“那是祖先所选中的祭祀参与者。”
　　风幽冥立刻明白了，“我们兄弟三人，还有父亲大人？”
　　风鬼蜮向风幽冥投去赞许的目光，“不错——幽冥啊，你一定要好好准备，别触怒祖先。”
　　风枭蛇开口，“我会教二弟的。更何况祖先有大智，有圣德，想必不会为难二弟。”
　　风鬼蜮摸了摸他短短的胡子，“你，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那个地方不能提前进入，我来给你们讲讲注意事项。”
　　风青面的手机开始震动，被他摁掉了，“那便快点说，我们都很忙的。”
　　风鬼蜮生气，“快不了！我主要是要把风家的历史讲给你们两个听，枭蛇都知道。”
　　风幽冥微笑着，他习惯处于风家家主之位了，礼数自然周全，“请。”
　　风枭蛇想起来给自己讲传说时磨磨唧唧的父亲风鬼蜮，“我觉得还是我来吧……”
　　风鬼蜮对风枭蛇的懂事很是欣慰，“也是，那我就看着有没有出入……”
　　风枭蛇开始讲述：“风家每年农历三月十八都会祭祀祖先，今年是阴历四月二十□□家的祖先人首蛇身，她们塑造出一小部分人首蛇身的风家人来与邪祟恶灵对抗，所以我们风家流淌着祖先血脉的人在祭祀的时候，也会变成这种形态。这次我们四位被选中，想必是祖先希望我们能共同承担家族的责任。”
　　风幽冥听后，肃然起敬，“我明白了，大哥。”
　　风青面点了点头，“我也是。”
　　风枭蛇对两位弟弟的回应表示满意，“好，那我们就来谈谈具体的祭祀流程。首先，我们需要……”
　　风鬼蜮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一些细节。
　　在风府大院举行祭祀启动仪式后，他们四人会一起进入风府密室，探究壁画，走上祭台。
　　风枭蛇会用古语唱咒歌，倘若四人中有人被祖先认可，就可以获得力量的传承。
　　上次只有风鬼蜮一人受到传唤，可他并未被认可。
　　风鬼蜮寄希望于他的三个儿子。风枭蛇觉得自己已经是鬼了，恐怕不具备被认可的身份，可他还是努力准备了。
　　风枭蛇最近在抽时间教风幽冥咒歌，“二弟，你和阿阎一起学。”
　　“大哥之前去过祭台吗？”
　　“没有，但去过密室门口，祭祀开始时，未被认可的不能进入密室。
　　风青面也想学，他学得快。
　　“大哥，这咒歌唱的是什么意思？”
　　“不可言传。”
　　“至于么……”
　　“看壁画悟得，需要靠你自己。”
　　“大哥知道吗？”
　　“因为鬼的特质知道了，原本我也不知道。”
　　……
　　这一阵子，风幽冥除了练习风家咒歌以外，就是在风枭蛇的强烈要求下修心。
　　风幽冥起初会向慕无音抱怨，慕无音告诉他，“既然风家的使命在于镇压邪祟，那么想必风家祖先认可的人该是心怀苍生，心怀正义的人。
　　那么修心对你来说相当重要，毕竟你在和我在一起之前，从来没学过。
　　修心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觉得你这次一定达不到，但是再修个几年，你肯定可以的。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老家主五十多了都有机会参与祭祀，你才二十四，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不想你太辛苦……”
　　“你打算怎么办？”
　　“没关系，魔将说了，我不会死。”
　　锋霆雷看着风枭蛇的脸，“你真的有两全之策吗？”
　　“当然，我可是风枭蛇啊。”
　　“霆雷，你想做什么？”
　　“我……想给你生，你知道的……”锋霆雷仰头看风枭蛇，“这个角度不帅。”
　　“为什么你想和我要个孩子？”风枭蛇低头吻锋霆雷的额头。
　　“我爱你。”锋霆雷低下头，翻过身，趴在风枭蛇怀里。
　　“但是爱一个人并非一定有和他有个孩子。”
　　“枭蛇，你不愿意吗？”锋霆雷抬起头看风枭蛇的脸。
　　风枭蛇蹙眉，过了几秒，他冲锋霆雷笑了笑，然后轻轻亲吻锋霆雷的脸颊，把锋霆雷紧紧抱在怀里。
　　“我当然愿意听你的，你要是真的想和我要另一个孩子，我会去想个双赢的办法。”
　　“现在，可以吗？”
　　“用K的方法，用法术制造孩子。”
　　“你……好像并不想要……”
　　“我爱你，我愿意爱你想给我的孩子。实际上，我只是想用更多时间来陪你。如果再有个孩子能让你开心点，我也会发自内心地愿意。”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你选一个日子吧，风家的规矩……”
　　“不用管风家的规矩——我都不当人了，”风枭蛇笑了笑，把锋霆雷压在床上，“我来给你讲一下吧，我们可以用能量起源法，通过特殊的法阵和仪式来制造出一个孩子。”
　　“嗯……继续说……”
　　“孩子的相貌需要制造他的人想象，所拥有的法力和能量需要制造他的人投入——相当于能量的转移。”
　　“你会那个……法阵和仪式吗？”
　　“我会——但没试过。”
　　“有什么要求……条件吗？”
　　“有，男女。”
　　“可我们都是男的，那怎么办？”
　　“我可以用些手段短暂变成女鬼——”
　　“只能这样吗？”
　　“嗯……或者残忍一些，把自己的一部分分裂成另一个人——我觉得这不能算生孩子。”
　　“我……不太能接受你变女的……”锋霆雷闭上眼睛，“或许我从来就心不诚。”
　　“赫霆温是不是用爱为名逼迫人生孩子？”
　　“他啊……好像没有吧……”
　　“那得等到祭祀后……问一问我们祖先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
　　锋霆雷有些震惊，“啊？那是未知没谱的事……”
　　“我算过了，信我。”
　　“会遭报应吗？”
　　风枭蛇神色晦暗不明，“抽签，大吉——不会遭报应。”
　　“你……很幽默。”
　　祭祀那天，仪式妥帖。
　　祭台周围的墙壁上，有六面壁画。
　　风青面看着壁画，思绪被拽入无穷宇宙之中。
　　壁画中的图案好像活了过来，它们紧紧抓住风青面的眼球，任谁也无法叫醒风青面。
　　祭台下，风幽冥听见温柔可亲的女性的声音。
　　那是风家的先祖之一。
　　风幽冥听先祖讲述道理，收获颇丰。
　　祭台上的风枭蛇，听到了浑厚的男性声音。
　　与风幽冥不同的是，先祖质问风枭蛇的身份。
　　风枭蛇恭敬回答，说着自己的真心话。
　　“既然你与魔物纠缠不清，放弃人类身份，那我便剥离你的蛇躯，如今你尚有悔过的机会。”
　　“他不是魔物，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风枭蛇与先祖争辩。
　　风枭蛇被剥离蛇躯，身负重伤。
　　风枭蛇在离开前把项链作为法器交给风幽冥，那是他最后一丝意识。
　　风幽冥在项链里听到奇怪的声音，那是风枭蛇的母亲怂恿风枭蛇伤害风幽冥的声音。
　　……
　　风枭蛇醒来后，假装自己什么事没有，继续做平日里该做的事。
　　男性的先祖依然在风枭蛇身边，他问风枭蛇后不后悔。
　　风枭蛇摇了摇头。
　　“我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的，你很有天赋，不该这样的。”
　　……
　　风枭蛇会试着与先祖对峙，可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在无人的地方，对天大吼。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坚持下去了，他需要疗伤，但那必须离开锋霆雷，去另一个世界。
　　我是风枭蛇，五天……已经是极限了吗？
　　自祭祀以来，我被剥离蛇躯，算得上脱离风家族谱了。
　　我，天之骄子，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天地为棋，无所不能。
　　哈哈哈，好尬啊。
　　先祖……不，是风家的祖宗，说我与吸食血气的魔物共舞。
　　真是笑话。
　　天下之大，生灵千万。何以只渡人兽，不渡妖魔。
　　我不服。
　　二十六年光阴，我用法力和血肉镇压了十六年的邪祟，都换不来一句认可。
　　我不过是，谈了十个月的恋爱，就十恶不赦了？
　　要是，用别的借口，我还可能……信服。
　　众生平等，书上是这么写的。
　　终于有一天我能亲眼看到，为何却告诉我这是虚妄幻想？
　　您不选没关系，本来我也不打算被选上。
　　可您不该说我的心上人是魔物。
　　他是高贵的吸血鬼之王，是人和吸血鬼共生的新政推行者。
　　不算功德一件，至少也算不上穷凶极恶吧？
　　倒是被剥离蛇躯的我，不得不用兽血保存灵魂，只能一辈子留在冥河之畔了。
　　是啊，想与天争命、自命不凡的我；狼狈为奸、笑里藏刀的我；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逃得掉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昏了一整天，醒来后却看到哭成泪人的心上人，多么心痛……先祖……风家先祖！你懂吗？你懂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吗？你懂执子之手，风雨同舟吗？
　　我胡乱发脾气，总不好因为自己的无能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四天，我还是没说出口。
　　原来也不是那么的爱，说不出真相却能满口扯谎。
　　倒是连累了魔将的名声。
　　四天，小心翼翼地亲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察觉到我的不正常。
　　他，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的，只会等我亲口对他说。
　　我不是出差，不是任务，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狗命，一身修为。
　　没有说出真话的勇气，却愿意扯出无数的谎来圆。
　　对爱人撒谎，与我而言，就像是作茧自缚，明知会窒息，却还是亲手将这茧作的越来越紧，紧到自己也无力打开。
　　许是贪恋那一丝温暖，贪恋好不容易构建出来的寻常人家，贪恋所谓兄友弟恭……我也是人，风家的谁都是人，都有着欲望和怯懦。
　　人。
　　先祖，您不是说不要我了吗？我就彻彻底底地做一只鬼……您不用再看我了——不把风家人当人，您便永远选不出能继承您意志的风家家主。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