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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菇宁城灵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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菇宁城灵气稀薄,城民多为凡人,唯有百里之外,立着一座依附云华宗的白桦宗。
市井喧嚣,人声鼎沸,酒肆之内,几桌大汉正压低声音议论。
“张家那悬赏,又涨到五千两了。”
“五千两?这是真要豁出一切了。”
“可不是嘛,那是张家独子,只是……先前去诊治的人,一个个都没了踪影。”有人拍桌,声音压得更低,“依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
旁座之人慌忙按住他:“慎言!张家背后站着的是云华宗,你不要命了?”
喧嚣之中,无人注意告示牌前立着的一道身影。
宿清砚抬手,轻轻揭下那张悬赏。
五千两,勉强够他一月用度,若再备一份礼物,便得省着些花了。
他循着地址来到张府。
城北一带异常冷清,街巷空寂,门户紧闭,仿佛人人都在躲避什么。张府大门洞开,庭院荒草杂乱,泥地上脚印纵横,似经恶战,连守门侍卫都无。
宿清砚轻叩门扉:“有人在吗?”
无人应答。
他沿长廊缓步而行,脚下隐约可见未擦净的暗红血迹,色泽尚新,应是昨夜所留。
转过拐角,一名管事正厉声呵斥下人:“今日之事,谁敢多言,便割了你们的舌头。”
话音未落,管事猛地回头,撞见廊尽头的黑衣青年,惊得一颤。
“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宿清砚淡淡指了指敞开的大门:“门未关。”
管事定了定神,见他手持告示,目光上下打量。眼前人太过年轻,衣着却不俗,左手一枚暗银戒指,气质沉静,与先前那些白发医者截然不同。
“随我来,不许乱看。”
总管又点了两个下人让他们去门口守着,不许其他人进入府内
宿清砚跟着总管左拐右拐,走廊木板湿润,看来血迹都擦干净了
总管带着他进入一间屋子,屋内燃着香,这香貌似只是安神香,但与宿清砚闻过的安神香都不同,这里面多了一丝奇异的味道,饶是宿清砚也一时分辨不出,主坐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不难猜出这便是张家家主,张道润,张道润睁开眼,神色威严,但难掩眸中的疲惫
“家主,这位…”
宿清砚颔首道:“宿朝”
“这位宿公子,便是他揭下了告示”
张家家主挥挥手,总管行礼退下
张道润站起身,眼神狠厉:“就是你揭下了告示?”
“是,小人不才,早年间跟着一位大师学过医术,不说闻名天下,那也是小有成就,上能治老母夜游下能治小儿啼哭,不知贵公子得的是什么病?”
张道润无心分辨这人话的真假,这一年来府里来了太多人,不管是医术法术,一点用都没有,更有甚者,在刚看到儿子时,就直呼救不了
都是废物,一群废物
张道润亲自带着宿清砚进入院中,走进中间的房屋,这间房子周围站满了护卫,房门上贴着几张符纸,宿清砚扫了一眼,禁开术,这张家有秘密啊,没有见过将生病的儿子关在房间不允许出来的,甚至还用上了符纸
张道润打开房门,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张家公子形如枯槁般躺在床上,眼下乌黑,脸上 脖颈处,手臂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淤青,走到床前,宿清砚才发现那不是淤青,是尸斑,隐隐还有一股腐烂的气息
宿清砚小心挪动床上人的手臂,这间屋子密不透风,仅有的光亮便是桌面的蜡烛,若是普通人可能会忽略,但是宿清砚看到了,这人五指指甲全被拔了,看肌肉的情况,应当是刚长出来就被人拔了,还不止一次
宿清砚双指搭在手腕处,一秒,两秒,三秒,宿清砚确定此人没有脉搏,但是转动的眼球又表示眼前人确实活着,看来这就是张家的秘密了
宿清砚小心将手臂放回被子,不动声色询问道:“公子这情况出现多久了?”
“一年”
宿清砚又问:“是突然这样的吗?”
“是,宁安有一天突然身上出现斑点,紧接着发高烧,半个月不退,等好了之后又不能进食,吃了就吐,再之后就这个样子了”
了解完前因后果,宿清砚借了一根针,拉开床上人的衣服,在心头取了两滴血,本就病怏怏的张宁安又忍不住咳了一声,咳出一大口血,血迹乌黑,彻底晕倒在床上
张道润面色不虞,按住宿清砚:“宿公子,你有办法治好宁安吗?”这位宿公子是他见到第一位能面不改色接触宁安的人,难免心里生出一点希望:“宿公子,只要你能治好宁安,不管多大的代价,我张府宁死不辞”
宿清砚不动声色躲开他的手:“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应当够他调查完张府了
宿清砚以静心研药为由,遣退了张道润派来伺候的下人。
他反手关上门,指尖轻弹,数道符纸贴上门窗,将整间屋子封得密不透风。
自储物戒中取出白日取来的黑血,置于阳光下细看,那血浓稠如墨,沉而不浮,带着一股死寂之气。宿清砚取过纸笔,研磨落笔,又以数张符阵叠成简易传送阵,微光一闪,信纸便被送至千里之外。
宿清砚又拿出一张纸,提笔画了三道,一个笑脸浮现在纸上,又拿出上次在拍卖行拍卖的雪梅附在纸上,雪梅晶莹剔透,乃是一件水晶作品,花瓣栩栩如生,因在拍卖中第一个展示,价值五百灵珠,没有任何灵力的雪梅遭到了大多人的嫌弃,但宿清砚看到它第一眼便拍下,许多人想回头看这个蠢货是谁,宿清砚已闪出拍卖行,买下的原因很简单,两个字“漂亮”—很衬某人
阵法闪过一道微光,书信带着雪梅消失
张府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张道润明知其子化为妖物,却不求助仙门,反而封锁消息,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图谋。
夜色渐深,整座张府陷入死寂。
宿清砚换了一身素色劲装,面巾蒙面,悄无声息掠上屋顶。他足尖点瓦,身形轻如飞羽,转瞬便落在张宁安的卧房之外。
院中灯火通明,护卫环立,却都离卧房数丈之远,似是对屋内极为忌惮。
宿清砚耐心等候,直至守卫换班的间隙,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钻入房中。
屋内漆黑一片。
床榻方向,传来粗重而浑浊的呼吸。
宿清砚心头微疑——无脉之人,何来呼吸?
他握紧符纸,缓步靠近,轻轻掀开床帷。
空无一人。
“不好!”
宿清砚身形骤退,几乎是同一瞬,床板轰然炸裂,木屑飞溅。
一道青黑身影自床底暴起,红眸如血,周身青筋暴起,涎水滴落地面,瞬间腐蚀出阵阵白烟。
是“來”。
这妖物并非全无神智,竟懂得藏于暗处,伺机偷袭。
宿清砚眸光一沉,正欲出手,屋外已传来纷乱脚步声。护卫们被巨响惊动,正朝着此处狂奔而来。
他不愿在此刻暴露修为,当即翻身破窗而出,隐入夜色之中。
不过片刻,宿清砚换回常服,抓乱发丝,装作被惊醒的模样,打着哈欠循声而来。
火光之中,场面一片狼藉。
两名护卫倒在地上,肢体残缺,血肉模糊,而那青黑妖物已被数人死死按住,周身锁链缠身,一见火光便剧烈挣扎,却又不敢靠近。
——怕火。
张道润快步走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宿清砚身上,语气带着逼问:“宿公子都看到了?”
宿清砚一脸茫然,故作不解:“家主何意?小人只是被声响惊醒,并不知发生了何事。”
张道润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护卫将他拿下。
“事到如今,何必再装?你入府之时,面对宁安那副模样,便面不改色,绝非普通医者。”
宿清砚不慌不忙,抬眸直视对方:“家主不想救令郎了?”
张道润动作一顿。
这一年来,无数修士医者望而却步,唯有眼前之人,敢近身、敢取血、敢直言能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宿清砚语气平静:“我说过,三日便可。”
张道润盯着他许久,终于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漆黑丹药:“你若敢服下此丹,我便信你。”
宿清砚接过丹药,看也不看,径直吞入腹中。
干脆利落,连张道润都微微一怔。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宿清砚回到居所,门外已多了两名看守,名为伺候,实为监视。
他盘膝坐于榻上,指尖一翻,一枚被灵力包裹的药渣静静躺在掌心。
那并非毒药,而是一枚控魂丹。
张道润,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窗外夜色更深,宿清砚眸光微冷。
张家之事,绝非一己之私那么简单。
那诡异的香、禁咒、死而复生的“人”
宿清砚整个人瘫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封信,是师父的回信
信中写到,在几万年前,有一种生物名为來,是一种在夜间横行的怪物,來血液呈现黑色,吃人吃兽,民不聊生,不知出处,但万幸,人们发现了他的弱点,在白天,來就像普通人一样,是最脆弱的,但这也为消灭來增加了难度,他们能伪装的和正常人一样,你信中所提到的尸斑书中没有记载,杀掉來的办法只有一种,砍下他的头取出脑晶,來的脑子只有小小一点,固体状,书中称为脑晶,取出脑晶烈火焚之,來才算彻底消亡,书中说道,千年前來已被几大宗门联手消灭
徒儿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告诉为师,师父带着你师弟给你找场子
宿清砚忽略最后一句话,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师父,不禁思考,來万年前已经被消灭,现如今,又是如何出现的?这张家公子为何会变成來?张道润为何不向仙门求救?
一张纸啪掉在宿清砚头上,宿清砚没有恼怒,反而勾起嘴角,师弟终于给他回信了,不知道师弟修养的如何了
打开信纸,宿清砚笑得更开心了,旁人见了恐怕要骂一句有病,只见这信纸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猪头,旁边有一箭头,写着宿清砚三个字
宿清砚小心翼翼叠好纸,放进中指的储物戒中,储物戒呈现暗银色,因保养得当,戒指毫无损耗
逗了师弟后,宿清砚心情好了不少,连对怪物的恶心感都消退一大半,张道润嘴里套不出什么东西了,只希望这张府还有有用之人
睡到日上三竿,宿清砚出门,身后两个侍卫寸步不离跟着他