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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痞无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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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和颤抖,轻轻拍了拍李星瑶的背,示意她别怕。然后,她缓缓抬起头,迎上魏时音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睛。
她的脸上还沾着污泥,头发凌乱,身上穿着破烂的粗麻布衣,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原主的跋扈和桀骜,也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和怯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时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了。”
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魏时音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以为,这个李星沉会像以前一样,要么撒泼打滚,要么跪地求饶,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平静地接受。
而且,她的眼神,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李星沉,眼神里满是跋扈和桀骜,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哪怕落了难,也依旧不肯低头。可现在的李星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在那片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就像一把被藏在污泥里的刀,虽然蒙尘,却依旧带着锋利的寒芒。
魏时音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可最后,却只看到了一片平静。她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疑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甩了甩马鞭,调转马头。
“走。”
一个字,带着凛冽的寒气,马蹄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冷雨的巷口。
直到魏时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巷子里的乞丐们才敢松了一口气,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李星沉,却没人再敢上前招惹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
李星瑶见魏时音走了,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李星沉连忙扶住她。
“姐姐,你吓死我了,”李星瑶扑在李星沉的怀里,小声地哭了起来,眼泪打湿了她破烂的粗麻布衣,“刚才将军好凶,我还以为,她要打死你……”
李星沉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别怕,瑶瑶,姐姐没事,将军走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
她说着,眼神却看向魏时音离开的方向,冷雨依旧在下,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们了?
不,这只是开始。
魏时音的眼神,魏时音的话语,魏时音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都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李星沉的心里。
她知道,魏时音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而她,也不会就这么认命。
李星沉低头看了看怀里哭唧唧的李星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粗麻布衣,和手上的污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被明星魏时音逼得坠江而死的底层助理李星沉,也不再是那个跋扈嚣张、落得如此下场的醉仙楼老板娘李星沉。
她是全新的李星沉。
冷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污泥,拉起李星瑶的手,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轻声说:“瑶瑶,我们走,姐姐带你找吃的,以后,姐姐再也不会让你挨饿,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李星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姐妹俩的手,在冰冷的雨幕里,紧紧相握,带着彼此的温度,也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西街的冷巷,依旧冰冷潮湿,可李星沉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李星瑶离开后,巷口的一棵大柳树后,一道玄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魏时音没有走。
她坐在马背上,隐在柳树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牵着更小的身影,在冷雨里慢慢走着,脚步蹒跚,却异常坚定。
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人看清。
魏时音忽然的调转马头,“架”的一声马蹄声卷着尘土彻底消失在巷口,冷巷里的风反倒更烈了,刮在脸上像细针戳着,疼得人直皱眉。李星沉扶着李星瑶刚挪了两步,有人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那声音在空荡的冷巷里格外响亮,连躲在拐角偷看的乞丐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李星瑶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小手紧紧攥着李星沉的衣角,头埋得快抵到胸口:“姐姐,我……我不饿。”
“傻丫头,饿了就是饿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星沉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心里发酸。原身造的孽,到头来却是这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跟着遭罪,昨天抢食被围殴,今天又被踹伤额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她咬了咬牙,扶着李星瑶往冷巷外走,“走,姐姐带你去挖野菜,总能填填肚子。”
西街郊外的荒地倒是长着不少荠菜和苦苣,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倒有几分生机。李星沉挽起破烂的麻布衣袖,露出细瘦却还算干净的胳膊,蹲在地上麻利地挖着野菜,李星瑶则乖乖地蹲在一旁,用捡来的破碗装着,只是额头上的伤一扯就疼,小姑娘时不时皱着眉吸鼻子,却硬是没再掉一滴眼泪。
“瑶瑶乖,挖完这些,姐姐找个干净的地方煮野菜汤,放些盐味,总比生吃强。”李星沉一边挖,一边安抚她,眼角余光却瞥见荒地旁的土路上走来三个歪戴帽子、敞着衣襟的汉子,正是西街出了名的泼皮,为首的王二一脸横肉,眼睛滴溜溜转,一眼就盯上了她们姐妹俩。
李星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赶紧拉着李星瑶想往冷巷的方向退,可那三个泼皮脚程快,几步就拦在了她们面前,王二搓着油腻的手,眼神色眯眯地在李星沉脸上扫来扫去,那目光黏糊糊的,像苍蝇似的让人恶心。
“哟,这不是醉仙楼的老板娘李星沉吗?怎么沦落到挖野菜的地步了?”王二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被魏将军赶出来了?也是,好好的老板娘不当,非要去惹魏将军,这下好了,成了过街老鼠了。”
他身后的两个泼皮也跟着哄笑,一人伸手就想去扯李星沉的胳膊:“王哥,这李星沉虽说落难了,模样倒是依旧标致,不如跟我们回去,保准你俩有吃有喝,不用再挖这破野菜。”
“滚开!”李星沉猛地挥开那泼皮的手,将李星瑶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挖野菜的断树枝,眼神冷得像冰,“别给脸不要脸,西街是魏将军的地界,你们就不怕她知道了治你们的罪?”
“小魏将军?”王二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她,伸手就去捏她的下巴,“小魏将军早走了,哪还管得着你这破事?再说了,她巴不得你死在外面,还会为了你治我们的罪?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别怪哥几个动手了!”
那只油腻的手眼看就要碰到李星沉的脸,李星瑶急得哭出声,扑上去就咬王二的胳膊:“不许碰我姐姐!不许碰她!”
“小崽子,还敢咬人!”王二吃痛,扬手就想打李星瑶,李星沉眼疾手快,拿着断树枝就往他胳膊上抽,嘴里厉声喊着:“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强抢民女,就不怕王法吗?”
可她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又挨了打,那一下抽上去跟挠痒痒似的,王二彻底被惹恼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断树枝扔在地上,反手就推了她一把。李星沉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手肘磕到石头,疼得她眼前发黑,李星瑶见姐姐被推到,哭得更凶了,死死抱着王二的腿不肯松手。
王二抬脚就想踹李星瑶,李星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脚越抬越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温婉的声音突然从土路尽头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西街欺凌弱小,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二的脚僵在半空,转头望去,只见土路尽头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淡紫色锦缎襦裙的女子,身姿温婉,步履轻盈,乌黑的长发挽成流云髻,插着一支羊脂玉簪,鬓边垂着两缕碎发,衬得那张脸清雅绝尘,眉如细柳拂风,眼似桃花映水,唇瓣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却自带一股世家贵女的清雅气场。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淡青色侍女襦裙的姑娘,眉眼锐利,身姿轻盈,一看就是练过的,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王二几人,手按在腰间的短匕上,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动手。再往后,还有两个身着青色官服的随从,腰佩令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护卫。
王二几人瞬间就怂了,那羊脂玉簪和锦缎襦裙,一看就是京城世家的小姐,哪是他们这些西街泼皮能惹得起的?他赶紧收回脚,讪讪地笑了笑:“这位小姐,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跟这两位姑娘闹着玩的。”
“闹着玩?”那女子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李星沉磕破的手肘,扫过李星瑶渗血的额头,又落在王二几人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上,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丝寒意,“闹着玩会推人摔在泥地?闹着玩会对一个小姑娘动手?我看你们是胆大包天,没把大靖的律法放在眼里。”
她说着,朝身后的侍女抬了抬下巴:“楚月,处理了。”
“是,小姐。”楚月应声上前,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过三两下,就将那三个泼皮撂倒在地上,膝盖抵着王二的后背,将他的胳膊扭在身后,疼得他嗷嗷直叫,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楚月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再敢出现在西街欺凌弱小,下次就不是扭胳膊这么简单了,滚!”
王二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就跑没影了,那狼狈的模样,看得李星沉忍不住想笑,刚才憋在心里的气也散了不少。
楚月收回短匕,退回到女子身后,恭敬地垂着手,女子则缓步走到李星沉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想扶她起来。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一丝淡淡的兰草香,与李星沉满是泥污和薄茧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星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她如今这副狼狈模样,实在不配与这般清雅的女子接触。可那女子的手却很稳,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温柔,将她从泥地上扶了起来,又转身扶起一旁的李星瑶,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色锦帕,轻轻擦去李星瑶额头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