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坠江后穿越了 “李星沉你 ...
-
冰冷的江水裹着碎冰砸在脸上的瞬间,李星沉最后听见的,是手机里那道娇纵又刻薄的女声,隔着风雨和江水的轰鸣,依旧尖锐得像淬了毒的针:
“李星沉你个废物!连双定制高跟鞋都拿不回来,磨磨蹭蹭的,今晚的庆功宴你要是敢让我迟到,你就等着被开除,卷铺盖滚蛋吧!”
被开除?
李星沉扯着嘴角想笑,喉咙却被江水狠狠呛住,刺骨的冷意从四肢百骸钻进来,冻得她骨头缝里都疼。她不过是魏时音的一个底层助理,一个连名字都不配出现在工作人员名单里的背景板,三年来,被呼来喝去,被随意辱骂,被当作出气筒,就连冒雨跑遍大半个城市去取这双价值六位数的高跟鞋,也不过是因为魏时音,忽然想起来这双高跟鞋更配自己的突发奇想。
为了这双鞋,她在暴雨里跑丢了一只鞋,摔了两次,膝盖磨出的血混着雨水流下来,黏在裤子上又冷又疼。可最后,却在跨江大桥的护栏边,被魏时音的一通电话骂得心神恍惚,脚下一滑,整个人翻出了护栏,直直坠向翻涌的江面。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李星沉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死了,好像也比跟着魏时音做牛做马强。
至少,不用再做那个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的废物了。
……
“靠!这泼妇还敢抢吃的?真当自己还是以前醉仙楼的老板娘呢?”
“就是,被小魏将军抄了家,成了西街的乞丐,还改不了那跋扈的性子,活该饿死在这巷子里!”
粗鄙的咒骂声混着推搡的力道砸在身上,李星沉猛地睁开眼,入目却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翻涌的江水,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细碎的冷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没有了江水的窒息感。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冰冷潮湿的泥地,硌得手心生疼,身上穿着的也不是那件被雨水打湿的灰色工装外套,而是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褐色粗麻布衣,衣料硬邦邦的,磨得皮肤生疼,衣摆处还有好几个破洞,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沾着污泥和青紫的瘀伤,一看就是被人打过。
这不是她的身体。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在李星沉的脑海里,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推在地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墙根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还敢瞪我?”推她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乞丐,脸上沾着污泥,眼神凶狠,“李星沉,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西街的饭,不是你这种泼妇能抢的!”
李星沉?
这个名字和她的一模一样,可眼前的一切,却陌生得让她恐惧。
无数破碎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像电影快放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李星沉,是这大靖王朝京城西街醉仙楼的老板娘,生得一副绝色容貌,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却是个跋扈嚣张、蛮不讲理的主,仗着醉仙楼的生意红火,在西街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得罪了不少人。
直到半个月前,原主看中了西街码头旁的一家酒肆,那酒肆的老板是镇国公府魏将军魏时音的部下,原主二话不说,带着人砸了酒肆,还把店小二打成了重伤,闹到了魏时音面前。
那魏时音是镇国公魏凌的独女,大靖王朝最年轻的女将军,正三品小魏将军,手握京畿兵权,性子冷硬,执法如山,最见不得这等欺行霸市的行径,当即下令抄了醉仙楼,没收了原主所有的家产,将她贬为庶民。
一朝从锦衣玉食的酒楼老板娘,沦为街头乞丐,原主哪里受得了这份气,依旧改不了那跋扈的性子,在西街抢食斗殴,昨日又因抢一个老乞丐的窝头,被一群乞丐围殴,生生被打死在了这西街的冷巷里。
而她,现代的李星沉,那个被明星魏时音逼得坠江而死的底层助理,竟然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成了这个和她同名同姓,却落得如此下场的炮灰。
大靖王朝?小魏将军魏时音?
李星沉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头顶。
魏时音?
那个和逼死她的明星魏时音,同名同姓的女将军?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混着冷雨的声音,竟透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巷子里的乞丐们听到这马蹄声,瞬间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四散躲开,刚才还凶狠推搡她的那个满脸横肉的乞丐,更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墙根,头埋得低低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吃人的猛兽。
李星沉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巷口的冷雨里,一道挺拔的身影骑在高头大马上,玄色的劲装紧紧裹着玲珑却挺拔的身姿,束腰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腰线,黑色的皮靴踩在马镫上,靴尖泛着冷光。腰间配着一柄长剑,剑鞘是墨色的,镶着细碎的银纹,剑柄上的流苏在冷雨里轻轻晃动,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那人的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着,额前没有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睛。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挑,带着一丝天生的英气,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唇色是偏淡的绯色,肌肤是冷白的调调,在灰蒙蒙的雨幕里,竟美得雌雄莫辨,却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只是那眉眼,那轮廓,那嘴角微微抿起的弧度,竟和现代那个逼得她坠江而死的明星魏时音,一模一样!
但眼前的这个魏时音,少了明星的娇纵和刻薄,多了一身久经沙场的凛冽和威严,那眼神扫过来,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刮在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是她!
小魏将军,魏时音!
李星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前世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那个在电话里辱骂她是废物的声音,那双冷漠鄙夷的眼睛,和眼前这个女将军的眉眼重叠在一起,让她瞬间想起了坠江时的冰冷和绝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竟然还会遇到一个和魏时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这个魏时音,还是这具身体的仇人,是将原主抄家贬为乞丐的人!
这一次,她成了她的阶下囚,成了任她宰割的乞丐。
李星沉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想要躲起来,却在这时,那匹高头大马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马蹄停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溅起的泥水落在她的破烂布衣上,冰冷刺骨。
魏时音坐在马背上,微微垂眸,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她的目光扫过李星沉沾着污泥的绝色脸庞,扫过她身上破烂的粗麻布衣,扫过她蜷缩在地上的狼狈模样,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像冰珠一样,砸在李星沉的心上:“李星沉。”
仅仅三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李星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不敢抬头,不敢回应,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手心,疼得她眼眶发红,却不敢掉一滴眼泪。她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眼泪和软弱,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见她不说话,魏时音的眼神更冷了,她抬起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扬,鞭梢带着冷雨的湿气,狠狠抽在李星沉脚边的青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青石地被抽得溅起火星,离她的脚踝只有一寸之遥。
那股凌厉的劲风擦着她的皮肤划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
魏时音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寒冬的冰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李星沉的耳朵里:“本将军是不是说过,不准你在西街乞讨,不准你在本将军的管辖之地闹事?”
她的话语顿了顿,马鞭再次抬起,指了指李星沉的脸,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仗着一张脸,在西街横行霸道,抢食斗殴,真当本将军治不了你?”
“再敢在西街乞讨,再敢惹是生非,”魏时音的眼神骤然变冷,带着一股杀气,“本将军就打断你的腿,扔去乱葬岗,让你喂野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让李星沉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终于明白,原主为什么会被打死在这巷子里了。有这样一个手握生杀大权,又对她厌恶至极的女将军盯着,原主的下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而她,现在成了这个原主,成了魏时音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李星沉的胳膊,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却用尽全力挡在她的身前,对着马背上的魏时音哀求道:“将军,求求你,不要打我姐姐,我姐姐知道错了,她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她吧……”
李星沉愣了愣,低头看去,只见抱着她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一件破烂的浅粉色粗麻布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面色蜡黄,却生得一副清秀的眉眼,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却依旧死死地护着她。
这是原主的亲妹妹,李星瑶。
记忆里,原主虽然跋扈嚣张,对别人狠戾,却唯独对这个妹妹极好,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醉仙楼的生意再忙,也会给妹妹买最好的胭脂水粉,最好的绸缎衣裳。抄家之后,原主带着妹妹流落街头,哪怕自己吃不上饭,也会把仅有的一点吃的留给妹妹。
而李星瑶,也极其依赖原主,哪怕原主成了街头乞丐,依旧不离不弃,跟在她的身边,受了不少苦。
看着李星瑶瘦小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发白的小脸,看着她眼里强忍的泪水,李星沉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在这陌生的朝代,在这举目无亲的西街,她还有一个妹妹。
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妹妹。
前世的她,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被魏时音随意摆布,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最后落得个坠江而死的下场。这一世,她不想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受委屈。
魏时音又如何?手握兵权又如何?她既然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既然活了下来,那就面对,保护好自己,也护好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