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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夜车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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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的追击在他入职后几个月变得毫无保留。
以往他尚存几分职场分寸,如今却像打破了隐形的墙——早晨的咖啡必定准时出现在我桌上,午休时“恰好”排在我身后的食堂队伍,会议间隙会借着讨论坐得离我更近。糖糖的眼神早已写满提醒,招商部的同事也半真半假地打趣:“芯芯,陈卓火力全开,你挡得住吗?”
偏偏这段日子,陆承聿出差了。
他去外地跟进即将新开的困难项目,预计近一个月。起初我们还保持每日的简短通话,聊聊项目进展、蓉城的天气,有时他会嘱咐我按时吃饭。可随着他日程密集,联系渐渐变得间断而不确定——有时隔一整天才能收到他的回信,有时只是简短的“在忙,晚点说”。那种悬在空气里的断续感,让我在应对陈卓的不断靠近时,心底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漂浮与不安。
真正的波澜发生在一个项目庆功聚餐的夜晚。
合作方来了不少人,酒过三巡,陈卓的话变得黏腻。他举着酒杯在喧闹的人群里寻找我,几次试图拉我过去单独碰杯。我以“在跟客户说话”周旋,可他越靠越近,酒意里掺着执拗:“芯芯,今天你得给我个痛快话。”
糖糖立刻上前挡在我身前打圆场:“你喝多了,先坐下。”招商部的小刘也来拉他胳膊,他却挥开,目光像锁住我一般,听不进劝。那种纠缠带着酒精放大的冲动,不再是职场的热情,而是失了分寸的逼迫。
我冷着脸后退,正想抽身离场,包厢门被推开。
门外站着陆承聿——他穿着风衣,肩上沾着夜里的凉气,手里握着车钥匙,目光从门口一路扫到陈卓搭在我身侧的手臂,眼神沉得像结了冰。没等任何人开口,他已经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我护到他身侧,低声只说:“走了。”
陈卓显然认出了他,酒醒了大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陆承聿没再看他,替我拿起外套,揽着我往外走。我们穿过包厢时,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跟过来,空气里满是窃窃私语。
车开出一段,我听见身后远远传来压低的“蛐蛐”:
“是诚煜集团的聿总?”
“不是最近MG项目开业吗?这是居然当天飞回来接人……”
“这速度,是真急了吧。”
“芯芯,这魅力,真·首席级啊。”
我靠在副驾椅背上,车窗外的霓虹掠过陆承聿的侧脸,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间断的联系曾让我心里生出些许不确定,可这一程夜色里的奔赴,像一把稳稳的尺,把那条被摇晃的心线重新拉直——无论多远,他的位置,没人能替。
车内的暖气缓缓驱散了夜里的凉意,引擎低沉地运转着,街灯的光影在陆承聿的侧脸上一帧帧滑过。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依旧微微收紧,像在压住某种尚未说出口的情绪。
我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切:“没被吓到吧?”
我摇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还行,就是没想到你会在。”
他轻哼一声,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不想看到你聚餐的消息,我猜他比较难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他等红灯时,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很自然地伸过来,替我拉了拉被车门夹歪的外套领口,指尖不经意蹭过我的颈侧,温热的触感让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动作顿了顿,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却低声道:“晚上风大,别着凉。”
我应了一声,心里像被那一下不经意的触碰轻轻撞了一下——这种细致的关心,已远超普通朋友的分寸,是只有在半恋人状态下才会有的默契与习以为常。
“刚才他那样,你没受伤吧?”他忽然问,语气依旧沉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占有意味。
我侧眸看他,故意反问:“你是指陈卓?”
他瞥我一眼,眼神在夜色灯影里显得格外清而深:“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我笑了笑,没否认,只说:“我应付得来。”
他沉默了几秒,像在确认我的答案,然后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以后这种场合,提前跟我说一声。”
那句话听似叮嘱,其实是占有欲的委婉表达——他不想我再独自面对那样的纠缠。
我转头望向窗外,蓉城的夜景在车速里连成流动的光带,心底那份因他出差而生的不确定,被他这一程夜色里的奔赴和此刻车里的温度,稳稳地抚平。我们之间没有明确的称呼变化,也没有直白的表白,但他替我拢领口、留意我的安全、要求我提前告知,这些动作与话语,早已把彼此划进半恋人的圈层——像在说“你是我要护着的人”,却依旧留着一层可进可退的朦胧。
红灯结束,他收回目光重新握好方向盘,指尖在皮革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忽然开口:“你这次回来,航班很赶吧?”
他淡淡“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说:“值得。”
简短的两个字,在密闭的车厢里掷地有声,让我耳根泛起热意,却不敢抬眼与他对视,只能望着窗外,把那点被稳稳接住的心跳藏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